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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在谢家的日子,竟是她生命里最快乐的日子。在那里,谢公给她撑腰,叶兰徽护着她,谢言玉、谢言熙让着她,后来,回到她父母身边后,这样的快乐,再也未曾体会过了……

    厨房不知何时上餐,坐在堂内也是无聊。www.xianshou.me他约她出去走走,她没有拒绝,内心更是欢呼雀跃。

    “不能,他解释道,”这座宅子,只有祭祖的时候开,其他时候都不开。”

    “我小时候见过她,她很美。特别是在祭祖时,她穿着一件殷红的旗袍,裹着大衣,领着谢公、姑父、谢言玉、谢言熙烧香鞠躬时……只是,我没能近距离欣赏她的美,因为谢家祭祖,外人不得进祖宅,是以,我只远远地瞧了瞧,不过,至今难以忘掉她的美。”

    他们走了好一阵,瞧了眼时间,想着厨房要上餐了,便往老宅子的方向走。

    他知道这里曾经有多么繁华。嶂溪富有的人都住在这里,那时候高门林立,各式各样的建筑融在一起,到也不显突兀,远远看着,还有一种另类的美。

    可他呢?明知此处风水不好,却还敢住这里,这是为何?

    “为什么?”

    “我知道。”他轻声说了一句。

    这是杜甫的诗,与远处的风景到是相衬。

    原是如此。

    “你记忆中,这里是什么样?”他问。

    “婆婆?”他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他随了谢言玉、谢言熙的辈分,叫他的姑姑为婆婆。

    周放一见她便一口一个妹妹叫着,弄得她真与他多亲切一般,她不喜这样,心里反感,可他毕竟是周眉的哥哥,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她便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乌黑色大门,白砖砌成墙。墙内桃树比墙高,风一吹,桃花不光落在了墙里,也落在了墙外。www.yushu.me

    “燕北曾被割让,很长一段时间被外国人统治。谢家先者为了不让后代忘根,就规定子孙从知事起就必须学习历史,爱国爱家。”

    “知事?”一般孩童三四就能知事,这般早就学习历史,她不理解,问道,“为什么?”

    后头,周放不知从哪里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常约她出去玩。他不喜这人,每回都拒绝。久而久之,他也没再约过她。这让她松了口气,不再想与他撕破脸,让周眉在中间难做。

    她忽然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会来的。”他答道。

    看着展厅里的文物,她兴趣缺缺,他到兴致勃勃,看得起劲儿。

    她今日总算知道他身上为何总有一股淡淡地香味,原是焚香的缘故。

    谢公初时不愿,说一人在嶂溪有人生地不熟的,独住易出事。但谢槲洲坚持,他也没再阻拦,随他去。

    “今年祭祖,那位婆婆会来吗?”她听姑姑说,燕北谢家的当家人,他的姑姑,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权力基本上都移交给他了,只差最后的仪式。

    她点点头。

    他道:“暂时没有。”

    “想呀,谁能拒绝得掉美人的诱惑呢!”特别是在这个造假的时代,纯天然的美人总是让人想仔细看看的。

    “我最喜欢星期三的早上,因为这一日有个老人会卖花糕。他做的花糕可以与五芳斋媲美,但价格却比五芳斋便宜一半。那时候,我常与谢言熙争最后一块花糕归谁而打架,”说到这里,她弯起了嘴角,“不过,每次都归我。因为谢公和姑姑会叫他让着我。”

    一抬头,入眼是倒映着入眼是倒映着垂柳的池塘,仔细瞧还能瞧见河里的鱼儿们在嬉戏。

    谢槲洲不管这人从前在她那里是何模样,只道:“他举止放浪,不似好人,离他远些。”

    他们出了老宅子,见右手边的街更热闹,便朝右手边走。

    但凡涉及鬼神,国人总有避讳,害怕坏东西上身,损了自己的福寿运气,她也不例外。但长大之后,就不信这些了,这也是她为何敢走进这间阁楼的原因。

    却不想出店时遇到了周放。

    看完展览,倒也不急着回去,又去市区逛了逛。瞧着天快黑了,两人索性不回老宅子了,就在外面找了个餐馆随意吃些。

    休息的时候,她问: “你对这些感兴趣?”

    “知道什么?”

    “你在这之前见过它吗?”她问道。

    嶂溪□□主办了一场文物主题展览,他邀她一同去看,她没有拒绝。

    搬家那日,叶青梧第一次来到宅院东边的阁楼,也就是谢槲洲的住处。

    “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他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我小时候常来这儿站着。一站就是一天,姑姑问我为什么要在这儿站着。我说不知道,就是想,便来了。”

    “这处阁楼,最迷人的就是窗前景。”

    小时候,姑姑总不准她来这玩儿,问了之后才知晓这里邪气,进来之后总有些意外发生。谢公嫌晦气,就将这里锁了。

    谢槲洲要从老宅子搬出去。他在嶂溪本就有自己的住所,只不过前些日子一直在修缮,这才去谢家暂住,如今房子修缮完成,他抽了个时间同谢公说要搬回去。

    他不能同她说从前的事,只能回她不知道。

    她道:“这里曾是嶂溪的中心,因着城市化进程加快,这里才没落的。”

    “因为这里风水不好?”他说。

    “是啊……不划算。”倘若,嫁的人是他,她还会觉得不划算吗?

    “不知道……或许是因为长大了,失了兴趣,亦或是求而不得后便放弃了。”

    感知到她情绪低落起来,他忙换了话题,同她聊这里的历史。

    “嗯。”不用他说,她也不想同他有过多接触。

    她说:“记忆中这里没这么多人。老建筑的壁上都是爬山虎,墙被缠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路上坑坑洼洼的,稍不注意就会摔跟头,卖杂货的老人会用纯正的方言揽客,画糖人的小摊会围满小孩。”

    “什么办法?”

    但这,又怎么可能?

    “还是算了吧,为了看人,嫁一个谢家人。多不划算。”她用轻松的语气掩藏心中的失落。

    “有一个办法能实现你的愿望。”

    “嗯。”他向来不会费心去记住可有可无的人。

    她走上了台阶,手抚上了那乌黑色的大门,说起了它与这宅子的往事。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可谢家人也要分是谁的,如果是他,她或许想也不想就点头,如果不是他,那就另当别论。

    “这里是谢家祖宅,”她说,“我们竟走到这里了。”

    “想在祭祖时看她的美吗?”

    “为什么?”这次换她问。

    阁楼门没锁,她推门而进,入眼是水墨屏风,淡淡香气扑鼻而来,她仔细一闻,是檀香。

    他走上台阶,手抚过她方才抚过的地方,“那现在呢?对它还有兴趣吗?”

    走着走着,路过一处落了尘的宅院时,她停下了脚步,想了一会儿,便有了关于它的记忆。

    “这宅子常是锁着的。我好奇里面有什么,想去看看,求姑姑开门,放我进去。姑姑说她没有钥匙,谢公才有钥匙。我就跑去找谢公。”

    瞧着街道两旁的小摊子,她说:“这里跟四年前不一样了,也跟我记忆中的样子有了差别。”

    他说:“燕北谢家三分之二的产业与文物相关,我们从知事之时就要学习历史。”

    她走到里面,他正蹲在地上收东西,她问:“需要帮忙吗?”

    他摇摇头,“没什么。”

    “也是。我初初见他,还是个清朗少年,如今这般油腻。确实让人记不住他从前的样子。”

    更何况,他命该如此,坏掉的风水,正好镇

    不等她问,他就解释道:“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与其害怕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更沉浸在窗前的山水。”

    “而如今,”她感伤起来,“我长大了,它们也没有了。”

    四年前的那一眼,他整颗心都放在她身上了。

    她抬眸望向远处,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连绵的山。山峦郁郁苍苍,红花相映,像要燃烧起来。

    他是燕北谢家下一任掌权人,他应当如她姑姑的长子谢言玉一样联姻,以稳固家族的势力,而她只会与他渐行渐远。

    他走后,谢槲洲皱着眉头问:“他是谁?”

    “你能打开?”

    他说:“嫁给……谢家人。”

    谢家人看在眼里,只当他们叔侄投缘,谁也没往其他方面想。而当事人却各怀鬼胎,只是谁也不说,都还束着心中情意。

    若不忙时,她还是会回老宅子蹭饭,然后与他出去走一走,他们的关系也越发亲近。

    “谢公不开,同我说这座宅子不能打开,我就哭,哭着闹着一定要他开……直到哭累了,谢公也不开……后来,大了之后……不,应该是我八岁后,我就不爱看这座宅子了,也不爱来这儿了。”

    她巴不得和他有更多交流。

    她在老宅子住了三天,因着工作上的事不得不回市区。

    “因为……”不想扰她安宁,却也不想让人忘了她,所以只有祭奠她时,才会打开宅子。

    她不由想起了一段往事,说道:“我小时候,这里还是锁着的。”

    她搭不上手,看他收东西看得有些疲倦,便走到窗边醒神。

    他答:“这是第一次。”这确是他第一次见祖宅,可记忆里,却有太多关于这座祖宅的故事。

    她道:“周眉的哥哥周放。他们成婚时,他是伴郎,谢公八十大寿他也在,你没印象了?”

    百年时光,他从前世来到今生,而它依然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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