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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夜色,陈放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来不及多想,陈放急忙上前抱住她。

    “这次我真的改了,素珍,你相信我......”

    陈放难以置信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不是刘贵家的厨房吗?

    “贵哥,就在里面,我早就看陈放这小子不老实,这回抓住现行先给他来一下狠的,再送大队去......”

    但两世为人的强大意志力还是让陈放忍住了,他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和剧烈的痛感让他找回了些许理智。

    陈放知道,吴素珍已经对自己彻底死心了,没有一些切实的改变,她是不可能相信自己的。

    老陈家亮着煤油灯,照得破败的瓦房更显苍凉。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好吃懒做就算了,那钱是我跟妈挑着煤油灯绣布老虎卖来的,是家里后面几天的口粮,陈放你要逼死我吗?”

    “我去山里随便打点东西,就能撑过这个冬天,等到来年开春,山里要是能讨口饭吃,我就接着进山,要是不行,我就老老实实种庄稼。”

    刘贵跟潘梅已经分床很久了,这在村里也是个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潘梅的咒骂声让刘贵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嗫嚅着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不敢说。

    说着,陈放还从兜里拿出那一摞毛票,每一张,都是吴素珍和老娘一针一线攒出来的。

    刘贵带着酒劲怒气冲冲地踹开厨房的木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陈放前脚刚走,彭磊就踹开了刘贵家的大门。

    潘梅此刻眼神迷离,脸上满是酡红,搭配那身材和脸蛋,让陈放不由得看直了眼睛。

    最近年景不好,大家都过得紧巴巴的,只有村头的吴猎户,靠着一杆猎枪,三天两头有肉吃。

    “我藏在拦门石底下的十块钱是你拿了吧?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明天,咱俩去县里扯离婚证。”

    陈放小心地捡起那些钱,从大门后面取出老爹留下的那杆双管子,乘着夜色出了门。

    上一世自己被队里打断了腿,捆着手脚扔到家里。

    刚回到家里的陈放脸上还挂着一种奇怪的酡红。

    怎么解释,怎么解释?陈放的脑海疯狂运转。

    “算了,我真是疯了,才会想到跟你这种烂人掰扯。”

    可陈放好吃懒做早就已经是一张名片了,屯子里谁不知道?

    陈放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这次出去,还真是想去跟彭磊他们赌博的,还偷偷拿了吴素珍的十块钱。

    “姐,你先回屋躺着,刘哥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先走了。”

    老娘韩秀芳为了照顾他,把家里的地都荒废了,眼睛也哭瞎了,最后没挺过八二年的那个冬天。

    看到钱还在,吴素珍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把那五块钱甩在地上,转身进了屋。

    她转过身,不再看向陈放,准备回屋休息。

    潘梅已经神志不清地嘟囔胡话,整个人都贴在了陈放身上。

    “放子,亏我还把你当弟弟,你他妈的搞上我老婆了,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刘贵就不是男人!”

    彭磊急切之下,直接冲进了潘梅屋里,却被潘梅一破鞋打到脸上。

    “真不是打鸟玩,我是想着上长白山打点野味给你跟咱妈补补。”

    “素珍,我确实拿了钱,可真不是去赌博的,是为了去村口吴猎户家买子弹。”

    刘贵哪里还敢辩驳,看见一旁愣在原地的彭磊,更是怒火攻心,一拳头砸在了彭磊的鼻梁上。

    “弟弟,你快来吧,姐姐要死了。”

    吴素珍脸上甚至多了一丝释然,那是彻底死心的释怀。

    “领着这泼皮进老娘的屋是吧?想当绿头龟?我现在就脱了衣服去村子里给大家都看看。”

    先去吴猎户家买点子弹,要不然光靠这个秃杆子,比烧火棍强不到哪去。

    “你别碰我!跟了你这样的男人,是我吴素珍上辈子造的孽。”

    两人激战正酣的时候,彭磊带着刘贵找到了他们。

    “你个杀千刀的,又要上山打鸟玩,子弹呢?你干脆拿出来一枪崩了我算了。”

    最多就是从求死变成离婚罢了。

    “明天咱去离婚,老娘就跟着我,这五块钱你拿着,夫妻一场,别说我把你饿死了。”

    妻子吴素珍一直等陈放养好了伤,也跟他提了离婚,带着女儿回了县城的娘家。

    “钱拿着吧,你也早点睡,明天去离婚。”

    而潘梅,也不甘受辱咬舌自尽了。

    陈放一睁眼,就发现了眼前一幕。

    看着陈放站在原地一语不发,吴素珍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后来被娘家人强拉着嫁给一个老光棍,吴素珍在婚礼的前一天了断了自己。

    他一直想不通彭磊为何要害他,直到最后听到老娘说,彭磊跑到他已经离婚的妻子吴素珍家里,还没脱裤子就被吴素珍砍了一菜刀,陈放这才明白过来。

    他目眦欲裂,前世,他跟彭磊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两人都是游手好闲的混子,又都喜欢赌博喝酒,就凑到了一块。

    吴素珍就只当是他找的借口,一伸手抽走了那一摞钱。

    彭磊带着醉醺醺的刘贵走到了门口,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吴素珍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可哪怕是这么难看的衣服,却依然遮不住她那傲人的身姿。

    就连女儿也没有好过,因为吴素珍的死,她染上了癔症,疯疯癫癫过了一辈子。

    “让姐吃一口也行,弟,让姐......”

    “弟弟,姐没求过你什么,你就让姐当一回女人,姐死也值了。”

    “素珍,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这两年收成不好,地里不长庄稼,但长白山不一样啊。”

    陈放虽然听不真切,但还是听到了大概的意思。

    “刘贵!你是不是男人村里哪个不知道?还带人来捉老娘的奸,老娘要是那种人,你龟儿子绿帽子早比坟头草高了。”

    自己家发生了这种事,村长也怒不可遏,当场把陈放打断腿抬回了陈家。

    “陷害我就算了,还敢对我老婆起歪心思,彭磊,你等着!”

    “陈放,你个挨千刀的,连贵哥的老婆都敢偷,赶紧滚出来!”

    眼看潘梅已经要把脑袋凑过来,陈放急忙抱起她,急急忙忙走进潘梅的卧室给她放在床上。

    “狗东西,此仇不报,我陈放誓不为人!”

    “你嘴里什么时候有过实话?呵,每次都是找个由头安生两天,再把家里的钱骗走。”

    上身那件麻布短褂还没来得及脱,但此刻也凌乱地挂在腰间,一览无余。

    可她沉浸在那种情绪里,连脚下的路也没有多看,被门口的台阶绊了个踉跄,眼看就要倒下去。

    “好弟弟,你就帮姐一把,姐热得厉害。”

    陈放没有去接吴素珍递过来的钱,而是耐心地解释道。

    陈放直到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刘贵一板砖敲到了陈放的脑袋上,敲晕之后把两人一块绑了送到了大队。

    前世,他就是在这一天被好哥们彭磊下了药,不知道这畜生从哪找的机会,就连潘梅也被他下了给驴催情用的淫羊藿。

    “陈放,你去哪儿了?是不是又跟彭磊去赌博了?”

    虽然这是他急中生智想出来的托辞,可他仔细一琢磨,还真有搞头。

    吴素珍没有再跟陈放过多纠缠,这些年来,陈放的形象早就在她心里根深蒂固了。

    .......

    妻子吴素珍正在门槛上坐着,显然是等他很久了。

    “老婆,你听我解释。”

    不对,我这是重生了?

    一切的一切,就是因为陈放被彭磊陷害成了偷人的汉子。

    潘梅已经在自己动手,还用那只沾着水的左手去拉陈放的胳膊。

    “姐跟你刘哥这么些年,还没试过滋味儿......”

    村长刘大庆的儿媳妇潘梅正坐在灶头上,一双修长的大腿,白得晃眼,场面相当混乱。

    老爹走之前,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户,陈放耳濡目染,练了一手好枪法。

    陈放感觉胸口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那十块钱现在就在他兜里,可就算拿出来,吴素珍也知道他是要去赌博的。

    时间紧迫,陈放没走正门,从窗户翻出了刘贵家。

    不行,不能离,我亏欠你这么多,还没来得及补偿呢!

    尘封已久的记忆开始灌进他的大脑,他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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