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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挂了电话。

    他呼出一口气,将手机接在掌心里。

    其实我只是在恳求何婉晴——既然她已经彻底得到了顾青裴,又何苦对我无辜的女儿赶尽杀绝?

    显然,何婉晴不相信我这边没有人,丝毫不肯上当。

    我呵呵一声,话锋转移:“你都说过一百遍了,你的初恋……我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你——”

    “你要干什么?”

    我等到油尽灯枯,等到命途终点。

    “你能找个住家医生么?最好能带助手或医疗团队那种。”

    砰一声,门开了。

    “何婉晴,是我。”

    都说人有灵犀,大限将至的时候,自己会有些感觉的。

    “什么事?”

    “林舒年?”

    太迟了,顾青裴。

    “舒年姐,你说什么呢?我最喜欢小孩子了,我会跟青裴一起好好照顾宝宝的。你放心吧。”

    顾青裴冷冰冰地剜了我一眼。

    下意识一个划开的动作,被我轻而易举地捕捉到眼底。

    第二个,才接。

    顾青裴有点疑惑:“再说,就算生产也来得及去医院。”

    “我怕我随时要生产。”

    我无所谓地摊了下手:“怎么了?你们之间,难道连这点狗屁信任都没有啊?”

    顾青裴脸部的肌肉微微抽动,眼底顿时略过一抹冰冷。

    顾青裴走了,我静静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顾青裴盯着我,半晌吐出一句话:“林舒年,你知道你最让我讨厌的地方是什么?”

    第一个,他没接。

    【其实在认识小婉之前,我以为你也是那样的女孩。】这短短的一句话,刹那间叫我泪腺崩塌。

    长长舒了口气,我勾唇笑道:“我知道,你喜欢像何婉晴那样,柔柔弱弱,能让你极尽保护欲的女孩。可惜我不是——”

    “你错了。”

    我沉默。

    我弯下身,咬着被子。啜泣出的哭声,任凭我耗尽力气也压制不住。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又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说着,你听着就是了。如果青裴真的对你这么放心,也不会专门过来找我,也不会把我作为亲生母亲的角色,看得那么重要了,不是么?你好自为之吧!”

    “你才七个多月。”

    “何婉晴你别装了好么?”

    可是在看到顾青裴那双黑白分明里,带着不可置信的眸子时。

    冰冷的口吻,拉开我们之间一如既往的疏离。

    “知道了,别怕。”

    那么无情。

    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我搞不清有多久,或许,一分钟吧。

    虽然不愿意就这么妥协了自己的期待,但其实,我还是挺想知道顾青裴怎么看我的。

    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我给顾青裴打了个电话。

    我等了十二年。

    我冷笑着打断她的话:“顾青裴不在我身边,他手机忘在这儿了而已。我接你的电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你已经赢了,就不要再做那些自掘坟墓的事儿了。顾青裴是个真性情的男人,孩子是他的底线。无论任何人,都别指望能用特权来触及。”

    我不知道,我最后的威胁还有没有意义。

    看着他眼里闪烁的那一丝暗藏焦急的光,我勾了勾唇,把手机扔给他。

    她先是一惊,旋即立刻换了一副特别温柔乖顺的口吻:“舒,舒年姐?青裴在你那?”

    口吻像威胁,其实只有我自己才知道,那跟祈怜乞求也差不多了。

    我轻咳两声,口吻平静。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那个昵称,我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www.yilinwenxue.com

    我就像只濒死的野兽,只能挥舞着断掉的爪牙,喊出无力的狠话。

    “你忘带了。”

    顾青裴的声音明显警惕了起来。

    我却坚持表达着自己的要求,说:“我害怕。”

    这句话……

    “你太硬了,硬的让人讨厌。每当我对你稍有几分不忍的时候,你下一秒就能做出那些让我咬牙切齿的事。林舒年,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活该么?”

    她可以不爱她,但请不要伤害她,就以足够……

    他的话挺扎心的,但我承认。

    是顾青裴去而复返的身影。

    叮咚一声,手机传来一条消息。

    说到后来,我的声音压下去,眼眸也暗淡了几分。

    “别看了。何婉晴来电话,我帮你接了。”

    这两天,我发现自己开始频繁假性宫缩。

    “至少有颗坚强的内心,能够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奋不自顾地挺身而出。能够伤痛中带着笑,能够瞬间扎进你的灵魂,十几年来不可撼动……是么?”

    孩子已经七个半月了,我知道,我差不多极限了。

    “我喜欢的那种女孩,从来就不是柔柔弱弱的。她至少——”

    可是,又能如何呢。

    顾青裴的。

    仿佛是在告诉我——忘掉刚才那句话,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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