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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个子还不明所以,高个子盯着他爬出来叉着双腿的古怪姿势,忽然道:“中药了?”

    丹野拨得不耐烦,忍不住问铁慈:“怎么打不开?”

    丹野:“……”

    高矮个子:“……”

    “没有。还需要淬火。渊铁您知道的,特别讲究,工序少一点都前功尽弃,没成型前又不能碰。所以他们只能再等等。”

    高个子:“……你有病?”

    “难怪这么急把那家伙抓起来,这是怕他看出端倪坏了事啊……”飞羽喃喃自语,忽然脸色又一变,哗啦一下,又把自己给埋进去了。

    丹野上下打量她那个浑身铁索的造型,咧嘴一笑,白牙森森,问她:“被人冤屈感觉如何?”

    ……

    时间回到铁慈刚刚被捉拿送进大牢之后。

    高个子一脸不耐烦地敲缸,“那我们怎么办?现在拿不走,等到他们什么都准备好了再去拿,二殿下没这么好说话吧?”

    飞羽呵呵着,道:“走!去那牢里瞧瞧那小子,必要的时候给他加点料,免得他坏了我事儿!”

    铁慈也便笑眯眯点头:“来了。”

    “巡检一职,大人也是属意于你的。”沈谧不可置信地抬头,却见那张先生凝视着茶杯,缓缓笑道,“但当然得现有的巡检去职才成。”

    “现在轮到你被需要当凶手了。”丹野看着她被关进了对面牢房,随手把那吃剩的羊腿骨扔过来,道,“虽然你不是东西,但是我一向以德报怨,请你吃羊肉啊。”

    丫鬟应声退下,赤雪倒有些意外,把头凑过来看她,李小姐低声道:“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我……我想帮你把茅公子救出来!”

    高矮个子:“……”

    高个子没好气地道:“主子,冒头。咱们还要给您回事呢!还有二殿下承诺的东西,怎么拿,怎么运出去还需要一个章程……”

    ……

    她浑身汗毛倒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随即一个女子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小姐,你这绣床好舒服,我躲着躲着,险些睡着了……你乖乖的,我就不杀你,好不好?”

    高个子:“……他有病!”

    飞羽:“没!”

    别闹,帐篷都快戳破了。

    丹霜被关在离铁慈还有两间牢房的地方,这牢里还有别人,但都被关得很远。

    然后水缸里的荷叶便缓缓升起,片刻顶出一个乌黑的头颅来。

    “那鸟凶猛,靠近了会伤人,就别枉费人力了。”李县丞道,“要守便守着吧,左右他们过不了今夜的。”他抬头对上面看了看。

    “怕你寂寞,送给你绣花啊。”

    李小姐扬声道:“我不想吃,你且拿下去。我想睡一会儿,你们都去歇息吧。”

    他脚尖拨拨铁慈扔回来的羊骨头,果然看见骨髓里头寒光一闪,抽出来,是根针,他有点笨拙地捏着那根针,像看着什么稀奇——西戎多是游牧民族,便是姑娘家也是上马牧羊下马打架,绣花针这种东西等同于废物,更不要说拿来开锁。

    丹野本来双手抱头,嚼着一根羊腿,他那口牙着实厉害,胃口也厉害,三口两口,那还冒着热气的羊腿便进了嘴,看见铁慈来了,他一骨碌翻身坐起,一边“嘘”“嘘”地赶开挡视线的海东青,一边弯起眼睛招呼铁慈:“来了啊。”

    飞羽从水缸里站起,浑身湿淋淋的,宽大的浅紫色纱罩衣贴在身上,便显出些比寻常女子要更为劲健的身形来。

    丫鬟们不知就里,大多都已经回后罩房休息。

    哗啦一下,飞羽冒出头来,抹抹脸上的水,阿嚏一声,才更加没好气地道:“都这样了,那边还没赶紧收拾走人?”

    县衙大牢是地牢,上头还有一层,放一些杂物。

    沈谧一顿。

    张先生瞄他一眼,想着东翁的吩咐,便笑道:“沈谧,今日县丞和刘老说了,让他给你个荐书,回头仵作一职司便归你了。”

    哗啦一声,飞羽又湿淋淋地冒出来,脸色铁青地道:“不用急。我看他们这批东西没那么顺利运出去。”

    她并没有立即从缸里出来,身子一歪坐在缸边,脸色有点不好看。

    开锁这项居家旅行坐牢必备技能,是三师姐教的。

    这时李小姐的丫鬟来给她送点心,赤雪的手微微松了松,却又笑着将一柄匕首搁在了李小姐脖子上,打眼色示意她好好回答。

    一阵鸟叫声婉转而过,片刻,墙头落下两个男子,都蒙着面,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

    “沈谧,你自这人来后,一直跟着他,他行踪诡秘,夜半出没,身边藏有白梅花,你一定是知道的,对不对?”

    啃得差不多的羊腿骨扔在地上,梆地一声响,铁慈捡起看了一下,抬手又扔了回去,“肉都没了,让我吃个寂寞吗?”

头也退了出去。自己缓缓坐在床边,刚坐下,忽然一双手伸出来,冰冰凉凉搭住了她的脖子。

    张先生像没听见他的话,“……不过这人现在就去职下狱了,他就是那采花杀人的大盗。”

    院子右侧有一大排冬青,冬青后面有个大水缸。水缸上种了一些睡莲,还没开花,翠绿的圆叶铺在水面上。

    高个子看着她那歪身子叉腿的姿势,皱了皱眉,矮个子则忧心忡忡地道:“主子,您这样坐姿态可不美,万一成了习惯,这给人瞧出了破绽怎么办……”

    她研究栅栏上的锁,皱起了眉。

    矮个子:“您是打算救他吗……啊不是主子你这是咋了!咋又钻下去了!”

    ……

    难怪一遍遍泡冷水呢。

    那只和他同辈的海东青墨野正撇着两条细伶伶的腿,像人一样在牢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用金光闪闪的眼眸凌厉地看那些衙役一眼,看得那些家伙一个哆嗦。然后墨野就看见铁慈进来了,顿时两条小细腿也一个哆嗦。

    “那我们是不是先……”矮个子话音未落,哗啦一声飞羽又下去了。

    有人来了。

    斜对面丹野目光灼灼看着,撇嘴一笑,用西戎话骂了一句:“南人奸猾。”

    羊腿骨又当地一声扔在地上,丹野的眉头挑了挑,没有动。

    沈谧道:“茅公子本就不会做长久……”

    “自然是想的,”对方茶盏刚放下,沈谧立即又起身添茶,“县丞大人向来待小人爱重,小人这里先谢过大人了。”

    他悄没声息往上走,衙役跟在他身后,悄声问:“那鸟——”

    高个子呵呵一声。

    沈谧惊喜,忙道:“多谢县丞恩典!小子必戮力以报!”

    ……

    李小姐听出这竟然是茅公子那个婢女的声音,眼睛亮了亮,急忙比划着自己不会喊。

    绣你娘的花!这混账皇太女!

    迟早我要在你人皮上绣花!

    李县丞站在最下面一层台阶上,并没有靠近。见两人并不友好,牢房隔得也开,稍稍放心。

    铁慈毫无愧疚之心——她送绣花针给丹野,就是要堵住他的嘴。免得他看见自己开锁动作大呼小叫捣乱,引来了差役。

    哗啦一下飞羽又出来了,声音这回有点咬牙切齿,“你们让人先去瞧瞧牢里的那个茅十八!盯紧了他!”

    地牢上方厚重的铁门被关上,上面加了三层大锁,地牢里仅有的几盏油灯昏惨惨的光线,将几个衙役的身影远远地拖映在脚底。

    刚从苍生塔维持秩序回来的沈谧,正想去县丞府里寻找铁慈,便被一人拦住了,他认出那人是李县丞身边很受器重的一个幕僚,便恭敬施礼,称张先生好。

    还没絮叨完,飞羽脸色一变,哗啦一声又沉到水里去了。

    缸底发出闷闷的敲击声,飞羽大概是在用他的密码骂人。

    “那你给我根绣花针做甚!”

    茶壶口微微一偏,洒了几滴水在沈谧手背上,滚烫的水烫得他一哆嗦,他抬起头,缓缓盯着张先生。

    铁慈被押到大牢的时候,丹野正削了一截木头在吹什么什么调儿,古古怪怪的十分难听,听得牢中人人捂耳,衙役皱眉。但奇的是,那些平日对犯人很跋扈的衙役,却没人敢走到他面前去呵斥,都避得远远的,铁慈看见其中一人额头有一大块血肿,看来已经是吃过亏了。

    她忽然停手,退回原处,将锁链套好。

    几个婆子在庑廊下守着,里头完全没有动静,渐渐便开始打盹。

    铁慈懒洋洋答:“谁告诉你绣花针能开锁?这种簧片,绣花针拨得开吗?”

    丹野看着铁慈的手势,也学着倾听捣弄,却半天也捣不开,他诧异地看铁慈,铁慈对他咧嘴一笑。

    这是套锁,一套三把钥匙,要摸索很久,会引起衙役注意。

    来回折腾了十几次,一段话断断续续说了一刻钟,飞羽终于能从缸里爬出来。

    “这么快就表忠心了?”张先生慢慢喝茶,斜着眼笑道,“还有更好的事呢,你想不想听听?”

    怎么,凫水这么好玩?

    铁慈认真想了想道:“舒爽。不过我可没有冤屈你,我并没有说你是凶手,只是有人需要你当凶手而已。”

    铁慈仔细看了看那锁,是簧片锁,她从靴底抽出一个薄铁片,拨弄了一阵,又接连击掌三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沈谧一脸油滑的笑容,站起身给对方倒茶:“先生有何吩咐?”

    张先生手指在桌上轻弹,笑道:“你懂大人的意思。”他扔了一个小包给沈谧,起身,“去吧,去击鼓,只要你第一个站出来,拿出这些证物,证明茅公子就是采花杀人的凶手,

    那张先生往日从不曾正眼看他,今日态度却甚好,邀他去县衙门政厅房喝茶,两人进去了,门政便关上门,远远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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