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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柔软的衣料和微凉的皮肤,一段不符合冷血生物的心跳声清晰地传入了菱的耳中。

    说不上是什么感受。

    咸湿的海风轻柔地拂过发丝,洋洋洒洒落在飞翔的海鸥身上。

    “你个血族怎么

    冬天实在是太冷了,他这样想着,脑海中突然闪过很早以前母亲曾给他讲过的“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

    时光会给过往的记忆描摹上一层最美的滤镜。

    还来不及感伤,竟然就如此走到了尽头。

    菱:……这家伙逃避得能再明显一点吗?

    然鹅时间溜得实在是太快——特别是对于那些人类而言。

    仆人说那些胆大包天的血族们已经化成了灰,这事儿便就这样轻巧翻篇。

    那栋小楼早已人去楼空不说,就连附近的邻居都已经换了几茬。

    菱愣了愣:“他把这个给你了?”

    生活的负担几乎全压在了男孩稚嫩的肩膀上。

    菱最后的视野中——只有他们鼓胀的皮肤干瘪下去的过程。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栏杆上,海浪起伏的颠簸让两人的距离变得暧昧又厮磨。

    菱(假笑):“这件事可以以后再聊。”

    母亲重病,难得有清醒的时候、家里揭不开锅、再加上种种种种……他像被压垮的骆驼认命地接受最后一根稻草的落下。

    总感觉先前的那些伪装都被“自己”给出卖了。

    “对。”

    “你那没担当的父亲是谁!告诉我,本殿下替你去收拾他!”

    话说回来这种行为算不算背叛?

    “从轻发落?”

    给“敌人”武器来对付同类……但这敌人偏偏又是自己的儿子,啊嘶~梵卓家的心未免也太大了吧?

    虽然结果是以残缺告终。

    菱:“……”

    至于当时的那个男孩……一直以来,菱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男人慢条斯理地欣赏着她这副为自己抱不平的模样,嘴角含笑附和道:“对,妧妧说的是。”

    遇见菱的那一日,他其实很是迷茫的。

    和他生活过一段时间后,菱怎么不知道这家伙现在的反应是怎么回事。她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抓住了他的衣领,恶狠狠道:“说,你是不是当初那个长得漂亮替我挡刀害我被关了十几年禁闭的小美人!”

    “梵卓……”菱喃喃道,“我记得他们家好像有个宝贝很不错的样子。叫克斯什么来着……”

    “是你以身相许给我!”菱下意识地反驳道。

    “芬克斯的羽毛。”

    男人好脾气地任她拎着,听完她的描述有些哭笑不得:“所以重点到底是那个形容词?”

    “你……是当初那个小孩儿?”

    ——那节拍,比在她这个原主人处还要来得欢快。

    说起这个,男人情绪明显高涨了许多。他伸手紧紧地抱着菱蹭了蹭,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左胸上:“听见了吗?”

    菱便也没再多想。

    男人见她好奇,把匕首又拿近了些:“对,在得知我想要去血猎工会的时候。”

    虽然知道男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手无寸铁的小可怜,但菱还是忍不住地会去心疼他。

    他们相逢的太过突然,分离也随意的猝不及防。

    “咳咳!这我当然知道!”菱有些不好意思,强作镇定地伸手环住他安慰着他。

    男人摇摇头。

    男人抽出腰间的匕首在阳光下晃了晃:“千年前大天使芬克斯听从神的指示来到人间,时逢恶魔作祟,芬克斯苦战百日,而后终于在晨曦破晓时赢来了胜利,得以重回天国。离去之际,为了保护人类不再受到恶魔的侵扰,芬克斯留下了一片自己的羽毛。传说它能刺破无穷的黑暗,在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的时候释放出夺目的光辉,治愈一切伤痛。”

    真让人开心呢~

    噗通,噗通,噗通……

    他们从镇中心搬到了郊区,男孩也开始早熟地打工补贴家用。

    “他没料到那件事会绊住他这么长一段时间,再加上吉密魑他们搞出来的乱子……前前后后,就耽搁了。”

    “只是误会。”男人摸了摸她的头,解释道:“父亲并没有抛弃我们。”

深得似乎要滴出血来。

    “因为这是他和母亲之间的事。”男人笑得很宽宏大量,“但我很喜欢妧妧心疼我的样子。”

    “……”菱将嘴边的反驳咽下,眼神有些飘忽:“那我的心脏是在你那里吗?”

    ——看不见太阳的明天,就停留在今天吧。

    青紫的伤口被冻得麻木,男孩的思绪杂乱无章:

    ……挺好,他这样的“恶魔之子”竟然也能拥有童话的结局。

    想到这个问题,菱立刻从那抹羞意中挣脱。她抓住男人紧锁着眉头,神情严肃得活像个老学究。

    属于自己的心脏在另一个人的胸膛里热烈地跳动着。

    两人的结合源于真心的爱情。

    指节分明的手掌中匕身随着他的动作在阳光的直射下盈盈放出白光。

    “所以你可别轻易放过他了!”菱想起百年前那个穿着破衣衫、匍匐在雪地里的小孩就忍不住心疼。

    ——再没有人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菱轻哼了一声:“那得看你老不老实交代!老实的话,就……”

    怎么感觉对我爱恨交加的样子?

    没有理会她的抗拒,男人从善如流地说明着情况。

    不过事情总是变得太快——有一天,父亲突然消失不见,只余下脆弱的母亲和可怜的孩童相依为命。

    “……”男人没急着回答,微微前倾身体享受着佳人这难得主动的拥抱:“因为多亏妧妧你救了我呀。”

    “如果没有你……妧妧。”男人将头埋在她的颈侧,“也就没有现在的我。是你救了我!”

    菱皱眉小脸一皱:“你不信我?还是说……”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脏”随着那段旧日早已被埋葬了时光中,但最近那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却让菱不得不重新考虑起另外一种可能。

    铺满红光的蛛网锁住了张牙舞爪的野兽。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行叭。”菱不甘心地撇撇嘴,“既然你自己都不恨他,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开端并不是强取豪夺或者血腥强奸。

    他揽住菱转移话题道:“妧妧不是想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吗?”

    这段难以定义的经历便是菱不喜欢“吸血”的原因之一。

    她现在就想知道他到底瞒了多少东西!

    或许,故事里的小女孩也是死在这样一个冬天吧。

    “你的心脏呢?”

    不过菱回去之后的确是郁郁寡欢了一段时间。

    父亲的管控松弛了些后,她也曾主动去原处找过。也不是还抱着什么期望,只是“他”当时提起过家里有位母亲常年卧病在床,如果他也离开……母亲估计也活不下去。

    她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神情古怪:“你不怪他?”

    “嗯?”菱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意思?”

    意识模糊,看什么都有了幻影。而正是在这一切都虚化的情况下,那抹倏然出现的红才更是醒目。

    “我们遇袭的那天正是他来找我和母亲的日子。妧妧你因为动用太多力量而晕了过去,我这个半血族受了你体内溢出的能量影响,强行进入了天赋觉醒。如果当时他没有及时赶来,我们俩都估计都会有生命危险。”

    盛满星辰的眸子中只装着她一人:“小没良心的,当时不是说好了以身相许吗?”

    闻言,男人的眸子闪了闪。

    她很快反应过来对话中默认的意思,没在上面的主语上多加纠结,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取代了要强的辩驳:“真的是你?!你当时没死?”

    菱无言:“那他还挺大方的。”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一个转身调换了两人的位置。

    “是该好好批评。”

    再次醒来,父亲怒不可遏的“禁令”将她束缚在了蔷薇古堡数十年。她也曾问过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父亲却总是不肯告诉她。

    男人眨了眨眼,面色镇定:“什么小孩儿?”

    漫长的长调里,菱静静地听着他说完了这样一个故事。

    “他是梵卓家的现任家主。之前无故失踪是因为家族内部出了一件大事,长老们要求他立刻回去掌控局面,一时走得急了所以才没有留下回归的信息。”

    男人是高阶血族与人类的子嗣。

    骚乱导致了大部分的镇民迁移,男孩失去了自己的工作。

    夭寿!她怎么不知道“凶名”在外的血猎三把手竟然是个心慈手软的性子!这可怎么办?要不,瞒着他偷偷查了然后去敲闷棍……

    存了放弃的心思,他不仅没有反抗欺辱,甚至还闭上了眼。

    “那他这个家主当的可真是失败。找人传话都不会吗?”没顾上还在闹情绪这件事,菱听完这些“辩解”下意识吐槽:“几千岁的大人能不能做事周全点?”

    菱有些神不守舍。

    是有那么一段幸福的日子不错。

    菱只是想去看看那位母亲生活得怎么样,如果她还活着……她想帮她生活得更好些。

    日子辛苦,得过且过。

    “别给我装不懂!”

    失去“心脏”后除了胸膛那里有些空荡荡的以外,奇怪的是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生活上的不便。

    母亲的身体一天天败落,金钱也七七八八地花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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