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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这么说话?”立刻有人指责她。

    “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女人能这么狠,她可以舍弃华英,舍弃身份,舍弃名利,舍弃一切人类本性里几乎无法割舍的东西,给他们重重一击。

    “嗯。”

    “我又做错了。”她抽泣了起来:“我又做错了。”

    “嗯?”

    将进家门前的时候,她走下了车,立刻有人尖酸地问:“你的丈夫真的是你逼死的吗?”

    秦尤的脸看上去尤其可怕。池柔柔这个女人,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在招惹她。

    于是记者便一拥而上。

    一年后,戈雯酒吧的包厢里,几个男人相对而坐。

    雪崩么,其实也不过如此。

    只是有些阴影深,有些阴影浅。

    又连续有人问了几个尖锐的问题,池柔柔比谁都知道自己有多恶毒,她脑子里总是闪出康时的控诉,此刻挤在她面前诘问她的人跟摆在超市里的胡萝卜没有什么两样。

    “是。”池柔柔再次说:“可是因为我没有对他的人身造成任何伤害,也没有因此致其死亡,所以我无法得到任何惩罚。”

    等到他们回神的时候,池柔柔已经坐进车内,扬长而去。

    一旁的人挨个记下来,戈雯的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希望她平安健康。”

    他们怎么配谈论你,他们怎么配知道你的死亡,他们怎么配被我拿来当做报复的工具。

    无动于衷。

    她笑够了,又把目光望向他的照片。

    “那你只要知道我很痛苦不就好了,我的痛苦,只给我死去的丈夫看,你们想要看的话,除了原地割腕,只怕没有别的方法了。”她对这群人彻底失去了兴趣,他们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痛苦,反而只让她觉得厌恶,她再次开口,恶意乍现:“你们现在挤在这里,应该一起跪下来对我们夫妻磕头道谢,感谢我们以一己之力制造了这么大的社会新闻,感谢我们给你们枯燥的工作带来了激情,把这件事当做谈资的人,也应该感谢我们让你们有话可说。看看你们贪婪的嘴脸,你们不光不感谢我们,还要贪婪地想要看到我丈夫才能看到的珍贵一面,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啊,跑新闻的,脸皮都这么厚吗?”

    康时葬礼的当天,池柔柔早早就派人守在了外面,所有记者一律不许入内,她很用心的安排,要让他走的安安静静,不受任何人打扰。

    她一路回到了家,然后扶着鞋柜笑得直不起腰。

    “就像你这次一样。”戈雯说:“我听说秦尤的母亲又进重症监护了。”

    她也只会在他面前认错。

    她重新盯着池柔柔,再次尖酸地问;“你是不是逼死了他?!”

    贺宸从一进来就在抽烟,一颗接一颗。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康时。

    她坐在车内,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池柔柔笑了一下,戈雯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池柔柔盯着面前的火光,到底还是收了起来,道:“他不喜欢我学诗雅抽烟。”

    姜奕神色一样衰败,他被停掉了所有的合作,他的名气不如池耀,但尽管如此,行业之内只怕再也没有男人会带着爱人来穿他设计的衣服,毕竟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勾引其他的女人。他多少觉得自己有些无辜,毕竟他是提前被抛弃的那一刻,可池柔柔的报复心那么强,哪一个都没有放过。

    有些人已经无语了起来,又有人忍不住道:“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吗?!”

    在她说完之后,场上安静了几秒。

    “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些人。”她值得是那些辱骂康时的人,池柔柔分得清哪些是恶意哪些是善意,她知道那些路人是真的为康时意难平,哪些人是在借怒骂康时的窝囊和愚蠢发泄自己的戾气:“不要直接打残,太粗暴了,他不喜欢。”

    每个人都有私心,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有多干净,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阴暗的一面。

    等到他在公墓安家,池柔柔离开之时,才把所有人撤开。

    “他真是个好人,对吧。”

    “你在安慰我吗。”

    这里面,最惨的要数池耀,他本身就是公众人物,事情曝光之后,粉丝的反噬来势汹汹,他先是被经纪人保了下来,被困在别墅里无法出门,但经纪人很快意识到事情能发酵的那么快,都是因为池柔柔在后面做推手。

    一片片细小的雪花单独拎出来,放在掌心里,哪怕你温温柔柔地什么都不做,它也会很快融化。

    她忽然觉得很无聊。

    “你这么认为啊。”池柔柔无所谓地说:“那也许就是了吧。”

    “我们为什么要羞愧?!”

    他脸色苍白,跟池耀一样胡子拉碴。

    池柔柔吐出一口气,道:“我本来想把他藏起来,葬礼之后这件事就算了,可我还是意难平。”

    她说的是实话,但记者们却又好像被塞住了嘴,有人憋出一句:“你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羞愧?”

    池柔柔沉默了一下。

    但她没想到,池柔柔圈的全是带了康时名讳的人。

    他直接被公司放弃了。

    “嗯。”

    “是。”池柔柔终于开口,她目光平静,语气坦然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她甚至反问:“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不是挑衅,而是她真的想知道,她得到了答案,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抽烟危害身体健康。”

    “无能狂怒。”戈雯说:“人都会这样。”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走南闯北舌灿莲花七窍玲珑的,但他们大概从来没有见过池柔柔这样无耻到可以颠覆人三观的人。

    “虽然我并不支持你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但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我只希望你尽快走出来。”

    池柔柔越发觉得无聊起来,她淡淡瞥过去一眼,道:“如果你现在自杀的话,我可以对着你的尸体表演一下我有多羞愧。”

    “我知道。”

    她挂断了电话。

    “希望如此。”

    “他死了,还被我带出来受人侮辱。”池柔柔说:“我真恶毒啊。”

    “我的父母也是深受其害啊。”池柔柔说:“只怪他母亲身体太不好了,但要怪,也要怪他自己。”

    “你不要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戈雯说:“你并不是自私的想要发泄,你是真的为他意难平,阿柔,你是世上唯一一个爱他的人,唯一一个会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的人……所以,你想要报复,很正常。”

    “让他们半死不活就好了。”她说:“最害怕什么,就让他们时刻处于可能失去的恐惧中,怕穷的人,就断了他的生计,有挚爱的人,就让他感觉随时好像要失去对方……当然了,他不喜欢伤害别人,所以,我们只是吓唬他们,不会真的下手,什么时候,他们精神崩溃了,发疯了,想要自杀了……再放过他们。”

    她凝望着她,对方本来很得意自己可以站在到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她,但却逐渐在她的眼神下开始审视自己。她想自己是不是仪容不够好,她为什么总是盯着她的鼻子,她现在很丑吗?容貌焦虑让她视线恍惚,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就算她不如她美貌又如何,她干干净净坦坦荡荡,而池柔柔已经腌臜透了。

    不值一提。

    除此之外,就是肖津。

    立刻有人辩解:“我们只感到愤怒!”

    池柔柔一手把他捧上去,也一手把他推了下来。

    她微微笑,道:“是啊,法律会原谅我们,毕竟,我们不会直接对他们造成伤害。”

    “因为你们在吃受害者的流量啊。”她说:“当你们因为一个人死去,因为可以踩在他的尸体上变成一个义正言辞的人而感到兴奋到战栗的时候,当你们因为我的表现不够瞩目从而露出失望的嘴脸的时候,你们,也已经成为了加害者。”

    是池柔柔。

    这个世界,不过如此。

    “你们又不是受害者,凭什么围观我的羞愧。”她不理解地道:“你们接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急匆匆跑来准备抢头条的时候,羞愧过吗?”

    只有康时,只有康时的那句话,每逢想起来,才能让她有无地自容的感觉。

    “羞愧啊。”池柔柔认真地说:“午夜梦回,我每次醒来想到他,都会哭湿枕头。”

    “好。”她说:“那我们不要做坏人了好不好。”

    男记者噎了一下:“现在公众的舆论就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池柔柔看着这位女记者的脸,对方看上去还算漂亮,只是也许是这两天为了忙新闻上火,鼻头有了两颗红包。

    “我最终还是决定发泄出来。”她说:“我口口声声为了给他报仇,其实我知道,我就是自己咽不下这口气,事到如今,我还是自私的……也许他根本不在乎了,他都死了,他怎么在乎是谁伤害了他呢,他连我这个罪魁祸首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被迫把自己锁在了屋内,买菜只能从网上,不少同事都直接痛骂之后把他拉黑,

    她完全无视了那些对她的辱骂。

    这些人真的好无聊。

    “好。”戈雯说:“真是好人的做法,法律会原谅我们。”

    “阿雯,我很难过,但我除了生气,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坦然回答了几个问题,因为态度过于直白,无畏的模样让记者们都有些憋屈。

    又有一个男记者冲了上来,“你是不是对他进行了强制催眠,你知不知道强制催眠是犯法的?”

把人圈出来,让她处理。

    这一年来,狗都过得比他好,至少没人喊打喊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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