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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不知道宫里是个什么情况,萧霁若有个好歹,这大庆朝怕就真的乱了。

    谢老夫人整个人都为之一震“你是说,柳景成?”

    太皇太后和太后此时都在,听着太皇太后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两人沉吟了许久,太皇太后摆手让人出去。

    谢老夫人抺了泪,看向谢荣之“你说说,烟儿怎么会在袁州?她又是怎么过世的?”

    是的,成年的都没了,面对着寻上王府的宗亲,萧霁仍是一脸的淡漠,那个人人争之若命的宝座,萧霁曾经也拼尽全力想要争得的宝座,在彼时的萧霁眼中什么也不是,甚至于,排斥。

    萧霁自嘲一笑“皇嫂多虑了,你说的那一个并非我的姬妾,是我早年身边一个婢女,不过嫁了西北一位将军。”

    翌日上午,头一天晚上领了命出去的心腹宫女进得殿内,摒退了左右,把打听来的消息低声与太皇太后说了。

    帝位几番更迭,萧家皇族如今也只剩萧霁这一位摄政王和未足十三的小皇帝了。

    这也是他敢说出柳渔情况的原因,真若会害了柳家人,谢荣之绝对不会提起柳家半句。

    沉吟良久,索性一咬牙“哀家去一趟去崇明殿!”

    在朝为官,想的第一桩还是朝中之事。

    因为谢荣之第一次见他,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知道他是沈烟丈夫时,柳景成已经是个血人了。

    相扶持着走了一辈子的夫妻,谢老夫人这一瞬却想要撕了谢荣之。

    谢荣之知道,沈烟当年虽是妻子的丫鬟,二人却是真真相依为命一起长大的,拍了拍老妻的手“节哀。”

    太皇太后点头,道“也是担心六弟的情况,才多打听了几句,当年隐约听说六弟王府中似乎有个极受宠的姬妾,只是后来好似离开了王府,不知是否确有其事,若当真是皇家血脉,很该接回来,告祭太庙,入皇家玉牒才是。”

    萧霁看一眼太皇太后,转瞬明白了什么。

    谢老夫人却是另一重忧虑“你说烟儿这孙女,与她长得极像?”

    谢荣之摇头“不是极像,是一个模子印下来的。”

    外边有心腹宫人进来,太皇太后附在她耳边低声交待了几句,那宫人领命退去。

    可想到萧霁当时那反应,哪里像是知道沈烟消息的。

    婢女,燕王妃当年可不拿那一位当婢女,眼珠都恨红了。

    “来人!”

    柳景成这个人,在他这里其实只是一个名字,面容印象,全都没有。

    只知道沈烟失踪的那几年,萧霁几乎疯了一般,后边隐约知道了一些事情,猜到了沈烟在燕王府怕是过得极不好。

    太皇太后面有疑色,“那六弟昨日怎么……”

    ~

    三十多年了,那一趟西北之行谢荣之始终不能忘,他和夫人算是青梅竹马,因而对夫人这个处得似姐妹一般的丫鬟也算熟识,那是头一次,他在沈烟脸上看到那样的狠厉。

    能一剑把燕王萧霁心口捅穿了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

    谢荣之又哪里知道沈烟为何会去到袁州,想到打听来的情况,道“去袁州或许与她后边嫁的丈夫有关,我打听到的消息,那处小山村,是当年西北那位年轻将军的老家。”

    太后团团转了起来,一时没了主意,去看太皇太后“母后,咱们怎么办?”

    五个皇子斗得你死我亡,只燕王这个半道心灰意冷不再去争的活到了最后。

    当年若不是谢荣之把人招回了家里来,好好在府里呆着的沈烟又怎么会招惹上萧霁,后来若不是为了她,为了她们谢家,又怎会一再被萧霁拿捏,最后落得那般境地。

    两人说了些什么无人能听到,谢荣之至今只记得萧霁一边喝退他们一边大口喷涌着鲜血的场面,和沈烟半背半拖着柳景成的尸身一步步挪着远去的身影。

    这话问出,几乎是死死盯着谢荣之。

    用沈烟的话说,他脏得让她恶心。

    “况且,户部这么多年轻官员,赈灾钦差这种事,你以为怎么会让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人去走,何向生还特意点了我,让我往袁州也走走。偏就是这么巧,我这一走还就碰上了沈烟的孙女,在以为他知道沈烟近况的情况下,我敢不报吗?”

    “洪都府,谢荣之……谢荣之……”太皇太后猛然一惊,顿住了脚步。

    太后一双眼惊得比平日里大了一圈,她们能在这个位置上,那是因为皇室已经没有别的血脉了,可摄政王要是还有血脉,那就是两回事了。

    谢荣之点头。

    皇帝年幼,太后其实也不过三十左右,太皇太后年近六旬,但保养得好,瞧上去也还精神。

    谢老夫人眼里有几分忧色,谢荣之见了,倒是摇摇头,道“这一点你不需担心,萧霁当年对沈烟恐怕是不好,但他的人品还不至于对沈烟的孙女怎么样。”

    燕王彻底昏死过去前放的话,谁也不能动她,谁也不能追,就连消息也彻底锁死。

    “我把这事如实跟摄政王禀报了,刚走出崇明殿就听殿里乱了,何公公喊着让传太医。”

    她在殿内踱着步。

    可曾经拼尽一切,就连正妃侧妃之位也当作筹码被送出去也想要夺的皇位,真正唾手可得时,他只是看了一眼,转身又回了他的燕王府。

    谢荣之在老妻的目光下莫名心虚,可又没奈何。

    谢荣之至今不知道沈烟和萧霁是怎么走到刀剑相向那一步的。

    竟当真是因当初那个宠妾。

    吐血,只听着就觉胆战心惊,说到底皇帝还太小,她们祖孙三代人的荣华实则全系于摄政王一身。

    太皇太后声音低,就连同在殿内的太后也没能听清,一时有些疑惑“母后,您这是?”

    当年萧霁受伤藏身当时还只是个小官员的谢荣之府上,自此和沈烟有了牵扯,萧霁离开,沈烟也就被他带走了。

    萧霁挑眉“是我曾想纳入府中的一个婢女,只是她不肯为妾,离了王府嫁了人,昨日骤听她二十年前已经故去,这才一时受了些影响罢了。”

    每日里朝中多少政事,若是一个洪都府就能让摄政王弄成这样,大庆朝早多少年就改朝换代了。

    也不多说,打发了太后回去,歇下不提。

    “六弟多心了,哀家绝不是这个意思。”太皇太后面色微变之余,心里又松了大半。“六弟好好休息吧,哀家就先回去了。”

    谢老夫人目眦欲裂“你把烟儿的消息告诉给萧霁?”

    谢荣之叹气“三十多年了,他从没去找过沈烟,我是真的以为他早就放下了。”

    那一剑让最有可能登上大宝之位的萧霁躺了一年,若非他心脏天生比旁人偏了些许,哪里还有如今还活着的摄政王。

    太皇太后倒是比太后稍稳一些,摇头道“只是可能。”

    笑得太皇太后都怵了起来,萧霁终于说了话“皇嫂放心,且不说我根本没什么血脉流露在外,只说这皇位后位妃位,她也从来没有稀罕过,诚儿也快十三了,只要你们做好了准备,要亲政随时都可以。”

    谢老夫人活到这把年岁,生离死别也见过太多,捂着心口略缓了缓,敏锐性还是寻了回来“这与你说的闯了祸有什么关系?”

    可太皇太后也清楚,这么干的风险半点不比等着被夺位的风险低,萧霁根本不是她们能惹的。

    ~

    行到殿门口,忽听萧霁道“皇嫂知道我这些年为何从来不曾去江南吗?”

    太皇太后也有些尴尬,她私下里查萧霁的事这就算是漏了出来,只是想到当年隐隐听说的一些事,又觉得那猜测未必是真,与其莽撞行事惹怒了萧霁,倒不如直接用阳谋,明白来问。

    何向生能明确说出袁州,又怎么会是不知沈烟近况的,所以谢荣之当真就只以为是因为洪都府旱灾一事,勾起了萧霁的念想,让他走这一趟,只是让他寻一寻故人,看一看故人近况。

    谢老夫人泪水不住的落。

    他和当时的一众护卫全都被彼时已然重伤的燕王喝退,退离得极远。

    萧霁未作声,太皇太后也识趣,自己转身出殿。

    “洪都府?”太皇太后摇了摇头。

    先太子的长子登了大位,而后又是一轮清洗,这帝位谁也没坐稳,至少,谢荣之入朝为官后,如今那一位小皇帝,已经是第四位。

    毕竟以萧霁的地位和手段,真要找沈烟又怎么可能找不出来。

    谢老夫人整个人松了下来,也是,三十多年了,燕王府别说女主人,就连个姬妾也没有。

    慈宁宫。

    她仍是犹疑,萧霁却大笑了起来,越笑越苦,越笑越是思念故人。

    谢荣之整个人都委顿了下来“我以为他知道沈烟情况。”

    “皇家血脉?我的?”

    小皇帝六岁登基,当年太皇太后抱着六岁的孙儿,五度上门求恳,才算求得萧霁做了这个摄政王,庇护小皇帝几年。

    那一剑也让燕王彻底没了夺位的心气,闭府不出整整五年,府中妻妾皆散。

    太皇太后停下脚步,摇

    太皇太后眸光闪了闪,燕王当年去西北监军,几乎失了性命,此后闭门不出,谴散姬妾,就连正妃和侧妃这样入了皇家玉牒的都能让他弄成和离,送回了娘家,谁又没猜测过是什么情况呢。

    太皇太后瞧她一眼,道“确认一件事情。”

    宫人都退了出去,太后皱着眉道“不就是洪都府旱情吗?这次钱粮送过去的不少,是什么事让皇叔弄成这样。”

    太皇太后面色微变,让人去请太后过来。

    至于怎么办,狠一点的,自然是永绝后患。

    ~

    “您说皇叔可能有血脉流落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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