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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通道口钻上来,顶楼四面凉风一吹,视野无比宽敞。

    那时候的付野迈着冷酷疏离的步子走在前面,云稚对他百般试探,觉得好似永远都不会有人让他停留。

    “……不知道。”

    付野看着他,付野总是喜欢这样沉默地看着他,只要两人共处在同一空间里,付野的目光便甚少从他身上彻底移开。

    云稚默默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真是被万恶的资本主义腐蚀到了。

    “……”

    自从跟着付野过上了有钱人的日子,他对金钱的执着居然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强烈了, 多么可怕啊!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房子, 大房子,还升级了,没有人会不喜欢。

    云稚先拿好自己的小垫子,又确认随身携带的湿巾还够用,最后才将折叠拐杖也一并捎上。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半晌后,付野呢喃开口。

    跟着他从图书馆出来,北侧门通向幽静的小路,林荫森森泛着寒气,最近又降温了。

    也就是说,最终也会迎来他的死亡结局。

    云稚拜拜手,满不在乎道:“想画就画了。”

    虽说付野笃定他肯定会自己挺不住找个台阶下,但到底这次与从前也是不同的。

    云稚学习很有他自己的一套流程,绝不会闭门造车,画画他虽然没有上过专业的课程辅导,但是每一张都会找出自己的缺点和不足,进行改正,进而一张有一张的成长。

    几天,对云稚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云稚打着手电走到墙边,顺着照亮墙上的攀爬踩梯,理所应当地使唤付野:“你想个办法把我弄上去。”

    “当然不。”

    从别墅出来, 云稚约了傅从心一起吃晚饭,打发付野把他放下就可以走了。

    傍晚在图书馆的时候,云稚坐的那个窗户面朝夕阳,金乌垂暮,彩霞漫天,煞是好看。

    寂静的空气酝酿着淡淡的温情,这天地间仿佛也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付野有些喜欢这样的时刻。

    云稚不太高兴地缩着肩膀,两根腿垂着,被他轻轻晃来晃去。

    云稚扭着身子瞪了付野一眼:“当然要看!”

    付野看他满脸都是戒备,像只怕脏的小猫似的,手掌在虚空停顿片刻,很快落了回去。

    撬锁这种事……付野在那上百段监控里看到过不少次。

    云稚张了张口,又有点说不出话来。

    云稚应该是开心的, 毕竟他真的很喜欢钱。

    云稚半信半疑,也没再说什么。

    以前一直觉得付野是同样喜欢他的,现在看清一切,知道不仅不喜欢,可能连一点点朋友情谊都没有多少。

    他之前一直在自学画画,最近忙,给耽误了。

    付野伸手来,想要摸一摸云稚的脸。

    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就想起了付野。

    如果不能扭改局面,说明剧情真的会沿着既定方向发展。

    云稚才不要,他刚爬上来的时候握住了铁杆,那玩意儿多脏啊!

    “找管理员问的。”付野像是不太想回答他这么直白的质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云稚没有靠近楼层边缘,只在中间一处可以坐下的小台子上铺好垫子,让付野把自己放下来。

    抛开愤怒的情绪,不管付野如何,他们两个人,本来就各有各的路要走,是是非非哪里来的那么重要?

    哎。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云稚警惕地问。

    如今走向既定的结局,本来也是意料中事。

    十月的帝都夜间温度已经开始转凉,风一吹,树叶发出飒飒的响动。

    “要去边上吗?我抱你过去。”付野看他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对于改变剧情,云稚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最好的就是不跟付野分手,这点上可以最大程度干扰主线。

    毕竟……房子已经安排好了。

    他们这栋宿舍楼并不靠近学校边缘,在这里放眼望去并不能看到太多校园之外的景色。

    云稚兴致勃勃,一条细胳膊勒着付野的脖子,大腿用力环住付野的腰,自小腿到脚踝无力地垂落下来。

    云稚用卫生纸包着铁丝,正打算上手,付野直接掰住生锈的锁一拧,整个铁条发出“啪”的一声。

    他们这边宿舍楼的建造,最顶层之上还能通过楼梯间再往上走一层,有个类似空阁楼封顶一样的半高小屋。

    付野脸色一黑:“……”

    云稚不是喜欢自我困扰的性格,这几天他心情一直不太好,就是觉得落差太大。

    他分不清付野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所以感到困扰。

    “什么时候手术?”话音一转,付野开口询问。

    “起驾!”

    现在除了剧情提前,重要节点的内容大部分都已经发生,好似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一切事物发展的轨迹。

    云稚着急去赴约,并未注意到他走后,车窗降下,一双阴鸷偏执的眼睛自后方紧紧锁定了他。

    付野看着他,仿佛一瞬间忘却了呼吸。

    再跟付野相处起来,反而异常和谐。

    但温馨之中,付野又敏锐察觉到好像有什么变得不太一样。

    他仰起头,晚风吹拂过他的发丝,晃动的阴影掠过眼睫,衬托得那双明媚的眼眸灿若星辰。

    他现在面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原文里他的结局。

    很快,等完成登记,飞回来,就可以住进去了……

    可越靠近分手节点,云稚反而越能清楚感觉到,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反正,他们之间,也只剩下最后三天了。

摄像头……

    因为没关系。

    不怪他这样问。

    毕竟从一开始,自己也是抱着并不纯粹的心思接近他的。

    许是很多天没见他有个好脸色了,付野最终还是选择妥协,背过身去,在云稚面前缓缓蹲下。

    疯了吗,哪个傻子会站楼边上感受凉风。

    原文的剧情与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点点滴滴,纵横交错,如同无数条错综复杂的乱线纠缠在脑海中打转。

    云稚水平不算很高,但有专门练过起形,寥寥数笔便勾画出付野的形象。

    付野沉默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

    或许是已经与最亲的亲人做过了告别,云稚对于同行伙伴的分道扬镳,也没有太难以接受。

    这些不一样,付野有足够长的时间和耐心去等待答案。

    就着手机微弱的灯光,付野看到纸张上画了不同形态的他。

    付野背着他站直身体,一只手扶稳云稚大腿,单臂跃起,拉住铁杆一蹬墙壁便稳稳抓到了最顶层。

    云稚忽然想起来,很早之前,有一次他跟付野一起去超市,从靠近宿舍的那个小超市出来,有一条南北方向的林荫大道。

    有侧身而站的背影,有居高临下的垂眸,有怒目而视,也有懒散轻笑……

    两人在别墅里逛了一圈, 云稚对很多地方提出了修改意见, 付野一一接纳。

    付野看着他,黑暗里,眼神近乎贪婪。

    “哎,反正不太顺利,可能还要等几天吧。”

    这种念头转瞬即逝,付野也没有深究。

    断了。

    “那为什么不

    刚好今天有空,云稚一个人在图书馆窗户边上拿着笔唰唰唰一口气画到了晚上。

    “上来。”

    但云稚还是感觉一阵呼吸顺畅。

    这狗东西,还没到日子呢,就迫不及待要分手了!分手也该我先来,轮得到你吗!

    云稚张开双臂,眯着眼感受阵阵凉风吹动他的衣衫,好似整个人也要融入进这风里。

    付野像是从未见到过自己具备如此多的不同面孔,手指在纸页留下的十字折痕处不断抚摸。

    撤掉床以及拆掉镜子之类的, 他就都当没听见。

    可是云稚一边画一边想,这很重要吗?

    跟傅从心吃完饭,云稚又去图书馆看了会儿书。

    四散的路灯时不时照亮付野的身影,又将一高一矮两道影子一同拉长,在崎岖昏暗的斜光下并和到一起。

    想开了,也就不生气了。

    进宿舍楼电梯后,云稚伸出胳膊,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透亮,细细长长的指尖顺着往上,按下了最顶层。

    付野步子迈得不算快,跟他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前进,小十字路并不算很宽敞,云稚这台轮椅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笨重,一个人就占了大半位置,付野要跟他并排着,几乎被挤到了旁边的路牙上。

    “对了。”

    一说这个,云稚脸上的惬意都凝滞了。

    付野轻轻推着他的轮椅, 温声询问:“要不要上去看看?”

    直到付野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背后,云稚才注意到此时已经有些晚了。

    以往付野总归是要意思意思,也同样给他点甜头,这次不同,这次付野还没有什么表示,唯一也就是说要送个房子罢了。

    云稚摇了摇手里的铜丝,指着天花板锁住的通道口,“我能打开。”

    就好像登高望远真的可以疏散心肠,连同多日来萦绕在心头那股淡淡的愁绪也一并被这晚风给吹散了。

    自从那天在古城吵了架,这么多天过来,云稚从未给过付野一个正经的笑模样。

    “这是我晚上在图书馆那会儿画的,怎么样,是不是有进步?”

    云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付野,“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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