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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被她这话气着了,后半程祁醒都没再跟她说过半句话。

    闻言,叶伏秋唇角划过一抹嘲讽。

    那火苗细小微弱,或许也不该存在,可当她每每坐在同龄人当中,坐在十八岁正是杨帆的年岁里。

    焦昕是学姐,又是霄粤湾土著,认识的人多,所以叶伏秋想好好咨询一下。

    南山大学的开学典礼一如往年盛大又精彩。

粤湾之后祁醒就又消失了。

    可到嘴边怎么全成了拒绝和推开。

    叶伏秋蹙眉:“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理解?”

    “上药费劲再找我。”

    小区内禁止外来车辆进入,所以祁醒的车只能停在门口。

    “放学不回家来这干什么?”

    在新生典礼当天,叶伏秋遇到了焦昕。

    半晌,他来了句:“你是这么理解的啊。”

    祁醒以为她会问他为什么受伤,或者是质问他为什么跟人打架。

    “如果真想治病,就不该是现在这样,该说的什么都不肯说,由着它发作恶化,再叫别人拼命拦你……”

    祁醒抽空用余光扫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如果需要我帮忙可以找我。”

    眼前全是叶伏秋的影子,娇俏伶俐的、撒娇耍赖的、还有如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虚虚实实分不清真假。

    “你到底,到底真想活吗?”她脑子很乱,身体里有两股感情在对撞,嗓音在莫名的低落中带上愠气:“祁醒,有病找医生,找我没用。”

    他明明记得,从前叶伏秋不是这样的。

    那天他原本不想搭理她的,但小姑娘明显在学校门口等了他很久,思来想去他还是过去了。

    再后来这段纯洁的“兄妹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他不得而知。

    十二岁以后,他便是从叶家长大的。

    却不想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穿着碎花裙背着小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的叶伏秋。

    叶伏秋和焦昕目送她走远,然后挽着胳膊走在校园里,往停车场走去。

    叶伏秋惭愧一笑:“我家有亲戚在这边,他们就没让我订宿舍。”

    祁醒把跌打损伤的药瓶扔在她怀里,偏开头,“你走吧。”

    十二岁那年母亲去世,不到半年时间祁铮再娶,还还带了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继子,从那以后他和祁铮的关系就势同水火。

    他闭上眼睛靠在驾驶座上。

    那一幕他到现在都记得。

    那会儿祁醒正值叛逆期,又不想让叶家人替他操心,都是在学校外面折腾,不敢让老师知道。

    焦昕背着手对着她哼哼一笑,“学妹~好久不见呀。”

    祁醒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信还是不信。

    这一次心平气和了不少。

    娄琪点头:“好吧,也对,反正就一年,宿舍到底是挤了点不如自己家房子住得宽敞。”

    二是,欠祁醒的那些钱,她一定要想办法还上。

    玩转药品的手指一点点停了动作,他的眼睛消逝情绪后,眼型生来的锋利逐渐浮出水面。

    祁醒神色有些疲惫,忍不住抬手用力按了按眉心。

    叶伏秋的心跳不知怎的踩了空。

    “上次吃饭我爸说的你不用放在心上,他是不清楚我们的事才会那样说。”

    等了几秒见祁醒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叶伏秋便识趣地推开车门下车,转身走到小区门口,刷卡开门又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在那之前,他对叶伏秋的印象也只是邻居家任性的小女孩。

    她给焦昕使了个眼神,对方立刻了然,全程都没有提起过叶伏秋住在祁家的事。

    她旁敲侧击去问家里的阿姨,阿姨说他又出差了,去找他弟弟易慎一起谈生意。

    焦昕不是她这一届的,而是比她大一届,她作为学生会学姐在策划组,辅助新生典礼的举办。

    叶伏秋一下噤声,似被虎豹盯上的恐惧蔓延身体。

    那会儿叶、祁两家是邻居,宋女士又是他母亲的闺蜜,便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照顾。

    就总有一股不甘沉落的火,在试图暖燃她这如一捆早已湿透的柴火的人生。

    叶伏秋开口第一句话是:“哥哥你疼不疼?”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我的号码没换。”

    叶伏秋眼睫轻轻垂了垂,偏头望向窗外。

    她突然不知道祁醒是以什么身份说的这句话,前男友?还是她哥哥的朋友?

    思来想去,她还是解释了。

    下一刻,祁醒突然掀眸。

    叶伏秋觉得好笑:“不然呢?我又不是回来跟你再续前缘的。”

    叶伏秋解开安全带:“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对于这位二十多年才寻回的二少,叶伏秋只在祁家人的短言片语中了解过。

    有一次他刚跟隔壁学校的人打完架,原本想着回学校的体育器材室休息一会儿。

    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伏秋看着对方,先是惊讶,而后露出抹欣然微笑,桃花眼一弯十足艳丽。

    “你,你大可在一开始就告诉我,我又不是……”她艰难道:“用不着这样拐着弯玩我……”

    祁醒没急着走,他坐在车上翻出烟盒拿出一根烟点燃用力吸了一口。

    “嗯?你想申助学贷和奖学金?”焦昕一听她说的,震惊不解:“祁家不是都资助你了吗?”

    抿了抿唇,叶伏秋收回视线:“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解决不了的我会找我哥帮忙。”

    如果说从前他只把叶伏秋当成是邻居家任性的小孩、好兄弟叶翊的妹妹,那自那以后他便把叶伏秋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对待。

    以至于从初中到高中,他都不厌其烦地每天带着个小拖油瓶同进同出,哄着她宠着她给她兜底,帮她解决各种各样的麻烦。

    祁醒难以描述那一瞬间的心情,但当时的感受他到现在都记得。

    她沮丧:“我还说问问同学换宿舍,和你住一块呢。”

    仿佛那天他锢着她腰肢,顽劣般假设:“你说…如果我爱上你,爱你爱到半步离不开,会怎么样”的场景只不过是叶伏秋一场又惊又悸的梦。

    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星澜湾门口。

    叶伏秋:“还好。”

    南山大学虽不是霄粤湾综合院校排名第一的学校,但却是工科类院校国内叫得上名的强校,许多各行各业的名人都出自南山大学,时常给予学校资助建设,所以南大资源充足环境优美的特点也是出了名的。

    “嗯。”

    叶伏秋想起祁家那上千平的宅院,腹诽:宽敞……过于宽敞了。

    她突然很讨厌自己,烦自己的混乱和嘴笨。

    想说的话有很多,冲动满脑子沸腾,顾虑也有很多。

    小姑娘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脸上的伤看。

    更客套的话也没必要说。

    还是她说错什么了?

    伪装本性的糖衣在软刺般的话语面前一层层褪去,他抿紧唇线,眯起了眼。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叶伏秋是过去找他回家过生日的。

    她想到祁醒那张脸,有些为难,叹了口气说:“……我好像惹到祁醒了。”

    女生间细小的聊天声音融在校园繁茂的绿植花卉中。

    叶伏秋咬了口面包片,眯眼心想:祁醒那人的亲弟弟……应该也不会正经到哪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都是典礼工作组的,焦昕偏和其他穿学校外套的学姐学长不一样,她穿了一身英式学院风小套装,唇上豆沙色唇釉发亮,挺着身姿站在阳光下格外惹眼,俨然充斥着富家小姐的自信与骄傲。

    好像……说多了。

    一是为祁醒的不稳定性早早铺上后路。

    娄琪惊讶:“啊?原来你不住宿舍啊?”

    指尖处的猩红在暗沉如墨的夜色中忽明忽灭。

    叶伏秋没再说话,车内重归平静。

    在盘旋飞升的彩色气球和震响天际的礼炮中,叶伏秋仰头望去,悄然燃起对人生的期盼。

    半晌,她重新开口道:“刚刚叹气不是因为坐你的车。”

    听着对方一针见血的话,祁醒原本闲散的目光一点点变了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内再一次响起祁醒的声音:“你的工作室怎么样了?”

    刚打完架祁醒的语气算不上好,甚至还有点凶。

    典礼结束后,叶伏秋带着娄琪和焦昕正式认识。

    他瞬间在无声中迸发的骇人压迫感,直逼她的心脏。

    祁醒拧眉,语气加重:“你非要这么冷冰冰地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这是令她意料之外的。

    她跟祁醒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现在相处得这么辛苦过。

    娄琪被其他同学叫着回宿舍,她依依不舍跟她们摆手:“我先回去了,明天上课见!”

    在家修整两天后,叶伏秋终于开启了在南山大学交换的大一学期。

    “你非这样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话,没人会可怜你的。”

    随后,踩着高跟鞋走进小区消失在祁醒的视线里。

    但都不是。

    始终没有回过头-

    尼古丁的刺激会让他暂时忘记烦恼。

    车内光线昏暗,男人的脸隐匿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叶伏秋刚才那句“我又不是回来跟你再续前缘的”似乎依旧在耳边回荡。

    祁醒并没有烟瘾,只有偶尔有解决不了的事的时候,才会抽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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