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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药店老板欲言又止:“可是你那个活爹……”

    她盯着看了老半天,才发现只是有一颗灯泡不够亮。

    “就算是最简陋的房型,价格也比平时上涨至少50%,您的钱不够哦。”

    服务生的微笑标准而礼貌:“如果您只有这么点钱,可以去后头的衔尾巷看看,那里很便宜。”

    “陈姨,那我回头再来帮您收拾。”莫景脱下身上布满灰痕的围裙,微笑的脸上难得多了一丝血色。

    “那个!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两人的脚步声几乎重叠在一起,拐过好几个弯才来到一扇有些破旧的矮门前。

    “谁……”生锈的门轴吱呀作响,门缝露出的脸让她松了口气,“你回来了。”

    “砰!”

    “跟我吃一样的可以吗……”女孩看着这几张边缘发毛的纸币,没有伸手,“我……叫莫景,随便你怎么喊。”

    “他不在家。”女孩赶紧回答,“说去挣钱了,这几天都不回来。”

    如果能考上联邦军校,那苍耳应该是很厉害的,不像自己……一点用都没有。

    衔尾巷比简初想象的要大很多,它不只是一条巷子,而是由很多巷子构成的区域。

    有钥匙?难道是莫景的父亲?

    她在南芒区的救助中心度过四年光阴,看过了一千多次被铁栅栏锁住的黎明与黄昏。

    “这几天家里应该只有我一个人。”莫景有些局促地关上门,“委屈你和我挤一挤了。”

    “往这边走。”

    “不用,我没几天就要走了。”简初耸耸肩,看上去兴致缺缺。

    “您是等军校的集合报道吧?”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对方十分笃定,“衔尾巷。”

    脚步声在窄巷回荡,简初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却只见到药店老板有些仓惶的背影。

    莫景努力咽咽口水:“……谢谢。”

    但现在她更需要担心手里的钱够不够在这住上两天。

    话音散在潮湿的空气里,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简初感觉心头被什么沉甸甸压着。

    “吃颗糖。”简初撕开一大包酸砂糖,丢了一颗过去,看见对方手忙脚乱接住,脸上才露出笑意。

    简初的沉默让女人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越界,只能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

    暮色渗进巷子的每一个砖块,一旁安静着的女孩终于鼓起勇气:“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吧,虽然条件有点差,但……至少是安全的。”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这很不正常。

    阳光照在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上,让女孩的眼睛微微灼痛——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但对方却好像一只自由的白鸟。

    可惜细节看不清楚了。

    “我知道了。”简初平静地拿回柜台上的纸币,折了折塞进口袋,却在刚要推开大门时被人喊住。

    这个包装袋……是巷子外的,外面东西都很贵的。

    “你们俩原来不认识啊。”一旁中年女人这才回过神,“我也说呢,平时没见过……”

    斑驳的公告栏还贴着联邦军校的招生布告,不管这里有没有人报名,学校不会漏掉任何一个地方。

    “没关系,我只住两三天,麻烦……”

    她在黑暗中睁大眼,手指紧紧扣住身下的铁架床板,耳边甚至开始出现血液流动和心跳声。

    太阳雨恰到好处地停了,简初掸去身上的灰尘,稍稍松了松筋骨,关节“咔咔”作响。

    “簌簌……”

    “我会还钱的。m.aihaowenxue.us”女孩捧着两盒药,盯着简初的眼神亮晶晶的。

    也许是听见声音,那女孩也从店里钻出来,她额角沁着汗珠,几撮头发卷卷地黏在上面。

    “诶?”莫景猛然抬起头,连忙却甩甩手上的水,跑到门口左看右看,可视线所及已经没                                                有人影了。

    简初:……

    这个名字让简初微微蹙起眉头,但她确定自己从来没遇见过同名的人。

    尽管看上去真的很诱人。

    阳光灿然从落地玻璃门照进来,恰好落在柜台边缘,在两人之间划下一道清晰的明暗界线。

    仅仅一墙之隔,中央城区的大楼折射着璀璨的霓虹,而这里却连光都很难照进来。

    说实话,救助中心的条件确实要比这里……好很多。

    前台的服务生伸手,简初面前就弹出一张房价表。

    有点奇怪,从自己醒来开始,到处都有点奇怪。

    自己根本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肉做得好吃,只是弄熟了而已,但大概因为食材质量很好,所以真的很香。

    简初握着门把手回头:“什么?”

    简初以为自己会很恐慌,因为在她前十六年的生活中,从来没有遇

    虽然这么劝自己,但莫景的精神完全无法集中,手上一直机械地洗着菜,直到大门被敲响才猛然回神。

    不知道为什么,简初感觉对方说出“衔尾巷”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太一样。

    沉重的脚步声在屋内回响,对方没打算往里走,而是直接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尾音突兀消失,她的手指绞紧围裙,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你是来考试的吗?”

    太魔幻了,她从来没想到中央城区会是这样的。所有人都知道衔尾巷,而巷子里所有人也知道外头的富有,但他们就是这样相安无事地生活在同一块土地上。

    这个名字出现得突兀又自然,仿佛早就潜藏在自己的大脑中。

    她不免有些忧心,但想到不久前和陈姨的聊天,又强行劝自己不要担心。

    简初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尽管莫景说这里是安全的,但她还是做不到完全放松警惕,既然是家人,那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

    简初摆摆手,两步就跨到巷子的拐角:“一点小钱。”

    房门被重重关上。

    简初瞥见屋里满地堆着凌乱的箱子,看起来她们正在整理药品。

    像梦境一样的香气,直到她沉入梦乡都没有消散。

    糖被含在嘴里,她舍不得吃得太快,只能一直鼓着脸。

    “我们走吧。”

    简初站在旅店门口叹了口气,脚下一转,又往刚刚来的方向走去。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简初瞥见冰柜里头几乎一半都是空的,而且也看不到什么肉类,她看着女孩瘦削的脸和突出的腕骨,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嗯。”简初低低应声,随手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你不要钱,我就去买了点东西。”

    但是她今天遇见了不一样的人,这感觉很好,哪怕身无分文,也比以前更开心一些。

    “要走了?”女孩抓着药盒的指尖有些泛白,“可你的钱……”

    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悄无声息地走下床,拧上了门锁。

    不对本地住户动手,是巷子里的共识。

    有人在撬门?

    简初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两旁的商铺窗明几净,不远的地方聚集着几个机器人,看样子正在维修一面高大的广告牌。

    简初收回敲门的手:“打扰了,我想问问附近有没有便宜的旅店。”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做,但一直在救助中心长大的自己,又会有什么事呢?

    锈蚀的铰链“吱呀”转动,有些不堪重负地支撑起药店的后门,老板探出头,跟来人大眼瞪小眼。

    看来这地方不仅是看上去破破烂烂,实际上也是。

    正在这时,简初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声响越来越大,直到“嘎吱”一声,有人打开了门。

    “嗯,好。”

    屋子里没有窗户,关上灯完全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简初能听到外头有人在欢声笑语,甚至还有悬浮车从头顶飞驰而过。

    沿路的墙壁上有斑驳的图案,风吹日晒暴露出下方砖块的底色,但不难看出是一个圆形的涂鸦。

    隔壁的人满屋子走动,抽屉的摩擦声不断响起,好像是在翻找什么。

    从中年女人的话中,不难猜到这小姑娘的生活极其拮据,但因为监护人还活着,所以她不满足救助标准。

    “抱歉小姐,由于联邦军校正在招生,所以附近的酒店都没有多余的空房间了,而且……”

    屋子临街的面积很窄,内部空间呈现长条形。一侧是两个小房间,另一侧是狭窄的厨房和洗手间,一眼就能看完屋里所有的东西,很少很少,但收拾得整洁。

    莫景发誓,自己长这么大几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肉类,甚至还有新鲜到能掐出水的绿叶菜。

    自由到这次擦肩而过,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有饭吃吗?”简初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钱,“这几天麻烦你了,我……你可以喊我苍耳。”

    这理由用过无数次,可那男人每次回来都是两手空空,这次甚至搜刮了家里所有的余钱。

    她说着,弯腰从小冰柜里掏出些菜来,叶子蔫蔫的有些发黄,看上去囤了有几天了。

    “谢谢。”

    她的手不安地在身前搅动,但眼里写满了真诚:“就当是谢谢你给我买药。”

    “有倒是有,不过不推荐你住。”老板上下打量了简初两眼,“你看起来太瘦弱了,很容易被人盯上。”

    但很快,这些动静就全部消失了,连同屋外的噪声一起,整个房间陷入绝对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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