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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闻言也松了口气,不管怎样,她希望阿禾能过得幸福就好。

    沈青洲不知为何,心有些惴惴。

    “只是……你若有心去应聘,这来回,少说也要好几个月,若你有将来在那发展的想法,这归期就更另当别论了。更何况,你刚成婚不久……”

    阿禾静静道:“你不去看看她吗?”

    阿禾的刺绣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精巧,绣面平整,线条细匀,不漏针迹,疏密一致。平日里店铺来客络绎不绝,生意红火。

    阿禾缓慢踱步,正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街边路摊,淡淡道:”那只簪子,跟我今日的衣裳不搭。”

    左右白日闲来无事,阿禾便拿着昨日的绣花去了店铺。

    阿禾停住脚步,嗓音轻缓:“可能早先期待太久了,得到了反而失去了兴趣。”

    她实在不知此刻自己该想什么,似什么都想了,又什么也没想。

    阿禾看了一眼:“你先照看着店里的客人,我过去问问。”

    彼时她只说:“救你是我的事,别无所求。”

    再后来,一切仿佛都顺理成章。

    阿禾犹豫了会儿,跟了上去。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沈青洲不知为何,心下有些不舒服。

    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阿禾一顿,心中忽然涌起不大好的感觉,果不其然,三娘接着道:“我瞧见,你那夫君,跟一个红衣女子在一起,看上去……像是熟识的。”

    那女子始终背对着她,听见她的声音,反而快步向前走去。

    沈青洲顿了顿,看出她虽面上含着淡笑,却不达眼底,没忍住多问一句:“今日上元节,你不是期待了好久?是发生了什么吗,怎的看上去不大高兴。”

    他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就是一只碧玉点翠梅花簪。

    那伙计望了一圈,狐疑的摸了摸头:“不对啊,方才那位红衣姑娘就是在这里……”

    

    翌日清晨,她醒时,如以往一样,身旁已没了人,抬手抚去,一片凉意。

    走着走着,阿禾的脚步却忽然停住,目光定定的看着前方,沈青洲顺着望去,却见不远处一袭红衣的女子静静而立。

    她走了几步,忽然立住,瞧见不远处张裁缝的店铺,想起什么,嘴角轻轻扯了扯。

    ……

    她的身影,总觉得似曾相识。

    燕家是江南大户,虽是商贾起家,却坐拥如数豪宅,家财万贯。燕夫人无他爱好,唯好刺绣,只是她眼光甚高,寻常人压根入不了她的如珠慧眼。

    男子伸手像是要推开她,她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他的手臂霎时停住了,不再动作,只是任女子这样抱着他肝肠寸断的抒发心中的愁绪。

    看见伙计点头,阿禾转身出去。

    她瞧着阿禾面色平和,眸子微微一闪,面露难色。

    听见这话,阿禾细细想了下,点头。

    三娘左右看了看,面色一改往日的不着调,正色道:“昨日你没来铺子,村口的李大爷原想找你说件事,你不在,他便只好托我相告。”

    也是那年秋,他浑身血迹斑斑,却执剑毅然挡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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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娘接着道:“燕家最近又在招聘绣女,我想着,你的手艺应当没什么问题。”

    那伙计点头:“对,穿着红衣裳,哎对,好像就是那位。”他扫了一圈,看见店外背对着他们往前走的那姑娘。

    阿禾将刺绣放在木架上,跟着她到了偏间,她摸不着她这行为是何意,狐疑问道:“这是作何?”

    阿禾没顾上理清微乱的思绪,暂时将之抛之云霄,走出去后却没见着人,她喊住方才那位伙计:“方才是谁找我?”

    阿禾定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风刃似乎要将她的面容划出血痕来,她方木木然转身,一步步往回走去,脚下不慎踩到了几片火红的霜叶,发出微弱的余响。

    那女子红衣惹火,垂首低低啜泣,侧颜明丽,霜叶微微荡下,几支落在她肩头,她纤瘦的肩膀一颤一颤,却蓦然抬手扑进面前男子的怀里,两条纤细的胳膊紧紧搂住他,她口中哽咽道:“你知道,我们自小便有婚约在身,我明白,你心中记恨我,是我年少不懂事推拒了这门婚事,可我没想到你后来会因此险些丧命……我后悔了,早在父亲让我嫁给你二弟时我便后悔了,可你也不能因为记恨我,便与人草率成婚惹我生气……”

    他们如普通夫妻一样,成婚,生子。

    

    沈青洲披着一袭黑色大氅,长身玉立,容颜似玉,缓步跟在她身边。即使面容冷峻,也招惹了不少目光。

    这一刻,阿禾竟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自己家中的事,她实在不想三娘再跟她一起操心,只是扯了扯唇:“许是他友人近日来了京城……”

    这是个好机会,她不想轻易放弃。

    阿禾抓住那个字眼,多问了一句:“红衣女子?”

    三娘咬牙道:“我方才,见着你那夫君了。”

    那个万物凋零的时节,她却好似看到灼灼芳华。那时她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已挑灯踽踽独行了那么多年。

    阿禾今日特地打扮了一番,着了件象牙白软银轻罗绣花缎袄,发间缀着根玉簪,挽了一个华美柔丽的朝云近香髻,一截脖颈莹泽似玉。

    她没走几步便看见不远处的女子,顿了下,方开口:“这位姑娘,是你找我吗?”

    她顺声而望,却瞧见不远处,故人长身玉立。

    

    再次听见他的消息,是在路人口中,他成了众人口中手段狠厉、忍辱负重的新                        ……

    那女子听见这话,立即转身跑开了。简介:初见沈青洲,他浑身是伤,醒来后,面色苍白着对她道谢。

    “若是你实在没什么心情,不妨回去休息。”

    她此刻是真的不知晓,那夜梦魇,他的那句话,到底是对谁说。

    他表明心意那日,她的的确确在他的眼底窥见了情深。

    直到突然有一天,他在她的世界彻底消失不见。

    他垂眸看了眼她的发簪,低声问了句:“怎么不用我送你的那只发簪?”

    “江南的大户燕家,你知道吧?”

    三娘看着她的面色,到底没问下去。

    上元节这夜,街上行人如织,热闹非凡。珠翠罗倚的女子挽着英俊倜傥的年轻男子,低眉巧笑嫣然。

    阿禾轻轻一笑:“再逛逛吧,兴许以后这样的机会便不多了。”

    珠流璧转,兔缺乌沉,一瞬星霜换。

    

    到了铺子,三娘正在招呼着客人,瞧见她来,拉了个伙计顶替,匆匆走来将她拉到一边。

    阿禾面色怔松一瞬,又听三娘道:“自从你们成婚后,我寻常去你家找你,你夫君都不在,你跟我说你夫君忙,那你……有问过他在忙什么吗?”

    他这番动作,那头的女子定然也是瞧见了,灯火明亮,阿禾清晰的看见她望着沈青洲的眼中流露一抹失落。

    三娘未说完的话,阿禾明白。若是应聘成功,她留在江南发展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只是她刚与沈青洲成婚不久,他不一定愿意与她一同下江南,若是他不愿,两人刚成婚就分留两地,怕是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阿禾看出她的犹豫:“三娘,以我们的关系,你但说无妨。”

    阿禾心中隐隐有股轻松感,扬笑回了三娘一句:“三娘,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先出去看看。”

    谁知那女子走到转角拐了个弯,阿禾跟着她走进小巷,却不见她身影。她四处观察了一圈,觉得有些不对,没打算多停留,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一声低低的啜泣声。

    沈青洲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移开视线,将目光放在阿禾脸上,只是她面色平和,瞧不出什么情绪。

    阿禾垂眸想了想:“我回去同他谈谈。”

    三娘还想拉着她再问什么,门外忽然扬声喊了一句:“阿禾姑娘,有人找!”

    

    沈青洲些许慌乱的看着她:“阿禾,我与她不是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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