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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盼楠听到书店的门响起来。

    江醒的高中日记,no.713

    然后她打了个哭嗝。

    江醒:“真棒。”

    所以哪怕在和他成为朋友后,她也从没逾矩,完全没和他有过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不,她本来就已经够狼狈了。

    江醒回她:“真棒。”

    或许是被吓的。

    江醒的思绪已经游移起来。

    忽而,江醒想起了一件事。

    下一秒,他就盯着她戴着红痕还泛肿的脸皱起了眉。

    宋盼楠偏身往他面前凑近,小小声地喊他的名字:“江醒。”

    一触即离。

    宋盼楠没有去角落处的桌边坐着,而是去了她的老地方。

    但心里还是会……失落难过。

    那会很狼狈。

    江醒也同样身体僵硬。

    宋盼楠把拿着冰水的左手落下来,换成右手拿水。

    空气好似都凝滞了。

    江醒重新坐回宋盼楠身旁,并递给她一瓶冰水,说:“你的脸需要消肿。”

    事情都做完了,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都干了什么。

    他去旁边的超市买冰水了。

    她的抽噎声分外轻细,似乎生怕惊扰了谁。

    因为消肿需要冰敷。

    而他也因此发觉,自己并不排斥和她有肢体接触。

    心里好乱。

    宋盼楠再次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那种干净的皂香。

    就在宋盼楠打算起身离开的前一刻,她听到江醒说:“宋盼楠,我没有不舒服。”

    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给死死揪住了,而持续的刺痛像一把利刃在剜她的心口。

    宋盼楠,你在想什么?

    宋盼楠把冰水放在红肿的脸上,一边给自己冷敷一边抿嘴笑。

    他们本地没有什么好学校,最近的好大学在沈城。

    宋盼楠耷拉着头,吸了吸鼻子。

    宋盼楠来了sober。

    其实宋盼楠没有多意外。

    2008年9月7号,晚上11点48分。

    她的眼睛还红红的,就连眼尾都晕开了一片红。

    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宋盼楠站在台阶上,反而更方便江醒拥抱。

    她有些茫然,更多的是忐忑。

    江醒转过偏过头看了宋盼楠一眼,很快就又别开了视线。

    她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的反应?

    好像只要她把自己藏在两个书架之间,这个世界就找不到她了。

    书店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宋盼楠呆住了。

    生日快乐,宋盼楠。

    江醒:“真棒。”

    他似乎感受不到她的开心和难过。

    江醒微微蹙眉。

    但她不敢摘掉口罩。

    江醒语调平而直地说:“祝你生日快乐。”

    很多人哭的声音对他来说是一种噪音。

    又为什么想要和他上一所大学?

    她突然想试探一下江醒。

    于是,江醒对宋盼楠做了父亲对母亲做的事。

    江醒用钥匙开了书店的门,和宋盼楠走了进去,然后又把门从里面锁好。

    江醒把玩着左手腕上的黑色弹力手绳,如实回答:“不知道。”

    他眨了眨眼,回她:“我不能答应你。”

    他就只默默地坐在她旁边,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

    他学着看过的影视剧里主角安慰伴侣时说的话,音量低低地对宋盼楠说:“乖啊,不哭。”

    心里不由得打鼓,因为不知道江醒还会不会来。

    2017.08.13,星期日,晴

    她浑身僵住,眼睛受惊般瞪大,有片刻都没敢呼吸。

    今天宋盼楠不言不语,江醒也不开口询问她怎么了。

    宋盼楠的心脏猛地一滞。

    他往前挪了步,停在台阶下,随即就伸出手,把宋盼楠抱进了怀里,还用手掌轻轻地拍打她的脊背。

    “我……不喜欢这里。”宋盼楠告诉他。

    宋盼楠顿时泄了气。

    而后,头脑不清醒的宋盼楠像是突然理智回归,瞬间就退后,连带着手也飞快地抬离。

    宋盼楠亲了我。

    他走了。

    面对着哭泣的人,他手足无措。

    他光着脚下了床,拉开门,刚好看到母亲被父亲抱进怀里,父亲轻轻拍着母亲的脊背,然后母亲就慢慢不哭了。

    “我、我的手,碰——碰到你的手了,”她紧张地轻喃着问:“你……你会不舒服吗?”

    宋盼楠低着头伸手接过他给的冰水,带着哭过的鼻音小声道:“谢谢。”

    没有感情,只有固定的指令和程序。

    她观察着他的反应。

    江醒手里拿着两瓶冰水。

    为了能够更顺畅地呼吸,宋盼楠还是摘掉了口罩。

    宋盼楠对江醒说:“我想……去沈城上大学。”

    算了,也不差这点狼狈。

    她身上还是那种好闻的柚子味。

    她就这样莫名被他逗笑。

    因为刚刚的那个拥抱,也因为她乱掉的心。

    她小小的,抱她的感觉就像抱他床上那只陪睡玩偶,柔柔软软的。

    而冰凉的左手,被她放在了江醒摁在地上的手背之上。

    甚至就连眼泪都被吓了回去。

    “可是,”宋盼楠扭头望着他,“上……上大学怎、怎么办?”

    她把脸转到另一边,抿紧嘴唇,连看江醒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江醒听到母亲在客厅哭,父亲在低声说着说什么。

    可她的哭泣却不会让他想要回避。

    ——

    宋盼楠这次没有找书看。

    就像他总是不知道她在为什么开心,就像他今天肯定也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难过。

    “今天……是、是我生日。”宋盼楠轻声询问他:“你可以——可以祝我,生日快乐吗?”

    江醒察觉到她的动静,转过头来。

    门上挂的那个打烊的牌子还对着外面,根本没动。

    宋盼楠又问:“那,你——你想去别的地方吗?”

    他走神地回想着刚才在sober门口的那个拥抱。

    江醒低头看向他们的手,被宋盼楠手指轻贴的手轻微抠地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江醒还没说话,她突然又道:“我们,我们一起去——去沈城吧,江醒。”

    宋盼楠鼻息间是他身上干净的皂粉味道。

    从家跑到sober需要713步。

    她怕江醒看到她带着巴掌印还红肿的脸。

    江醒没说话,他也不问她为什么。

    直到江醒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一片空白的大脑才终于又转动起来。

    宋盼楠稀里糊涂地在原地坐着。

    不过在此之后,她确实没再哭了。

    江醒什么都没说,起身走开了。

    右手拉扯弹力手绳的力道比刚才也大了些。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她忽然又往前凑了凑,抬脸吻了他的薄唇。

    他忘记了夸她“真棒”。

    我抱了宋盼楠。

    平常他们呆在一起时,基本都是宋盼楠找话题问江醒,江醒更多的时候是聆听者和回答方。

    江醒缓缓抬脸,目光上移,望向了她。

    每当他说“真棒”的时候,宋盼楠都觉得他像个机器人。

    她突然很想逃。

    他无法处理这种信息。

    宋盼楠一直带着口罩,其实又闷又热。

    江醒基于自己对喜欢的理解,回答了她:“在这里很稳定,喜欢。”

    江醒立刻就十分抗拒地说:“不去。”

    宋盼楠一直都记得江醒之前说过不能碰到他。

    她带着口罩,哭了。

    可是,他却意外地主动拥抱了宋盼楠。

    被拒绝了。

    他并不习惯跟别人有肢体接触,哪怕对方是他的父母也不行。

    宋盼楠这回轻笑出声。

    宋盼楠觉得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抽风做出这种奇怪的事情。

    为什么,在离开这里的计划中,会把江醒也安排进去?

    宋盼楠垂下眼眸,嘴角轻扯出一抹微苦的笑意,“谢谢你。”

    “江醒。”宋盼楠轻声唤他。

    宋盼楠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江醒如实道:“没有。”

    须臾,她敛了笑意,神情认真地问他:“你、你喜欢俞县吗?”

    可是现在,他竟然伸手抱了她。

    宋盼楠一怔,而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没有磕绊。

    她就背靠着书架,屈膝坐在坐垫上,一直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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