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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玩,但不是重组乐队,回到那个到处巡游演出的时代。"洛里安叹息道,"不仅是我。艾斯利尔哥哥和泰罗都有他们自己的工作,要他们放弃职责来重组乐队,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是重组乐队,我们大概也仅限于偶尔聚在一起合奏一番,那种程度吧。"

    "确实。"鹿人德鲁伊笑了笑,放下电吉他,"但是还缺一名吉他手。"

    有两名吉他手的乐队也不少,有些乐队甚至可以有三名吉他手。而完全没有贝斯手的乐队虽然稀有,却也并非不存在。世上甚至还存在没有鼓手的乐队,但这个是真的稀有到极致了。

    "可是没有唱片公司帮我们保护版权,别人也能随便拿这些私录带复制和贩卖哦?"洛里安皱着眉,"但我记得我们以前跟唱片公司签的合同,条件之一就是我们录制的歌曲的销售和发行都由唱片公司管理哦?哥哥真的不怕被唱片公司告上法庭

    "这、这个是这个,那个是那个。我、我弹得再好,也依然更喜欢听你演奏啊。"

    "有、有可能。"伊莱恩苦笑,但他不怎么想听洛里安说教,"我、我能忍耐下去的,但是,要是有些东西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就好了。"

    第4045章察探之于幻域(八十二)

    可惜天意弄人。

    鹿人德鲁伊稍微停了一会儿,然后又换了个调子继续弹奏。他弹奏的调子不仅有着先前的悠扬空灵,甚至还多了一丝凄清寂寞。

    他的前队友们大概以为断了手指的波扎克的音乐生涯会就这样结束,甚至都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就把他遗弃了。当时的他技术未精,他吉他手的位置自然并非那么不可替代,队友们抛弃他也无可厚非吧。"

    实际上他从今早醒来开始就一直在疼,但是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才让他觉得不那么疼。现在事情都平息了,他的注意力自然也回到了身体的疼痛上来。

    "但音乐有时候也会给你带来痛苦。特别是,对靠它谋生的人而言。"洛里安答应道,似有所指。

    "什么?贝斯手的工作不就是扫地打杂跳街舞,顺便去倒个垃圾吗?居然敢让你哥哥做这些,你活不耐烦啦?"小羊突然插嘴道,完成了日常抹黑贝斯手的任务。

    "但是说真的,要来合奏吗?"小羊又问,"我们也许真的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更不可能一起到处巡回演出。但我们在一起合奏玩儿,偶尔录点私录带留念,还是可以的。"

    "那么你应该庆幸你母亲不曾走近过波扎克的真实生活。那老混蛋是来者不拒的,经常利用自己的身份睡他的歌迷,惹出过好多问题。如果你母亲真的见识过波扎克是个怎样的马渣,她绝对会对他幻灭的。"

    "又不是要拿出去卖钱,我们自娱自乐有什么不可以。"

    "你别看他那样子。他可是比我们乐队里的任何人都爱哦。我们之中能为音乐付出一切、赌上人生的,也就只有他一个。我们其他人都是德鲁伊,即使不玩音乐也是有退路的。波扎克却没有退路,音乐就是他的全部。"

    "他的性格会如此扭曲,也是因为他一生之中承受了太多。音乐给他带来的痛苦,与为他带来的快乐相同地多。哪怕音乐之神曾一度宣判了他的死刑,他依然顽强地从坟墓里爬出来,对神明比中指,对天呐喊出仅属于他自己的音色。这就是我无法在吉他手这个位置上超越他的原因。我恐怕不管怎么练习,都无法变得和他一样。"

    "啊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而已啦。我只是乐队里卑微的贝斯手啦。"洛里安自嘲道。笑死。

    "是的。我也感到很遗憾。"鹿人德鲁伊闷哼,"他知道断指长不回来之后,也消沉过一段时间。但那家伙终究是没有放弃音乐。他自己制作了指套来延长自己断掉的手指,靠这个来辅助弹琴。在无数的失败与尝试之后,居然还真让他成功了。

    "欸?那、那个老混蛋?"

    "那、那也挺好啊。又不是要靠这个来赚钱。"

    "然、然后他就抛弃了自己的原队友,加入了你们[绿色救赎日]?"

    "不。刚好相反,他被他的队友们抛弃了,因为他出了点事故,成了残疾人。"

    他于是拿出那把传说级的电吉他[雷鸣SRT-2],小心翼翼地弹奏起来。他弹的是一些轻柔的、能舒缓神经的曲子。伊莱恩本以为用电吉他弹奏这种曲子会很不适合的,但结果电吉他可以用预设调音迅速改变音色,它出来的音色居然格外地悦耳恬静。

    他在车间里的工作本身就是一种高危作业,再加上他为了准备演唱会而过度疲劳,他的工作出现了闪失。于是,失控的车床轻易地把他的手指前半截压成了肉酱。

    伊莱恩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他已经确认过了,老马的左手手指确实缺了一截。对于吉他手而言,这其实是相当致命的。

    "抱、抱歉……"然而伊莱恩其实没打算讲笑话:"所、所以,你打算继续玩音乐吗?即、即使没法超越波扎克,你依然可以奏出属于你自己的音色。你、你并不需要模仿他的。"

    由于指套的按压力度不够,他故意把琴弦调得很松,容易按压。结果他就阴差阳错地弹奏出特别的音色,造就了日后所谓的[重金属]流派。"

    伊莱恩沉默了。

    "我、我的天……"伊莱恩能多少想象到那份绝望:"那、那之后呢?他怎么会遇上你们的?"

    "你知道吗?我们可以叫艾斯利尔哥哥放弃键盘手的位置,去玩贝斯。气死他。"洛里安半带开玩笑地说。

    "嗯……"

    "你知道波扎克最先并不是[绿色赎罪日]的吉他手吗?他原本隶属于另一支乐队,[地球音]。

    "要么我们去泡个热水澡?或者蒸桑拿?这应该能对你的神经带来相当不错的舒缓效果。"

    "真的?在哪里?知道这事的人应该不多,只有两百年前一部分忠实歌迷才记得啊。……等等,不用回答我。你母亲告诉你的?"

    就在他们的乐队受邀到大城市去开更大规模的演唱会,乐队的经营总算开始有所起色的时候,波扎克刚好就在工厂里出了事。

    "你知道的。他们[地球音]当时也并不是特别有名的乐队,仅靠地下演唱会赚到的那点小钱,连用来保养乐器都非常勉强,更不用说靠它糊口。波扎克最初还是有自己的工作的,一边在工厂打工,一边玩音乐。

    那悦耳的音色引来小天堂鸟波克比。小家伙落在洛里安的鹿角上,伴随着音乐的节奏起伏而摇头晃脑,仿佛他也是大音乐欣赏家,笑死。

    结果你也能猜到了。当痛不欲生的波扎克被送往医院治疗,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他的队友们已经找到了另一个代替他的吉他手,到大城市去开演唱会了。

    "你、你不也可以弹吉他吗?"

    "我们刚才不就演奏过吗……而且你弹奏得比我好……"

    "哈哈哈……"

    "实、实际上——"伊莱恩偷瞄了一眼那个十二弦的电吉他,"十二弦吉他本来就可以在你演奏吉他时做出类似贝斯的和弦。如、如果再找个同样玩十二弦吉他的乐手合奏的话,那就真的不需要贝斯手了。"

    "呜……"等一切平静下来之后,伊莱恩才开始觉得全身都疼。

    "你怎么样了?"洛里安柔声问,"大概是刚才演奏的时候又乱来了,拿出那种奇怪的东西。你如今被它的副作用反噬了吧,全身的神经开始加剧痛楚?"

    "他有一些门路,认识了同样在玩音乐的艾斯利尔哥哥。然后他哀求哥哥把他带到我面前来,希望我能治好他断掉的手指。"洛里安摇了摇头:"但是可惜了。如果出了意外之后几天内来找我,我说不定还能想办法让他的断指再生。但他找到我时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他的身体状态已经稳定下来,想让断肢再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能做的也只是加速他伤口的恢复,帮他稍微减轻一点痛楚而已。"

    "大、大中午的,我不想这么快就洗澡。"伊莱恩继续苦笑,"要么……你奏点音乐给我听?"

    "嗯。"伊莱恩苦笑,"但、但我当时还是个小孩,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了。我、我只记得母亲很崇拜波扎克,老是夸他身残志坚什么的。"

    伊莱恩干脆合上双眼专心听音乐。

    啊这。艾斯利尔什么时候跑进来偷听的?

    "被诬陷的时候最痛苦的其实不是我,大概应该是波扎克吧。"洛里安突然说。

    "也、也许你可以用法术把手指变短?"

    "你、你指的是你们乐队以前遇到的事情?"

    "这、这个我大致听说过。"

    "我是贝斯手哦?乐队怎么可能缺少贝斯手。"

    "私录带……?没有唱片公司帮我们发行,我们自己录东西,真的可以吗?不会有……版权问题什么的?"

    鹿人青年白了伊莱恩一眼:"这笑话并不有趣。"

    "真、真遗憾……"

    伊莱恩还记得洛里安之前所说的。[绿色赎罪日]乐队被恶意指控抄袭别人的乐曲,打了好多年的官司,才最终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因为那漫长的律战,乐队人气一落千丈。洛里安在乐队被证明清白之前,就一直被整个世界指控为剽窃者。当年的洛里安甚至被人们蔑称为[抄袭帝王]。也许洛里安真的是音乐的受害者,音乐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吧。

    "音、音乐真是好东西,它可以在你痛苦的时候减轻痛楚。"白狮人少年有感而发。

    鹿人青年把脸转过去,脸上微微一红,"也好……那么我稍微弹一下。"

    那…不算是特别有名的乐队。他们辗转于大城市的数个酒吧的地下演唱管里,周而复始地重复着演唱,好几年来积聚了些许人气吧。"

    波扎克和那群佣兵一起离开后,伊莱恩又被送回到自己的房间休养。【夜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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