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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门合上,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明霁拿起手边的新手机,点开微信,加了何屿渡好友。

    为什么明棠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做什么都是错。

    毕竟当年在比赛后的合照环节,他去跟何屿渡打招呼,何屿渡都是装作不认识他的。

    “自家门口出车祸。”何屿渡“啧”了一声,“是太倒霉还是碍着谁了。”

    无论是何屿渡的地址、电话还是出生年月,他都能背下来。

    明霁看着他,那双眼睛黑亮幽深,像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倒映着的晃动的月光:“何屿渡。”

    有时候又是明棠,把小狗的眼睛挖出来装在礼物盒子里,送给他,还笑嘻嘻地说:“哥哥,小狗的眼睛好漂亮,送给你当生日礼物。”

    另一个面容英朗,西装外套没扣,衬衣领口也解开了两颗扣子,坐姿随意又闲散,还直勾勾地盯着何屿渡看,眼神里的打量毫不掩饰。

    他说:“你没怎么变。”

    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在耳边似有若无地响起,何屿渡习惯性地把自己的玩偶往怀里捞,却捞了个空。

    从他意外地听到二叔和二婶的谈话,知道父亲的过世不是意外,而是二叔蓄意买通工人闹事,把父亲从工地楼上推了下去以后,他一睡着,就经常会陷入梦魇。

    最显眼的是一张轮椅,还有放在病床桌上的电脑。

    他的余光注意到病房里多了许多东西,

    但他们,似乎都没怎么变。

    1、2、3、4、5……好多人。

    明霁点点头,记下了。

    这份气度和沉稳,是他一辈子都养不出来的能耐。

    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但他又比谁都清楚答案。

    “你不也认出我了。”明霁看着他,视线从他的眉眼,落到他的唇瓣上。

    明霁也想问为什么。

    几个警察刚好做完了笔录,起身道别离开。
    何屿渡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难怪觉得饿。

    “车祸。”明霁简单解释了一句,“刚才那几个警察是来做笔录了解情况的。”

    他又叮嘱道:“你需要好好休息,记得饭后要吃药。还有,打了石膏的手和腿千万别再乱动,要是复查恢复得不好,就得动手术打钢钉了。”

    有时候是梦到父亲满脸血泪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替他报仇。

    何屿渡,认出他了吧?

    “嗯。”

    何屿渡看着他,他是真的很淡然,仿佛自己昨晚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一线的车祸,只是一场风雨罢了。

    明霁笑着道:“你也没怎么变。”好久不见。

    何屿渡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行吧,加个微信。”

    明霁这才把视线投向陪护床上睡得正熟的青年身上。何屿渡……

    还有的时候是明峰和单青黛,指责他为什么不让着明棠,为什么因为一点小打小闹就和弟弟动手……为什么。

    那天他只是远远看到了眉眼觉得熟悉的人,观察了许久,又有些不确定,所以才去看了何屿渡的资料求证。

    护士说:“不用谢。您放心,我们对病人的一切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

    有时候是他变成了父亲,被工人从楼上推下、坠落……

    又过了这么多年,何屿渡大概是真不认识他了。

    因为权力和财富。

    昨晚失去意识前那恍惚的一眼,他还在想何屿渡会不会让人把他扔出去。

    “不知道。”明霁的语气风轻云淡,“得等警察的调查结果。”

    还有年前他去度假山庄住了几天,又正巧碰上何屿渡和朋友也在山庄玩。

    何屿渡站在他眼前,微微俯身:“认得我吗?”

    VIP的客户资料很详细,他的记性也很好,过目不忘。

    没一会儿医生来查房,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然后温声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

    《明月渡我》

    其实当时车辆出事的地方正处在半山,明霁往山上走和往山下走都差不多。但他不信任度假山庄的人了,他宁可向何屿渡求助。

    还觉得肩膀和脖子酸痛,这医院的病床睡起来,实在不太舒服。

    因为明棠有父母疼爱,有人兜底。

    望着青年露出的毛茸茸的头顶,明霁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

    原来认出他了。

    不仅送他来医院治疗,还守了他一夜。

    他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景——他捡到了受伤的明霁,把明霁送来了医院,然后就让秦戈先回去了,自己在医院陪床。

    有时候,明霁也会感慨命运和缘分的奇妙。

    “不烧了?”何屿渡不紧不慢地起身下床。

    明霁看了一眼还在睡的何屿渡,突然开口问道:“他昨晚守我到很晚吗?”

    他只能靠自己。……

    昨晚还高烧不退,打着石膏昏迷不醒的男人,这会儿握着鼠标,神情专注,似乎在看什么资料处理工作。他抬眼看来,那双漆黑沉静的眼睛折出电脑屏幕的亮光,比日光还要明亮。

    明霁觉得,高中时就会给希望小学捐款的少年,不会是见死不救的人。

    明霁这会儿被身上的痛感搅得毫无睡意,思绪清明。他心想,何屿渡也可能没认出来他来。

    他昨晚那副狼狈落魄的模样,认不出来也好。

    何屿渡穿好搭在被子上的外套,然后给自己接了杯水喝:“你昨晚是怎么回事?”

    何屿渡问:“脑震荡也没事?”

    这睡眠质量,让明霁有些羡慕。

    何屿渡心善得很。

    早餐是护士送来的,清淡的鸡汤馄饨,煮得很香,送来的两碗明霁吃了一碗,另一碗放在床头,放到冷了,何屿渡都没醒。

    第0005章 友情价八万八

    “医生7点会来查一次房。”她看了眼时间,低声提醒,“早餐8点开始供应,您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再按呼叫铃。”

    还给了护士,礼貌地道了声:“谢谢,刚才的谈话内容……”

    他很多年都没睡过安稳觉了。

    为什么血脉相连的亲人,会心狠手辣到害死自己的亲哥哥。

    “没事。”

    上面有几个深红的印子,像是一颗颗红色的星子,散落在唇上。

    何屿渡的头

    就像何屿渡转学后,他们又因为参加英语演讲比赛再见。

    而他什么都没有。

    何屿渡看向明霁。

    他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没看到自己的小羊,看到了乌泱泱的人头。

    明霁开始闭目养神。

    “你做完检查,处理完身上的伤,办好住院,已经是4点多了。”医生看他现在精神不错,也没有再发烧,想来是人年轻,身体底子好,所以恢复得比较快。

    何屿渡笑了笑:“还认得啊。”

    何屿渡闭了闭眼,又睁开,这才想起自己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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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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