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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她!”贺赢讶异道,“既是你兄外妇,怎会落到那种地方?”

    裴静文心不在焉地摘了两个果子,闷闷不乐地抱膝蹲下揪地上野草。

    贺赢轻甩折扇,款款慢摇仿若翩翩公子,神秘兮兮道:“数月前,他在遂宁城外遭山匪劫杀,身中数刀跳河逃命,被河水冲到岸边昏迷不醒,幸得过路的东川节度使相救。”

    想到苏勉轻描淡写说出口的人正是陈嘉颖,裴静文心中一痛,咄咄逼人道:“难道他不该大动干戈,为救命恩人报仇?”

    贺赢说道:“有趣的是裴十六醒后,找东川节度使借兵马,拖着病体将遂宁城方圆百里的匪寨翻了个遍。”

    “这叫一物降一物。”杜敛复问贺赢,“你如何知那么细?”

    苏勉和杜敛相顾无言,好半晌,两人干笑着抱拳:“恭喜,恭喜!”

    “这也太……好歹夫妻一场,好生养着能有多大开销?我看不起你那表兄,非常看不起!”

    “方才从那边过来,瞧见树上有野果,”林建军朝女郎伸手,“我们摘果子去。”

    “那夜遭劫杀时,他身边跟着一位女郎,正是那女郎为他挡下致命一刀,他才有机会死里逃生。”贺赢面露暧昧笑容,“你们猜那女郎是谁?”

    杜敛戏谑道:“想起来了,听说当初他为躲裴侍郎的人,逃到河中府去了,还给河中府一位女郎赎了身,裴侍郎连着骂了一个月的有辱门楣。”

    苏勉睨他一眼,叹道:“你当人人同你一般多情心慈?”

    裴静文抬头看他,读出他眸中恳求,素手搭在青年掌心。

林建军没告诉她暗杀结果,裴静文双手托腮仔细听着。

    杜敛又问:“翻了个遍,不是杀了个遍?”

    也不怪他没想到,大魏权贵互送姬妾面首成风,将姬妾送入青楼,却是闻所未闻。

    “其容色姝丽,面带病弱之意,端的却是傲骨嶙峋,我见了都心动,还开口向表兄讨过。”

    “还用你说?从未料到他林二也有百炼钢化绕指柔这天。”苏勉摇头失笑,“也是我糊涂,不该讲那些话污裴娘子尊耳。”

    “有我在,阿静怎会够不到?”林建军重新跳起扯弯树枝,“来,阿静快摘。”

    “你别笑裴十六,我曾见过那女郎。”苏勉语气懒散地说,“那年我去河中府为阿耶侍疾,她作为我一表兄外妇出席家宴。”

    “还有他那表兄,一想到陈嘉颖现在遭的罪可能和他表兄那个贱人有关,我就……我就……那个苏勉也是,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除了林建军和魏佑,其余三人俱是一怔,神色怪异地望着具有莫名正义的女郎。

    苏勉嗤道:“这算什么趣事?”

    绿树成荫,鲜红野果格外醒目,林建军原地起跳扯弯一根树枝,方便裴静文摘果子。

    魏佑轻推他,催促道:“别卖关子,快说快说。”

    “道理我都懂,我只是……”裴静文陷入短暂沉默。

    “苏勉那语气,好像陈嘉颖就该为阿荒挡刀一样,陈嘉颖又不欠他。难怪你不给我讲结果,原来是失手了不好意思说。”

    “先翻再杀,人头滚滚。”贺赢故意卖了个关子,“知道为什么吗?”

    贺赢双手抱头,委屈道:“裴十六翻遍匪寨寻人,东川节度使喜他重情义,特将小孙女许配给他。”

    杜敛稀奇道:“宝安县主解禁了?”

    裴静文嘟囔道:“树那么高,我够不到。”

    “小爷是谁?”贺赢神气地摇着折扇,“这世上哪有小爷……”

    “我明白,阿静的意思我都明白。”林建军握住她的手,“出来玩就该开开心心,把不高兴的事都忘了。你看那果子又红又圆,我们多摘些好不好?”

    杜敛笑劝道:“美人娇蛮任性,情理之中罢了,裴娘子既为犀子看重之人,你多担待些吧,总不好为此伤了你们十来年情分。”

    “阿静,我不想为他辩解,也不想劝你真心接纳他为友。”他扯断一根野草,“他曾经护我良多,就当是为了我,和他维持表面平和,可以吗?”

    “恨屋及乌,我理解的。”青年松开树枝半蹲女郎身侧。

    “阿勉是标准的大魏权贵,其父宋国公任河中节度使,其母出身范阳卢氏,他所受教育和出身注定他缺乏对底层人的怜悯。”

    他知裴允赎河中府名妓陈如烟之事,后来亦知陈如烟便是阿静口中救她一次的陈嘉颖。

    对他却是不必客气,苏勉照他后脑扇去,恐吓道:“说人话。”

    “节帅小孙女之母恰是内子娘家表姨母,我听内子说他不日就要携妻归京。”

    “她有孕两月,她公主娘进宫哭诉,至尊松口解了她禁足。”贺赢闷声闷气,毫无初为人父的欣喜。

    待人走远,苏勉扶额说道:“好生刁钻古怪的女郎,不怪能叫犀子俯首。”

    苏勉散漫道:“这还用猜?不要告诉我他大动干戈,只为给那女子报仇。”

    他未曾料到的是,这陈嘉颖陈娘子竟乃阿勉当年从河中府回京后,念叨许久的表兄外妇陈氏。

    “好端端提裴十六作甚?”眼见裴静文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林建军震惊之余赶忙扯过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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