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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赌场中,有些人十分忌讳遇到光头和尚或者尼姑,因为这寓意着口袋光光。

    吴义感觉这媳妇儿还没暖热就要送京城,自然是一万个不同意,但后来在妻子朱玉莲的坚持下也动了望妻成凤的心思。他觉得以妻子才貌在京城当大有可为,窝在这鸟不拉屎的乡下确实可惜,于是便筹借了三百两银子让发小李挚带着她去京城谋发展。

    不等吴义多想,斩令旗已落下,旁边的刽子手们已手起刀落,吴义只好硬着头皮挥刀便砍,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吴义的刀卡在了犯人的脖颈里!

    吴义刚要解释,老娘接着骂道:“还说鸟话!我都听村头的说了,说你连砍三刀才把人砍死!你……你等着死后下地狱,等着进那油锅里炸吧!阿弥陀佛……”

    “不知道那个犯人的尸首有没有缝上……是不是正在一旁的店里躺着……那把旧刀实在不该放床头的……”

    可光头大汉听在耳中立刻暴脾气发作,一把揪住吴义吼道:“你说什么?!”

    两侧的裁缝店,有好几家都亮起了白色灯笼,吴义知道这是今天处决的犯人们来店里缝合尸首的。

    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其实真正实施的时候对刽子手的考验非常大。

    为了解决这个困境,吴义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去赌。

    “哎哟!这都快失踪三年了,若不是死了,就是跟人跑了,否则这么些年怎么一封信件都没?都怪你当初非要花那么多钱去送她去学什么琴棋书画,那都是青楼妓女的勾当,这会儿说不定在哪卖呢?也说不定早就被人挑走了……真是个天杀的……阿弥陀佛……”

    监斩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加快进度,四具尸首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只剩一具无人认领,由几名衙役拖了下去。

    吴义讨了个没趣儿,又转头押了旁边一个商人模样的赌客。商人抬眼看了吴义一下,笑了笑。吴义回笑一下,心情舒畅了许多,这次将方才赢来的三两全押了上去。

    “行刑!”

    眼前这个大汉剃了个光头,本就惹得许多人纷纷侧目,可终究无人敢说上一句,吴义误打误撞,说了句“晦气”光头大汉本就敏感的神经立刻绷紧,拽着吴义就是一阵打,吴义抄起板凳还击。

    吴义被拎起来后看到锃光瓦亮的光头,立刻意识到面前的光头大汉肯定是误会了。

    为了送妻子去京城学艺,吴义这三百多两借的是高利贷,此刻妻子是杳无音讯,而三百两高利贷却时时刻刻缠在身边。

    最起码,是没有卷刃的鬼头刀……

    勾月坊就是市井边儿的小赌坊,外边有两名大汉站岗,里边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吴义低头走了进去,并没有人抬头瞧他一眼。他四处打量着,发现白天一块儿砍头的几个刽子手同僚也在这玩骰子。为避免尴尬,吴义来到一个角落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发现这是当下最流行的一种骨牌,除了场上玩牌的人外,看客们也可以进行押注。吴义挑了一个光头汉子,掏出一两银子压在一旁道:“老兄,这把看你的了!”

    围观的人群中有起哄的、有咒骂的,甚至还有叫好的,吴义两刀没有毙命,一下子慌了神,好在剩下的刽子手们回过神来帮忙按住,吴义这才又从犯人脊背上抽出鬼头刀,对着脖颈使足了力气,终于一刀下去,身首分离,彻底结束了这凄厉的哀号声。

    理由很简单,不服法典,私用重刑。

    为了这件事儿他前几天还特意去隔壁村的打铁匠那新造了一把,没想到今儿早起床慌乱之中竟拿错了。

    此刻他没了工作,加上先前确实赢过的经历,于是他再次踏进了赌场。

    鬼头刀作为行刑刀具,因为戾气太重,市场上无人敢收,吴义看着手里沾血的卷刃大刀也觉晦气,随手扔到了桥下溪水里。

    监斩官一声令下,围观的人群立刻屏住呼吸,法场上一排四个死囚,四颗脑袋齐齐落地。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用始行戮。

    吴义不还手还好,一还手便迎来了光头大汉更猛烈的攻击。不一会儿引得众人纷纷围观,楼上老板下来,见出手打人的是光头大汉,被打的是刽子手吴义,上去对着光头大汉说

    等庄家报点后,还是光头大汉通吃,这边吴义刚赢来的三两银子,全赔了进去,立刻懊悔不该转押商人。

    这两年吴义一共接过三次,三次都很顺利,赚了丰厚的报酬。他知道这种事儿,除了经验和手法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要有一把锋利的鬼头刀。

    首先刽子手要有过人的经验和娴熟的手法,对人体脖颈处的结构要害非常清楚,力度要恰到好处。一刀下去脖颈连着层皮,不至于头颅断掉满地乱滚,又要准确结束犯人性命,不至于犯人活受罪。这样的功夫没个十年八年的砍头经验,等闲无人敢接。

    “行刑!”

    犯人虽被五花大绑,可由于剧痛全身抖动得厉害,没承想这一刀本来瞄准的脖颈,等落下去的时候却又砍到了背上的颈椎骨那。

    吴义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刚要说话,老娘抄起银子劈头砸到吴义脸上骂道:“你个腌臜种!天杀的贱胚!又去干那砍头的勾当!你知不知道,这是要遭报应的!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台下的家属早已哭昏了好几个,等上台认领尸首的时候,吴义不住的低头弓腰道歉,若不是刑场管制森严,只怕众家属早已将他活撕了。

    吴义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

    于是凄厉的哀号响彻整个行刑场,犯人脊背上镶着一把鬼头刀,在刑场的尸首之间疼得乱滚乱叫!

    早些时候朱玉莲还往家里写信,诸如一切安好,不必挂心之类的。有时候还会寄一些银两,这两年多算是彻底没了音讯。

    “你赶紧到佛前忏悔吧!好好忏悔你的罪过……怪不得玉莲要离开你跟人家跑了……阿弥陀佛……”

    这一看,吴义顿时心里一惊,原来这把鬼头刀不是新造的那把,而是上个月用过的,此刻刀刃已有些卷了。

    紧接着第二批死囚押了过来,其中一名头发刷了一层锃亮的黑漆,插了一朵白花,特意押到了最左侧的刽子手吴义这边。

    行刑结束后,由于吴义的个人失误,不仅没有得到报酬,反而衙门里原本应得的薪资也被扣了干净。

    朱玉莲是吴义的妻子,是村里教书先生唯一的女儿。自幼遍读百家文,颇有见识。长得更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稍作打扮便像那精致的大家闺秀。当初吴义为了得到朱玉莲,每到春种秋收的时节便厚着脸皮到人家那下地干活,之后逢年过节都要去陪教书先生喝酒,名义上是照顾老人,实则是窥探人家闺女。教书先生本来是瞧不上吴义的职业,但耐不住吴义这几年死缠烂打,真心实意,于是对吴义渐生好感。再加上他重病在身,不久便托孤吴义照顾女儿。

    他总是幻想着几两银子便能赢它个几十上百两,事实上他确实赢过几十两,只不过没几天便输了回去。

    听到老娘说起玉莲,吴义顿时气得直拍桌子道:“我说娘啊,怎么别人瞎说,你也跟着瞎讲,我再说一遍,玉莲她不是那种人!”

    到家以后,老娘端坐在床上竟还没睡。

    吴义吓了一大跳,由于不敢用力过猛怕犯人头颅被砍掉,他这一刀只用了七分力。可没想到由于刀刃变钝,导致力度不够,犯人竟被砍了个半死!

    朱玉莲自幼丧母只得谨遵亡父遗命,好在吴义真心对她,虽然二人学识不同,婚后生活还算和谐。这天在京城做生意的发小李挚在见过朱玉莲后给吴义提了个建议。李挚觉得朱玉莲举止言谈落落大方,而且样貌出众极有见识,便提议吴义送她去京城学门才艺。万一有朝一日能混进京圈,到时候随便提拔一下吴义,也不至于在老家当个刽子手。

    这两年为了还高利贷,吴义狠心把家里的地卖了,值钱的东西都当了,加上利息还的只剩下一百多两。饶是如此,上门讨债的人始终如附骨之疽,缠的吴义身心俱疲。

    光头汉子眼也没抬,开牌之后,庄家报了点数,光头汉子通吃。吴义一下赢了三两,激动的立刻拱手作揖,光头汉子冷哼一声仍是不抬眼。

    放在旁人早给吴义送进去了,好在班头儿体谅吴义的难处,只是解除了他的职务,还派人拿给他五两银子做这几天的生活费。

    这名死囚的家属要求很简单,在行刑时给犯人的脖颈处留一层皮,不至于脑袋滚落一旁,这样也算是给犯人留了“全尸”,而且事后便于缝补。

    等第三把开盘时,吴义又将白天班头儿给的三两银子押了光头大汉,结果一出来,却是商人通吃,三两银子又赔了个干净。

    今天的事儿吴义本就郁闷,听到老娘又如此说直感觉头上阴云密布,心里好似坠了把大锁,沉重至极。

    吴义看了下押解人员,二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确认了这名死囚需要“特殊照顾”,吴义点了下头,接过一坛酒,将鬼头刀冲刷了个干净,又对着正午的太阳仔细检查了一番刀身。

    犯人脖颈卡着鬼头刀在台子上疼得满地打滚哀号,台下的亲戚们看见这个场景,指着吴义大哭大骂。旁边结束行刑的刽子手们哪见过这等情形,一时间都吓得呆住。吴义壮着胆子上前按着犯人胳膊,硬生生将鬼头刀拔了出来,起手瞄准脖颈便再砍了下去。

    大量的血液止不住的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旁观的人群瞬间炸了起来,有人惊叫、有人晕倒,还有人出面低声交涉,显然是死囚的家人前来认领尸体。

    这家人早已将衙门上下打点了一番,只为能给犯人留个“全尸”,少受点活罪,没想到吴义闹了这么一出。班头儿那边自觉挂不住脸,带头主动把银子退还给了人家,顺便差人告诉了吴义,以后这样的活计再也不用来了。

    吴义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袋子里的五两银子回想起今天的事儿,不住地唉声叹气。

    “真他娘的晦气!”吴义想起白天的事儿,忍不住吐槽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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