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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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尘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悟觉——”

    观尘亦迈步迎上。

    温续春微微歪头，满眼好奇。

    谢寻昼被“冷落”一旁，看着被三人簇拥着的温续春，唇角缓缓扬起，暖意自心底漫开。

    她走到哪儿，欢声笑语便跟到哪儿。

    苍劲古松之下，悟觉膝头横放一张古琴，指尖拨弄，琴声断断续续，不成章法。

    他抬手开锁，轻推院门，木门轻响，消弭在温柔晚风里。

    谢寻昼没有作答，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抬眼与观尘遥遥相视，一笑了然。

    “阿春，总算等到你了。”

    午后晴光铺洒在门槛处，温续春与谢寻昼并肩立在门前。

    谢寻昼垂眸略作思忖，似在估量自己的积蓄，随即点头：

    此时的温续春，面上笑意盈盈，面色红润鲜活。

    不过……那位女施主，为何望着他笑呢？

    悟觉心里暗自犯愁，觉得自己没有抚琴的天分，正神思游移，忽而指尖一颤，铮然一声弦响，琴声戛然而止。

    谢寻昼稍慢了半步，温续春身旁已然没有他的位置。

    “阿春，走，我们过去同观尘说说话。”

    “走，进去瞧瞧。”

    温续春笑着迎上前，声音清甜：“殷伯，穆姨，邱婶，我可想你们了！”

    是的，眼前的小院，和云寂寺小院很像。

    殷伯、穆惠君、邱婶豁然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他们一齐转头望去。

    还好有来客解围，看来抚琴一道，实在与自己无缘。

    谢寻昼接过她手中锦巾，拢起她的长发，轻柔擦拭。

    云寂寺后山。

    殷伯一拍手掌：“温丫头最爱喝鸡汤！我这就去买鸡，挑两只最肥壮精神的回来！”

    温续春站在窗前，正细细擦拭发间残留的水汽，乌黑青丝垂落肩头，柔软如瀑。

    ——

    殷伯说着便要动身，邱婶也跟着迈步：

    谢寻昼唇角扬起，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才转身出去。

    谢寻昼反手落锁，回身牵住她。

    灯下的人温润挺拔，眉目含情，好看得让人心头发烫，挪不开眼。

    正失神间，忽见谢寻昼轻轻捧起一缕青丝，温柔落吻。

    “阿昼，你可真

    温续春目光扫过院内景致，先是一怔，随即难掩动容。

    “春丫头！”

    “师兄你看，有人来了！”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一来观尘活在萧恒的眼线下，阿昼一旦现身，便会暴露行迹；

    窗前月下，晚风轻轻拂动窗棂。

    ——

    “阿昼，你果然重诺，将她带来了。”

    温续春闻言挑眉打趣：“这般阔气？看来这些年，你攒下了不少身家？”

    二人衣袂被山风轻轻掀动，相缠相贴。

    温续春站在一旁，目光饶有兴致地在谢寻昼与观尘之间来回流转。

    “这就是你说的好去处？”

    温续春忽然有了预感。

    观尘一怔，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她索性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凑近亲他。

    谢寻昼先是一怔，转瞬，眼底漾开惊喜光芒。

    穆惠君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乌黑的鬓发，眼底水光翻涌，声音发颤：

    温续春：“……”

    自谢寻昼辞别他们，独自去寻温续春

    “瞧，我好着呢！每日早卧早起、餐食清淡、心平气和，跟伺候老君炼丹似的，把这身子骨调理得像棵水灵灵的山参！”

    “阿春，让我来。”

    ，

    “有劳邱婶啦！”

    温续春心口骤然一软，酸胀暖意漫开。

    这小院，又热闹起来了。

    她脸颊滚烫，可想到他们早已成婚，想到这些年聚少离多，想到眼前这个人，实在叫她又爱又怜。

    午后的小院，日光融融。

    檐下静悄悄的，殷伯、穆惠君与邱婶坐立难安。

    穆惠君忙拭去泪水，含笑点头：“好，这样最好！”

    观尘心头轰然一震，缓缓站起身来。

    “奔波了一日，你暂且歇歇，我去烧水给你沐浴，可好？”

    温续春抬眸望他，目光细细描摹着他好看的眉眼。

    只是——

    他初学未久，指法生涩，屡屡滞住。

    谁知她动作刚起，身前人已先一步俯身低头。

    新的十年间，阿昼不曾来过云寂寺。

    他也高兴，忙将古琴放下，暗道：

    难怪又是来小院，又是沐浴。

    温续春微微后仰，却又被他抬手稳稳托住后背，不许她有半分退却。

    用过暖意融融的晚膳后，辞别了殷伯几人，谢寻昼牵着温续春的手，立在了一方僻静雅致的小院门前。

    见她羞怯不语，谢寻昼终是探身吹熄了烛火。

    温续春心口猛地一跳，脸颊生热，慌乱收回发丝，垂眸躲闪：

    路过烛台，温续春低声：“蜡烛……”

    观尘竟然也有记忆！

    二人并肩入屋，烛火灼灼，铺洒一室，一切都带着令人心安的熟悉感。

    夜色渐深，晚风穿窗而入。

    温续春眼睛一亮，喜滋滋应道：“好！我要喝！”

    二来阿昼认为，无他牵扯，观尘方能置身局外，清净度日。

    温续春瞬间眼前一亮，抬手挽住他的臂弯：

    一旁的悟觉满心好奇，师兄素来淡然，此刻瞧着，竟……格外欢喜！

    温续春朝悟觉扬了扬手，笑意明快：“小悟觉，别来无恙呀。”

    三人正心头惶惶，院门突然被人推开。

    “这是……”

    他眼力好，其实看得见，只是……想让阿春看见他。

    她尚未出声，谢寻昼已微微退开，长臂一揽将她横抱而起，迈步走向内室床榻。

    邱婶拿袖角拭着眼角，反复呢喃：“都好好的，太好了，大家都好好的。”

    他长睫低垂，动作细致入微，一丝不苟。

    “你说过，最喜欢云寂寺的小院，未恢复记忆之前，我只能凭着你的描述，一点点仿着布置。如今看来，终究还是差了几分。”

    没有萧戾，没有萧琅。

    不管是院中的药圃，还是檐下的竹架陶罐，显然都是万分用心的。

    悟觉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碎石径。

    这些事谢寻昼从前常做，温续春也习惯了，愉悦点头：

    他不敢想，公子的天怕是都要塌了。

    谢寻昼牵着温续春，缓步朝老松下走去。

    “应比你想象中……多得多得多。”

    ……

    阿春就是如此叫人喜欢。

    若温丫头不记得公子……

    阿昼真的，默默为她做了好多好多。

    谢寻昼朗声开口，声音穿过松风：“敢问师父，后山小院该往哪边走？”

    “我同你一道去，再捎些新鲜菜蔬，叫姑娘尝尝我的拿手好菜！”

    漫山草木浸在晴光里。

    清风穿松，落影婆娑。

    “嗯，专为你置办的小院。你若喜欢，往后天南地北，我们可以处处置宅。走遍山河，处处皆有家，时时可安身。”

    “阿春……”

    “已、已经擦干了。”

    ——无论你惦不惦念，若有缘与她再见，这云寂寺山好水好，不妨邀她前来，或许我有幸，也能见她一见。

    蜿蜒石径上，温续春与谢寻昼执手并肩，立在树影与天光之间，正望向这边。

    那双好看的眸子直直迎上她，深情灼灼。

    如今依诺前来，旧友重逢。

    谁知这时，观尘从容合十一礼，清浅的声音随风送来：

    忽然，清浅干净的皂角香气笼罩而来。

    观尘坐在他对面，虽微微蹙着眉，语声却温和平缓，耐心提点他指法的分寸。

    殷伯最是心惊肉跳，因为新一重的永昌二年，温丫头曾说过，她未必会恢复记忆。

    暮色垂落，残阳敛尽。

    她正失神，温热的怀抱从身后拢来，将她稳稳圈在怀中。

    一晃已是两日。

    谢寻昼垂眸望她，眼底漾开笑意，轻轻颔首：

    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迫她抬眸：

    看着他们含泪的模样，温续春鼻尖也跟着发酸，当即原地转了一圈，笑起来：

    “好呀！”

    如今风波尽散，尘埃落定，他迫不及待来此，亲眼见到故人安然无恙，方能安心。

    “温姑娘！”

    如此直白又热烈的夸赞，谢寻昼显然格外受用，眼底笑意漫开，藏都藏不住。

    谢寻昼垂眸看她，声音发哑，带着丝哀求：“阿春，我想看着你。”

    她偏头问：“阿昼，你许了什么诺？和我有关？”

    “阿春！”

    谢寻昼却反而凑过来，长臂倏然环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压向自己。

    温续春见观尘一口叫出谢寻昼的名字，也不由大吃一惊。

    片刻后，温续春便觉手脚发软。

    只有谢寻昼与观尘。

    殷伯攥着她的手，已然老泪纵横，一遍一遍低声念：“温丫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