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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时蓝袍已经祭出法器,众目睽睽之下,那年轻药师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缠住了脖颈,靠着廊柱一点点被吊了起来。

    老头白了他一眼,“我那是借机教导你一番,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随意勾搭别人,你们赤狐一脉,各个都有这个毛病。再说了,就你这身红衣裳,我们还能低调得起来?自打进城起,男男女女多少人的眼珠子都盯着你,什么衣服不能买,非要穿得这般骚气。”

    他平日从不照镜子,卧房中也不放此物,可临川阁中多为女修布置,猛然间看到自己,惊觉光阴流逝。

    他身旁站着的掌事低下了头,心中暗暗叫苦。说是丹会,其实每年能上得二楼的也大约都是那些人,谁知道今年就出了这样怪事?

    他摸着自己稀疏的胡子又说:“丹会才刚刚开始,炼制得也不过是些寻常药品,老夫就算手艺再不济,也不至于在这普通丹药上出如此大的纰漏啊。”

    周行之这厮,越来越不像是玄门修行人,反倒像个红尘中的人间帝王,纵情声色,耽于享乐的那种。

    天宝楼中的众人各怀心事,可这里毕竟是周家的地盘,到了第二日,便有周家的药师发现了不对之处。

    夹角处的一间丹房中,一身红衣的涂山正在同身旁的老头争执。

    当然了,众修士是绝不会这样承认的,他充其量不过是这一方水域中个头稍大点的一只霸王鱼。

    二楼宽敞的隔间中,一名药师却紧皱着眉头。

    说罢,他取出法杖,忽地又想起那日夜间在城外遇到的不人不鬼的家伙,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又勾缠起了一些旧事,脸上不免涌起凝重之色。

    老者叹了口气,收敛了玩笑神色,“你当我真的糊涂么,涂山,咱们也就这么一次机会了。也是天意,他们的药草出了问题,众人成丹困难,灵石才能被你我赚了去,否则这里众多药师,也不过是分上一两口汤罢了。”

    他抓住老者的胳膊一叠声地询问,见对方盯着法杖不语,便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和那天晚上的怪人有关?”

    众人支支吾吾起来,他们若能发现端倪,又何必在此处被刁难。

    他望着丹鼎中燃烧的火种,“至于萧家那小子,当年我不过是族中身份低微的小角色,他又如何认得,再说了,你我身上佩戴的法器遮挡妖身灵韵,绝不会露出马脚。”

    众人都看向年纪最长的一位药师,那药师左右看看,只得走上前开口说道:“回禀城主,也不知是出了什么纰漏,从前日起,大家凝丹时纷纷爆炉,按理说,能进这天宝楼之人都是高阶药师,不会出此差错,大家心中焦急,正聚在一处想办法。”

    老头叹了口气,这事情,哪里是一两句话讲得清楚的。

    老者垂头不语。

    昨日晚间他静坐结束,起身时从铜镜前经过,看到镜中人的模样,忽地一阵恍惚。

    临川阁的前楼中,韶音带着众女修们新酿制了一批幻梦酒,新酿的味道更为浓烈,闻之令人欲醉。

    众人冷眼瞧着,认出那是一种只在灵脉中生成的玉石,色泽莹润有灵气。

    其余几位药师纷纷附和,他们这两天的经历也很相似,此刻不免都有些惴惴不安。天宝楼中所用的灵草药材都是由三姓宗族提供,抛费如此巨大,所得却甚少,恐怕周行之那厮很难被糊弄过去。

    周行之看向那年轻人,眼中神色阴鸷了起来,“药草入楼,必先经过查验,试其灵气,既然说药材有误,那你们便说说,有何问题?”

    无人回答。

    只耽搁了一瞬,众人便都从偏厅中迎了出去。几位身份较高的长者走上前对周行之客套恭迎,说着楼中丹药气太重,城主怎么亲自来了之类的话,奈何周行之充耳不闻,带着几个属下径自朝正厅而去。

    他对着涂山郑重道:“灵石到手,我便用遁术将你送出城外越远越好,以咱们的阵法,不会有人追得上你,你带着灵石直接回族中,不要在外耽搁。”

    火种的颜色几度明灭,凝结成形的药液忽地四散炸开,在结界中冒出一团绿烟,宣告了这炉丹药的失败。

    少年被噎地直喘粗气,顿了顿仍不服气道:“我穿得鲜亮,众人顶多看上两眼,可现下这是正经事,这里的众多修士眼睛都盯在灵石上,且都是欺弱怕强,我们太过打眼,又只有两人,万一被人盯上怎么办?”

    厅中之人纷纷附和。

    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蓝袍身影一闪间便冲上前一掌打在年轻人胸口,灵气激荡中年轻药师飞出去撞在了廊柱上。

    他重新开炉,用内力极为小心地调控着火种的大小和热度,看着药草在无形的结界中凝成一团药液,不同的药草一层层地加入,融合......

    周行之的两道粗眉便拧了起来。

    他开口道:“先将此处的事情了结再说吧。”

    几人对视过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不解。

    夜里休憩时不免又梦到许多前尘旧事,早起迟了很多,便对自己有些不满,这么多年来的冷静自持,难道要在过往旧梦上纠缠不

    周行之的身影出现在长廊尽头。

    满室寂静中,有几人的脚步声深浅交错,沿着楼梯向上,最前方的一人脚步声最重,楼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后阁院落中,早膳饭桌上的气氛却有些怪异。

    周行之撩袍坐下,掌事立刻上了茶,周行之把玩着手中两颗璞玉做的灵珠,另一手按于膝上,身形健硕,很有些压迫感。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抬脚跟上。

    此时周行之身边站着的年轻人脸色却沉了下来,他锦衣蓝袍身形瘦弱,与满面红光的周行之不同,脸色苍白中透着邪气。

    议论声纷纷中,有人眼尖地看到了窗外楼中掌事正一脸殷勤地迎了出去,他立即出声提醒,喧闹声戛然而止。

    摆足了架子,周行之悠悠开了口,“听说丹会出了些乱子?”

    年轻人又不忿起来,“药草查验,都是经你们周家药师之手,我们这些乡野之辈又如何得知?该去问问他们才对。”

    他又将声音压低了些,脸色阴沉,“你别忘了,萧家那男人也在这里。”

    少年有几分讶异,“你不跟我一起回吗?”

    前些日子此子掳走了一名丰韵妇人,后来才知道是自家药园中一名修士的道侣,被人闹上门去,他父亲觉得丢脸,便将他打发出去应对。

    若说是手法不对,火候有误,却不可能人人皆如此,可眼见着废了一批又一批的药材,众人都着急起来。

    哗然间众人纷纷上前试图阻拦。

    在这样的注视下,有脾气急躁的人耐不住性子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城主这样说,未免太过刻薄,这厅中之人大都是老相识了,每年都为你们三族炼制大量丹药,总还有那么一两分功劳吧。这么多的药师,总不会大家都无故出错,要我说,必定是药草材料出了问题。”

    他转着手中的灵珠,“丹会这样的琐事,我本不欲插手,自有楼中掌事料理,能上得这二楼之人,不说是天赋异禀,也决不能是乡野无能之辈,只是掌事年纪大了,偶尔也会走眼”,他的声音洪亮,气机很足。

    周行之带着属下赶来的时候,众药师正聚集在楼中焦头烂额。www.cuizhuan.me

    众人大吃一惊,药师入丹道,不擅打斗,仗着自身功法随意对一个几乎无还手之力的药师出手,也太无耻了些。

    法杖顶端冒出一股莹白火焰,在老者内力催动下融入了丹鼎之中。

    周家所养的几位药师与周行之沆瀣一气,平日对其很是吹捧,才有了如今的地位。这年轻人资质天赋上佳,不愿意依附周家如同家奴一般,又苦于没有修行资源,再加上那几位药师平日对众人多有压制,心里攒了很多怨气。

    “褚老,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些?这药草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大家都没搞清楚,其他药师成丹艰难,偏偏咱们每炉都能得上品丹药,这也太引人注目了些。”

    萧煜看着白靥,心中有些难以名状的复杂。

    褚老是族中仅剩的年长者,虽然生计艰难,平日里却如稚童般总没个正行,露出这样的神色很是罕见。少年毕竟年幼,见此情形,又听闻老者不与他同行,心里便有些惴惴不安。

    周行之又问道:“如此说,这三日的药草,全都打了水漂?”

    当时那十几人挑唆了城中许多修士同行,其中看热闹的,便有眼前这年轻人。

    药师站起身来,不打算再闭门造车,打开房门后看到几名药师已然围在了外厅茶桌边。

    天宝楼中丹香袅袅。www.chunquan.me

    年纪最长的一位率先开口:“从昨日到现在,老夫开了几十炉,成丹的几率低得还不如一个初学丹道的毛头小子,十炉之中,能成二三就已经是难得,就更不用谈起丹药的品质了。”

    周行之又抬眼扫过众人,那意味很明显:在座的各位若都是垃圾,那不妨动动手,自己将自己扫地出门,另换些有用之人,反正没有宗族依靠的闲散修士众多,谁不想往上爬?

    他竟然还敢来天宝楼?

    他这话一说,众人便暗道糟糕,这小子也太不知深浅了些。

    他再三查看过丹鼎火种,上好的紫金鼎,照理说并不会有任何问题,他又将药盒中的药材拿出,一番辨闻,仍然没有头绪。

    这还不算太糟糕,至少没有毁了丹鼎。

    白靥鬼鬼祟祟地蹭了过来,支开了侍候的女修,亲自端着粥送上了桌。见萧煜没有说话,就顺势坐在了他身边,看对方望过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后很狗腿地盛了一碗粥放在萧煜面前。

    他抓住老者的肩膀,故意压低声音:“昨日你还怪我随意跟人搭话太过招摇,怎么今天反倒糊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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