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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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舒盯着碗里面乱七八糟的颜色，听到祝洄在一边挽尊解释，“彩虹粥。”
真能祸害人。
话音落下，江舒端起碗，捏着鼻尖，一口气倒灌进嘴里。有了心理准备，这次喝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是继子。
“......”江舒原本想，如果祝洄不是很过分，他一天做完五件事都行。但第一件事就这么恶心，剩余的事情，他得缓缓。
祝洄笑了笑，这小子狠话放个没停，实际上，一直在步步退让。她难得说一次真心话，还举起伤手发誓：“我保证，这次不骗你。”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办公桌旁，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语气高傲得不容商量。“谈谈？”
拐着弯骂她心眼多。
不能和她过多交谈，容易心气不稳。江舒抬手捻眉，冷静下来，“还有三件事。”
祝洄瞬时失了声。
祝洄和刘峰打招呼：“刘老师，早。”
比起害怕，让祝洄更难以忽视的，是一种似曾相识的，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兴奋。有什么东西在呐喊，她听不清，但能察觉到血液在慢慢沸腾，叫嚣。
简直，一步错步步错。
真难吃。
“你要想再配合我干点别的事我也没意见。”祝洄打开抽屉找创口贴，刚刚那道口子划得不浅，纸都浸红了。她翻了一会没找到，一扭头看到桌上的山茶花，心思动了动。
反胃的不适感即将涌入唇边，江舒狠狠拧眉，深吸口气压住火气，“回去就行？”
只是这样，如果只是这样，江舒反倒觉得她没自己想象的那么麻烦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他离开江家，那本来也是他成年后的打算，他没想和她争什么。
江舒：他还要觉得荣幸是吗？
“我信你最后一次。”
江舒没看她，而是面向刘峰，冷冰冰的语调尽量保持了礼貌，客气，又不太客气，“刘老师，我和她，有点家事要处理。”
祝洄：“......”
她想毁了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
在她真诚的注视下，他的心思反而狭隘了。他率先移开视线，声音暗哑，“我怎么信你？”
闲谈间，祝洄将保温盒放到办公桌的旁边，单手把桌上的文件扫向一边，空出中间的位置。随后她将食盒挪到正中间放好，双手合十，态度虔诚地拜了拜。
祝洄眨巴眼，“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是想反悔吧。金枝玉叶的大少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你还挺关心你侄子啊。”
“少自作多情。”祝洄翻了个白眼，起身扯下一片花瓣包裹住受伤的手指，凉凉冰冰的，还真不疼了。她直言不讳道，“你这辈子只能吃到一次我亲手做的东西。”
压迫感，扑面而来。
祝洄看着他离开，半晌，收回视线打量桌上的山茶花，白色能让人平静，但也能让人绝望。她又扯下一片花瓣，无奈地笑了笑，嘴硬心软的少年。
江舒抿唇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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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点想反悔了。
祝洄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任务完成的曙光。她将盆栽放回原处。然后在江舒不解的眼神下，拿走他的小刀，刷的一下，猛地划过自己的指尖，血珠顺着指节滴答向下，无声落在桌面。
小蝶不明白：“他真的都会配合吗？”
要不是小蝶提醒她现在不要刺激他，她高低让他气到七窍生烟。祝洄摸着手里的花瓣，平心静气，可以不刺激他，但事情还是要做的。
江舒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钟表，起身，拿走被女生扔在桌上的小刀，合上，又冷面威胁，“你最好说到做到。”
同归于尽不好吗？
想想她干过的事......
刘峰心神意会，没想到江舒同学面对自己亲戚也是这么冷漠，他笑了笑说，“行，我不打扰你们，你婶婶还是很关心你的。”
永远消失吗？
江舒扫了眼食盒，开门见山，“怎么才能不烦我？”
祝洄想，因为他不在乎。
她也感觉到了。
毁了他对她来说百利无一害。
江舒盯着所谓的彩虹粥，吃完不是什么难事，闭眼一灌就进去了，就是，着实恶心人。
江舒优雅坐下，抬起下巴示意她打开。
......无语。
他站在那里，面上不怒不喜。
她“嘶”了一声，眉头轻皱，语气却平静无波澜，“滴血为誓。”
一股，很大的恶意。
她在想什么？
几秒后，祝洄反应过来，撇撇嘴道，“江同学你现在骂人很高级啊，没点歹毒的智商还真听不懂了。”是想说她做的东西跟粑粑一样难吃吧。
祝漾看得佩服，这小子是真能忍。她顺手递给江舒一张纸巾，“第二件事，管家说周六是你生日，那天刚好放假，你要回来参加生日宴，宴会没结束之前不能离开江家。”
“咳咳！”刘峰咳嗽提醒。
小蝶更是直接在系统里提醒，“洄洄，我感觉他的状态不对劲，你先别刺激他。”
他唯一在乎的可能是江铖的重视，江铖的感受。但江铖，并不怎么重视他，所以他用孤傲伪装自己什么都不在乎。
“放心，都是些你不太在乎的坏事。”祝洄抽过纸巾摁住手指止血，用眼神指了指食盒，“第一件事，你先把这份早餐吃完。”
他忽视了她的身份和年纪。
江舒心脏不受控制的抽了下，他讨厌这种失控的狼狈，狼狈得想拔腿而逃。无法漠视的失控，不止一次地......重现。
办公室。
他对口腹之欲没有多高的要求，这碗粥乱七八糟的观感，他以为顶多只是难吃一点。勺了一口放入口中，差点人魂分离。
“我吃完，你两天之内别烦我。”
又想，为什么要应了她。
或者被撕毁。
他想说，她侄子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余光瞥到门口的身影，心想幸好江舒没看到。
她弯了弯眉，态度友好，“谈什么？”
江舒看着女生面不改色的姿容，他还不知道她对自己也能如此干净利落的狠下心。他语气微微缓和，“什么事？”
这个认知一想而过，饶是江舒向来冷漠淡然，也不免愣了神。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但不知为何，联想起她前前后后矛盾的行为，他又觉得答案就是这样。
他转身的背影无比傲气。
江舒看着她的动作，半晌，“你不要下厨。”
只是这样还算可控。
恶灵的本能。
祝洄听到声音回头，看见江舒来了，她连忙从墙边抓起一把椅子，放到办公桌旁，态度殷勤，像是一心想要讨好他的长辈，“小舒快来，快吃吧，热乎的。”
忽然，鼻尖飘过山茶花的清香。
祝洄认命地当起了佣人，空出右手打开保温盒盖子，放置一边，还贴心地把第一层碗端出来，饭勺放进去，推到江舒面前。
“给我侄子带的。”
祝洄抱起山茶花的盆栽，后退几步，退至窗户边缘，“你先放下刀。”
有得谈。
“做长辈的，自然要多费点心。”
“不急，到时间我会跟你说。”祝洄瞟了眼墙头的钟表，“你先去上课吧。”
刘峰看了眼她手中的保温盒，“小祝还没吃早餐啊。”
祝洄想了想，既然他如此直白，那她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毕竟真诚无往不利，百术不如一诚。她挺直身体，以谈判者的姿态回望他，“我可以不烦你，但你得帮我做五件事。”
祝洄想喊住刘峰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前脚刚出走门，江舒立即抬腿往门上踹，“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紧紧关上。
“不需要你帮我，你只要不反抗，我保证事情完成以后，安安分分和江铖过日子，再也不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烦你。”
一扭头，祝洄还在拜。
撕了他。
如果她骗他，她常常说不出几句真话。江舒一瞬不瞬盯着祝洄，竟然从她清亮的眸子里看到了少有的坦诚。
祝洄骤然冷静下来。
祝洄：“......”
刘峰：......又是他看不懂的艺术行为。
祝洄：“？？？”
小蝶只注意到了江舒的异常，没捕捉到祝洄极短暂的情绪波动。但江舒一直盯着祝洄，敏锐的观察力让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出，女生那瞬间的不对劲。
至于不可控的是什么，江舒不愿细想。他手上的刀子如铅笔般流畅转动，看清女生的目的后，他心底平缓许多。
江舒眉头狠狠皱起，放下勺子，语气十分恶劣，“你是把你脑子里的原料都放进来了吗？”
如果她真的能说到做到，那他的生活就会回归平静，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不会错。
甚至，梦里都躲不过。
别出去啊！
久久未出声的小蝶飞到花瓣上，慌张稚嫩的声音里还透着丝后怕，“这样也行啊，我以为差点就要悲剧了，哪有人纵容别人对自己干坏事的啊。”
江舒转动小刀，眼底划过意味不明的情绪，冷嗤：“你心脏上都是窟窿眼，用不着我来捅。”
江舒睨她一眼，“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脑海里飞速闪过噩梦中碎裂的一幕幕情形，那些被拉扯的，被撕咬的，被灌注的画面一一拼凑，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这是在赶人了。
] 江舒盯着碗里面乱七八糟的颜色，听到祝洄在一边挽尊解释，“彩虹粥。”
真能祸害人。
话音落下，江舒端起碗，捏着鼻尖，一口气倒灌进嘴里。有了心理准备，这次喝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是继子。
“......”江舒原本想，如果祝洄不是很过分，他一天做完五件事都行。但第一件事就这么恶心，剩余的事情，他得缓缓。
祝洄笑了笑，这小子狠话放个没停，实际上，一直在步步退让。她难得说一次真心话，还举起伤手发誓：“我保证，这次不骗你。”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办公桌旁，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语气高傲得不容商量。“谈谈？”
拐着弯骂她心眼多。
不能和她过多交谈，容易心气不稳。江舒抬手捻眉，冷静下来，“还有三件事。”
祝洄瞬时失了声。
祝洄和刘峰打招呼：“刘老师，早。”
比起害怕，让祝洄更难以忽视的，是一种似曾相识的，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兴奋。有什么东西在呐喊，她听不清，但能察觉到血液在慢慢沸腾，叫嚣。
简直，一步错步步错。
真难吃。
“你要想再配合我干点别的事我也没意见。”祝洄打开抽屉找创口贴，刚刚那道口子划得不浅，纸都浸红了。她翻了一会没找到，一扭头看到桌上的山茶花，心思动了动。
反胃的不适感即将涌入唇边，江舒狠狠拧眉，深吸口气压住火气，“回去就行？”
只是这样，如果只是这样，江舒反倒觉得她没自己想象的那么麻烦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他离开江家，那本来也是他成年后的打算，他没想和她争什么。
江舒：他还要觉得荣幸是吗？
“我信你最后一次。”
江舒没看她，而是面向刘峰，冷冰冰的语调尽量保持了礼貌，客气，又不太客气，“刘老师，我和她，有点家事要处理。”
祝洄：“......”
她想毁了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
在她真诚的注视下，他的心思反而狭隘了。他率先移开视线，声音暗哑，“我怎么信你？”
闲谈间，祝洄将保温盒放到办公桌的旁边，单手把桌上的文件扫向一边，空出中间的位置。随后她将食盒挪到正中间放好，双手合十，态度虔诚地拜了拜。
祝洄眨巴眼，“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是想反悔吧。金枝玉叶的大少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你还挺关心你侄子啊。”
“少自作多情。”祝洄翻了个白眼，起身扯下一片花瓣包裹住受伤的手指，凉凉冰冰的，还真不疼了。她直言不讳道，“你这辈子只能吃到一次我亲手做的东西。”
压迫感，扑面而来。
祝洄看着他离开，半晌，收回视线打量桌上的山茶花，白色能让人平静，但也能让人绝望。她又扯下一片花瓣，无奈地笑了笑，嘴硬心软的少年。
江舒抿唇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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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洄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任务完成的曙光。她将盆栽放回原处。然后在江舒不解的眼神下，拿走他的小刀，刷的一下，猛地划过自己的指尖，血珠顺着指节滴答向下，无声落在桌面。
小蝶不明白：“他真的都会配合吗？”
要不是小蝶提醒她现在不要刺激他，她高低让他气到七窍生烟。祝洄摸着手里的花瓣，平心静气，可以不刺激他，但事情还是要做的。
江舒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钟表，起身，拿走被女生扔在桌上的小刀，合上，又冷面威胁，“你最好说到做到。”
同归于尽不好吗？
想想她干过的事......
刘峰心神意会，没想到江舒同学面对自己亲戚也是这么冷漠，他笑了笑说，“行，我不打扰你们，你婶婶还是很关心你的。”
永远消失吗？
江舒扫了眼食盒，开门见山，“怎么才能不烦我？”
祝洄想，因为他不在乎。
她也感觉到了。
毁了他对她来说百利无一害。
江舒盯着所谓的彩虹粥，吃完不是什么难事，闭眼一灌就进去了，就是，着实恶心人。
江舒优雅坐下，抬起下巴示意她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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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面上不怒不喜。
她“嘶”了一声，眉头轻皱，语气却平静无波澜，“滴血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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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祝洄反应过来，撇撇嘴道，“江同学你现在骂人很高级啊，没点歹毒的智商还真听不懂了。”是想说她做的东西跟粑粑一样难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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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更是直接在系统里提醒，“洄洄，我感觉他的状态不对劲，你先别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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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都是些你不太在乎的坏事。”祝洄抽过纸巾摁住手指止血，用眼神指了指食盒，“第一件事，你先把这份早餐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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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口腹之欲没有多高的要求，这碗粥乱七八糟的观感，他以为顶多只是难吃一点。勺了一口放入口中，差点人魂分离。
“我吃完，你两天之内别烦我。”
又想，为什么要应了她。
或者被撕毁。
他想说，她侄子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余光瞥到门口的身影，心想幸好江舒没看到。
她弯了弯眉，态度友好，“谈什么？”
江舒看着女生面不改色的姿容，他还不知道她对自己也能如此干净利落的狠下心。他语气微微缓和，“什么事？”
这个认知一想而过，饶是江舒向来冷漠淡然，也不免愣了神。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但不知为何，联想起她前前后后矛盾的行为，他又觉得答案就是这样。
他转身的背影无比傲气。
江舒看着她的动作，半晌，“你不要下厨。”
只是这样还算可控。
恶灵的本能。
祝洄听到声音回头，看见江舒来了，她连忙从墙边抓起一把椅子，放到办公桌旁，态度殷勤，像是一心想要讨好他的长辈，“小舒快来，快吃吧，热乎的。”
忽然，鼻尖飘过山茶花的清香。
祝洄认命地当起了佣人，空出右手打开保温盒盖子，放置一边，还贴心地把第一层碗端出来，饭勺放进去，推到江舒面前。
“给我侄子带的。”
祝洄抱起山茶花的盆栽，后退几步，退至窗户边缘，“你先放下刀。”
有得谈。
“做长辈的，自然要多费点心。”
“不急，到时间我会跟你说。”祝洄瞟了眼墙头的钟表，“你先去上课吧。”
刘峰看了眼她手中的保温盒，“小祝还没吃早餐啊。”
祝洄想了想，既然他如此直白，那她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毕竟真诚无往不利，百术不如一诚。她挺直身体，以谈判者的姿态回望他，“我可以不烦你，但你得帮我做五件事。”
祝洄想喊住刘峰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前脚刚出走门，江舒立即抬腿往门上踹，“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紧紧关上。
“不需要你帮我，你只要不反抗，我保证事情完成以后，安安分分和江铖过日子，再也不会主动出现在你面前烦你。”
一扭头，祝洄还在拜。
撕了他。
如果她骗他，她常常说不出几句真话。江舒一瞬不瞬盯着祝洄，竟然从她清亮的眸子里看到了少有的坦诚。
祝洄骤然冷静下来。
祝洄：“......”
刘峰：......又是他看不懂的艺术行为。
祝洄：“？？？”
小蝶只注意到了江舒的异常，没捕捉到祝洄极短暂的情绪波动。但江舒一直盯着祝洄，敏锐的观察力让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出，女生那瞬间的不对劲。
至于不可控的是什么，江舒不愿细想。他手上的刀子如铅笔般流畅转动，看清女生的目的后，他心底平缓许多。
江舒眉头狠狠皱起，放下勺子，语气十分恶劣，“你是把你脑子里的原料都放进来了吗？”
如果她真的能说到做到，那他的生活就会回归平静，这是他想要的结果，不会错。
甚至，梦里都躲不过。
别出去啊！
久久未出声的小蝶飞到花瓣上，慌张稚嫩的声音里还透着丝后怕，“这样也行啊，我以为差点就要悲剧了，哪有人纵容别人对自己干坏事的啊。”
江舒转动小刀，眼底划过意味不明的情绪，冷嗤：“你心脏上都是窟窿眼，用不着我来捅。”
江舒睨她一眼，“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脑海里飞速闪过噩梦中碎裂的一幕幕情形，那些被拉扯的，被撕咬的，被灌注的画面一一拼凑，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这是在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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