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游医（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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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书啊，今儿还没开门吗？”
经过昨天一天的宣传，原本不知道这事的人也来了，和往常每月的脉诊一样，第一天往往是最轻松的。
“是啊，可不就是疯了么？”
看秦陈这么纳闷，对方也懂了：“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哦哦，好。小医师您放心，我们诊完脉就走，保证不给您添麻烦。”
什么行李都没准备不说，还悠闲地坐在那儿喝茶，很明显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你说你就是想用强的，也得考虑一下挑个合适的时间吧？
要不咋这么冲呢？大清早的。
“什么哪里不适，你会不会说话？”
秦陈不为所动。
明明，对方并不是她的母亲……
黑衣人睡得很沉，看得出来他很努力地想蜷缩起来取暖，但由于手脚被紧紧捆住，只能憋屈地耸肩缩着脖子。
吴书瞄过去，恰巧对上她杀人般的目光，嘴巴一抖：“啊？没没、没有吧？”
“我自认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您又何必纠缠不清？”
姜外婆今天换了身更贴合九都本地人穿衣风格的衣裳，满头的银饰也都摘了去，秦陈差点儿没认出来她。
胖商人带着老母亲急匆匆离开了。
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相，一旦这事被捅开，最先遭殃的肯定是她，而不是三皇子。
打量了两眼，她眉头深深皱起：
秦陈偏头看去，果不其然，姜外婆正盯着其乐融融聊天排队的几人，垂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一副恨不得将他们手撕的模样。
懒得搭理这个有还不如没有的外婆，秦陈一派自然地让苏叶和吴书继续手上的活儿，带头把对方当成透明人。
虽然中年汉子极力小声但依旧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姜外婆：“……”
姜外婆到的时候，秦陈她们刚好吃完早饭，正聚在药柜前计算昨日的药材消耗和剩余。
哼，活该。
可……
这么明显的意思，姜外婆当然看出来了。
除非，是有人刻意将消息掩盖了下去。
为首的几个中年汉子进了屋，看见坐在一旁的姜外婆，还惊讶了两声：
难不成，秦母真的如黑衣人所说，卖毒药、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来换取银子？
“真是便宜了他，居然让他给跑了！要不然……”
看吧看吧，再怎么看，她又不会少块肉。
望着漆黑一片的夜幕，双目放空。
“抱歉……怪我过于激动了，方才的话，还请两位当做没听到。”
胖商人目露嘲讽，左右看看，凑过来低声道：“宫里那位，怕是要不行了。”
“笑话！我何至于对你一个小童纠缠不清，要不是……”姜外婆满面怒容，话到一半又突然止住，冷静下来对着秦陈命令道：
次日一早，姜外婆如约而至。
鹅毛般的大雪纷飞落下，百姓出行不便，医馆也就可以晚一些开门。
秦陈下不去手。
望着他的背影，秦陈若有所思。
“我昨日求了一圈才问出来，是大皇子为表孝心，在民间大力招揽术士，说要给那位炼长生不老药，还收购了好几家医馆，就用来安置那些术士呢！”
她不到三十就晋升为主刀医生，这双手曾被人追捧为“上帝之手”，人们将一切象征着美好与纯洁的词汇赋予她，歌颂她。
秦陈幽幽叹了口气。
……咦？
秦陈一点儿都不可怜他。
中年汉子这话，估计就是随口一说，但结合旁边“诊完脉还不走”的某人，怎么听都是意有所指。
“这位婶子诊过了吗？没有的话我们是不是得排个队？”
人起码知道挑个没外人阻拦的时候过来。
最好的做法，当然是毁尸灭迹。
“哟，已经有人到了啊！我还想着我们是今天头一个呢。”
胖商人直摇头，目露哀切。
除了九都南城区的街坊邻居们，似乎还多了许多生面孔，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尚有余力的流民，甚至有一位明显操着外地口音的富商。
她家这么个小医馆，肯定是不值得收购的，但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动静，在别人告知之前一点儿都没听说过……
“小陈，该你了。”
但人数还是超乎秦陈的预料。
因为所处时代的不同，就肆无忌惮、打破自己的底线。
她那双阴寒的眼眸死死盯着秦陈，里头的怒火仿佛恨不得蔓延出来烧在她身上。
秦陈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命令、胁迫，姜外婆此举，简直就是在她雷区上蹦迪。
接下来的话被胖商人吞进了肚子里，他赔笑道：
但也不能送他去官府。
———
罢了……
光有钱有什么用？士农工商，他们连平民都不接治，又怎么可能搭理他一个身份低贱的商人。
忽然大门被敲响。
“你们说，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再这样下去，我们江国怕是都要被他们给折腾……！”
“你这是铁了心不想跟我走？”
他苦笑道：“九都城内，除了小医师你们这儿，已经没有别家医馆还愿意接治我们这些平民了。”
不知不觉来到柴房门口，犹豫片刻，推门而入。
听见这有些熟悉的声音，秦陈抬起头，就见姜外婆一脸嫌弃地瞪着吴书，等对方不知所措地说了声“对不起”后，又转头看向自己。
吴书忙去开门，看见门后陌生的脸孔，他一愣，客气地躬身，照常顺嘴一问：“您请进，是有哪里觉得不适的吗？”
秦陈一听，忍着差点没笑出来。
谁知问完，他就被横了一眼。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威胁。
大白天过来放一通狠话，真当女儿女婿死了，外孙女就是任自己搓圆捏扁的面团那么好欺负？
秦陈将银票放回书中，又四处翻了翻，没有找到其他的什么线索，便恍惚地出了秦父秦母的卧房。
“小秦医师——”
正午短暂歇息时，这位大腹便便的富商就跟秦陈聊了一会儿。
他是陪他的老母亲来的，老人年纪大了，跟着儿子一路奔波，食欲有些不振，半路就吃不下东西了。
结束早晨短暂的冷清，前来诊脉的人越来越多，秦陈忙得不可开交，很快连姜外婆的存在都忘记了。
“什么事？”
秦陈摇头笑道：“不必，举手之劳罢了。你既有家底，随意去哪家医馆都是一样的，我还要多谢你照顾我的生意呢。”
得了秦陈示意，他回头咧嘴笑道：“开门，现在就开门，你们都进来吧，外面怪冷的嘞。”
确认没有什么别的问题，秦陈给她开好了方子，中年胖商人连连道谢。
吴书听了她们昨晚的遭遇，正愤慨地痛骂黑衣人的所作所为。
“小医师，你真是天大的好人呐！待我安顿下来，定然再备上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算你走运。望着一无所知的黑衣人，她最后叹息一声，想了想，来到对方身后，伸手搭在他的腕部。
秦陈心里那股火气也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放下茶杯站起身：
连一向脾气温和的苏叶都不由提高了音量：“为什么？他们疯了吗？！”
那对皇家幺蛾子兄弟，大肆旗鼓地收购药店、药材，恐怕不只是“表孝心”这么简单。
苏叶温柔的唤声传入耳中，秦陈点点头：“来了。”进入工作状态。
以秦家的收支情况来看，十年都攒不下来多少银子，那张银票……
眼看他被中年汉子拉在那里动弹不得，秦陈无奈解围：“几位来我这里排队吧，一会儿人就该多了。”
“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那我也不打扰你们忙了，改日再登门拜访……两位小医师，再会，再会！”
但一看到对方露出那充满冷漠、不耐的神情，以及熟悉的霸道独断的语气。
听见外边有人在喊，吴书忙去开门。
这种事，秦陈做不到。
“三皇子有样学样，也跟着这么胡闹了一通。那些术士炼丹又要用大量的药材，最近啊，他们是连药铺都快要搬空了。”
吴书转头眼神询问。
其实她挺不能理解姜外婆。
“给你最后半个时辰，届时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好行李，都必须跟我走。”
秦陈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外婆：“……哼！”
还不如昨晚的黑衣人聪明。
一口热茶下肚，秦陈舒适地眯起眼睛。门外三三两两，是结伴前来的客人，站在外面探头往里看：
她冷冷横了眼这几个没眼色的中年汉子，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
后者几人不明状况，面面相觑，挠挠头，一人抓过吴书，小声问：“吴书啊，她是不是，诊出什么重病了……？”
笃、笃、笃。
她这双手，救了无数人，即便手下偶有亡魂，也是无力挽救所至。
昨日刚到九都，求了一天的医没求上，听说秦陈这里给人免费诊脉，便火急火燎带着老母亲过来了。
排除掉胖商人撒谎的可能，那就只有一点——
秦陈摇摇头，虽然种种线索几乎指明了事实，但她还是隐隐觉得，秦母不应该是会这样做的人。
胖商人一愣：“不是，小医师，那事儿你不知道吗？”
] “吴书啊，今儿还没开门吗？”
经过昨天一天的宣传，原本不知道这事的人也来了，和往常每月的脉诊一样，第一天往往是最轻松的。
“是啊，可不就是疯了么？”
看秦陈这么纳闷，对方也懂了：“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哦哦，好。小医师您放心，我们诊完脉就走，保证不给您添麻烦。”
什么行李都没准备不说，还悠闲地坐在那儿喝茶，很明显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你说你就是想用强的，也得考虑一下挑个合适的时间吧？
要不咋这么冲呢？大清早的。
“什么哪里不适，你会不会说话？”
秦陈不为所动。
明明，对方并不是她的母亲……
黑衣人睡得很沉，看得出来他很努力地想蜷缩起来取暖，但由于手脚被紧紧捆住，只能憋屈地耸肩缩着脖子。
吴书瞄过去，恰巧对上她杀人般的目光，嘴巴一抖：“啊？没没、没有吧？”
“我自认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您又何必纠缠不清？”
姜外婆今天换了身更贴合九都本地人穿衣风格的衣裳，满头的银饰也都摘了去，秦陈差点儿没认出来她。
胖商人带着老母亲急匆匆离开了。
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相，一旦这事被捅开，最先遭殃的肯定是她，而不是三皇子。
打量了两眼，她眉头深深皱起：
秦陈偏头看去，果不其然，姜外婆正盯着其乐融融聊天排队的几人，垂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一副恨不得将他们手撕的模样。
懒得搭理这个有还不如没有的外婆，秦陈一派自然地让苏叶和吴书继续手上的活儿，带头把对方当成透明人。
虽然中年汉子极力小声但依旧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姜外婆：“……”
姜外婆到的时候，秦陈她们刚好吃完早饭，正聚在药柜前计算昨日的药材消耗和剩余。
哼，活该。
可……
这么明显的意思，姜外婆当然看出来了。
除非，是有人刻意将消息掩盖了下去。
为首的几个中年汉子进了屋，看见坐在一旁的姜外婆，还惊讶了两声：
难不成，秦母真的如黑衣人所说，卖毒药、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来换取银子？
“真是便宜了他，居然让他给跑了！要不然……”
看吧看吧，再怎么看，她又不会少块肉。
望着漆黑一片的夜幕，双目放空。
“抱歉……怪我过于激动了，方才的话，还请两位当做没听到。”
胖商人目露嘲讽，左右看看，凑过来低声道：“宫里那位，怕是要不行了。”
“笑话！我何至于对你一个小童纠缠不清，要不是……”姜外婆满面怒容，话到一半又突然止住，冷静下来对着秦陈命令道：
次日一早，姜外婆如约而至。
鹅毛般的大雪纷飞落下，百姓出行不便，医馆也就可以晚一些开门。
秦陈下不去手。
望着他的背影，秦陈若有所思。
“我昨日求了一圈才问出来，是大皇子为表孝心，在民间大力招揽术士，说要给那位炼长生不老药，还收购了好几家医馆，就用来安置那些术士呢！”
她不到三十就晋升为主刀医生，这双手曾被人追捧为“上帝之手”，人们将一切象征着美好与纯洁的词汇赋予她，歌颂她。
秦陈幽幽叹了口气。
……咦？
秦陈一点儿都不可怜他。
中年汉子这话，估计就是随口一说，但结合旁边“诊完脉还不走”的某人，怎么听都是意有所指。
“这位婶子诊过了吗？没有的话我们是不是得排个队？”
人起码知道挑个没外人阻拦的时候过来。
最好的做法，当然是毁尸灭迹。
“哟，已经有人到了啊！我还想着我们是今天头一个呢。”
胖商人直摇头，目露哀切。
除了九都南城区的街坊邻居们，似乎还多了许多生面孔，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尚有余力的流民，甚至有一位明显操着外地口音的富商。
她家这么个小医馆，肯定是不值得收购的，但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动静，在别人告知之前一点儿都没听说过……
“小陈，该你了。”
但人数还是超乎秦陈的预料。
因为所处时代的不同，就肆无忌惮、打破自己的底线。
她那双阴寒的眼眸死死盯着秦陈，里头的怒火仿佛恨不得蔓延出来烧在她身上。
秦陈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命令、胁迫，姜外婆此举，简直就是在她雷区上蹦迪。
接下来的话被胖商人吞进了肚子里，他赔笑道：
但也不能送他去官府。
———
罢了……
光有钱有什么用？士农工商，他们连平民都不接治，又怎么可能搭理他一个身份低贱的商人。
忽然大门被敲响。
“你们说，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再这样下去，我们江国怕是都要被他们给折腾……！”
“你这是铁了心不想跟我走？”
他苦笑道：“九都城内，除了小医师你们这儿，已经没有别家医馆还愿意接治我们这些平民了。”
不知不觉来到柴房门口，犹豫片刻，推门而入。
听见这有些熟悉的声音，秦陈抬起头，就见姜外婆一脸嫌弃地瞪着吴书，等对方不知所措地说了声“对不起”后，又转头看向自己。
吴书忙去开门，看见门后陌生的脸孔，他一愣，客气地躬身，照常顺嘴一问：“您请进，是有哪里觉得不适的吗？”
秦陈一听，忍着差点没笑出来。
谁知问完，他就被横了一眼。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威胁。
大白天过来放一通狠话，真当女儿女婿死了，外孙女就是任自己搓圆捏扁的面团那么好欺负？
秦陈将银票放回书中，又四处翻了翻，没有找到其他的什么线索，便恍惚地出了秦父秦母的卧房。
“小秦医师——”
正午短暂歇息时，这位大腹便便的富商就跟秦陈聊了一会儿。
他是陪他的老母亲来的，老人年纪大了，跟着儿子一路奔波，食欲有些不振，半路就吃不下东西了。
结束早晨短暂的冷清，前来诊脉的人越来越多，秦陈忙得不可开交，很快连姜外婆的存在都忘记了。
“什么事？”
秦陈摇头笑道：“不必，举手之劳罢了。你既有家底，随意去哪家医馆都是一样的，我还要多谢你照顾我的生意呢。”
得了秦陈示意，他回头咧嘴笑道：“开门，现在就开门，你们都进来吧，外面怪冷的嘞。”
确认没有什么别的问题，秦陈给她开好了方子，中年胖商人连连道谢。
吴书听了她们昨晚的遭遇，正愤慨地痛骂黑衣人的所作所为。
“小医师，你真是天大的好人呐！待我安顿下来，定然再备上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算你走运。望着一无所知的黑衣人，她最后叹息一声，想了想，来到对方身后，伸手搭在他的腕部。
秦陈心里那股火气也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放下茶杯站起身：
连一向脾气温和的苏叶都不由提高了音量：“为什么？他们疯了吗？！”
那对皇家幺蛾子兄弟，大肆旗鼓地收购药店、药材，恐怕不只是“表孝心”这么简单。
苏叶温柔的唤声传入耳中，秦陈点点头：“来了。”进入工作状态。
以秦家的收支情况来看，十年都攒不下来多少银子，那张银票……
眼看他被中年汉子拉在那里动弹不得，秦陈无奈解围：“几位来我这里排队吧，一会儿人就该多了。”
“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那我也不打扰你们忙了，改日再登门拜访……两位小医师，再会，再会！”
但一看到对方露出那充满冷漠、不耐的神情，以及熟悉的霸道独断的语气。
听见外边有人在喊，吴书忙去开门。
这种事，秦陈做不到。
“三皇子有样学样，也跟着这么胡闹了一通。那些术士炼丹又要用大量的药材，最近啊，他们是连药铺都快要搬空了。”
吴书转头眼神询问。
其实她挺不能理解姜外婆。
“给你最后半个时辰，届时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好行李，都必须跟我走。”
秦陈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外婆：“……哼！”
还不如昨晚的黑衣人聪明。
一口热茶下肚，秦陈舒适地眯起眼睛。门外三三两两，是结伴前来的客人，站在外面探头往里看：
她冷冷横了眼这几个没眼色的中年汉子，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
后者几人不明状况，面面相觑，挠挠头，一人抓过吴书，小声问：“吴书啊，她是不是，诊出什么重病了……？”
笃、笃、笃。
她这双手，救了无数人，即便手下偶有亡魂，也是无力挽救所至。
昨日刚到九都，求了一天的医没求上，听说秦陈这里给人免费诊脉，便火急火燎带着老母亲过来了。
排除掉胖商人撒谎的可能，那就只有一点——
秦陈摇摇头，虽然种种线索几乎指明了事实，但她还是隐隐觉得，秦母不应该是会这样做的人。
胖商人一愣：“不是，小医师，那事儿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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