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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时淡淡点头,挑了个远点的位子坐下,肖津摸了摸鼻子,对身边的导师道:“他好像更讨厌我了。”

    “病例分享已经过患者书面同意。”

    戈雯:“?”

    “这……”肖津看了一眼导师,道:“这可能吗?”

    “所以她现在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经常去那个男人楼下,一呆一整天,她想过要囚禁对方,打断对方的腿,甚至撞死跟他在一起的女人。”

    “你要是不在乎的话。”戈雯尽职尽责地给她爆炒了个生菜,端上桌来放在她面前,道:“我可以找人去办,胳膊腿都折了。”

    “你帮我把他绑过来吧,打断腿,关起来。”她说:“我想要他。”

    “你们不懂他对我的含义……”

    池柔柔顿了顿,道:“我跟他真的不再可能了,对吗。”

还是一瞬间产生了好几个极端的想法。

    “已经追不回来了。”池柔柔道:“他喜欢我也不会跟我在一起的,更别说现在估计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池柔柔去了,她面无表情地坐在戈雯家西厨的吧台前,看她把新烤出来的小蛋糕放在自己面前。

    康时眼角溢出几分讥讽,又很快褪去。

    s市的精神科医生经常会举行一些小型的交流会,康时本来都会去,但恢复记忆之后,导师只要带上肖津,他便不去。值得一提的是,肖津在毕业之后没有选择在中院工作,而是自己开了心理诊所,这对于恢复记忆的他来说也算是一个喘息空间。

    “她的诉求是希望自己可以放过对方也放过自己。”何明亮道:“但她无法控制自己去想念对方,也无法控制自己想要亲近对方,她告诉我,每次靠近对方的时候,都掩饰不住自己内心阴暗的想法,假设她的故事和人生经历是真的,那么对那个人的执着就像已经写进了dna里一样难以抹除,一开始我试图说服她那一切都是假的,但她反复强调不是,态度非常冷静,就像她在描述中所说的那样,意志坚定到无法撼动。”

    他在没有恢复记忆之前,就莫名有些反感肖津,故而这一世跟他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你最近又抽烟又喝酒的,把自己搞成了黄脸婆,小心真的再也追不回来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倏地回过了神。

    洛诗雅点着头,转着酒杯里的西米露,道:“这多少有些过分了,他要是嘴巴能动,估计还得骂你。”

    “这一点我问过,她的生活丰富多彩,接触的网文并不多,只是偶尔会看一些公司可能合作的剧本,除了前世的时候……有些一言难尽。本人目前的生活都很正能量。”

    每次把自己代入到前世的康时,池柔柔清晰地认识到,康时再也不会原谅她了。他曾经原谅了她无数次,但也被她伤害了无数次,所以,哪怕她知道自己真的改了,康时也不会再给她机会了。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池柔柔道:“我想……要不还是不在乎他比较好,在乎他干嘛呢,我想要什么,夺过来不就好了,我上辈子,多痛快啊。”

    她给戈雯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后悔了。”

    池柔柔把蛋糕塞进她嘴里,重新去扒拉戈雯的酒架,发现都是浓度低于10的果酒,道:“你不会是专门为了防备我吧。”

    “我倾向于爱情。”

    康时也接到了同样的资料,上面是病人讲述的故事,和自己心理形成的原因。

    “如果她讲述的故事是真的。”肖津叹息道:“那个男人,真的很让人同情。”

    “根据我的初步推测,她可能有潜意识的反社会人格,同时有轻微的妄想症。”

    “如果是我。”池柔柔笑:“我早就把我掐死了。”

    戈雯抬了抬手,到底没有抽她。她翻了翻冰箱,道:“你别跟我说你上辈子跟人家结婚就这态度。”

    戈雯失笑:“你抽什么风。”

    “你不也抽。”池柔柔捏起蛋糕,直接塞进嘴巴里。

    尚且没有接到资料的都来了兴趣,道:“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人,造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跟所有的其他病人一样,她的经历无法用我们已知的任何常理来判断,但却有着相当无懈可击的逻辑,我仔细看过了,各项问题也都问过,每个问题都回答的很完美。”

    他开场调侃了一下,不少人都停下了笔,露出了饱含兴味的表情:“看来是个大美女。”

    三月底,他主动参加了一场交流会。

    何明亮把手里的资料发下去,也一样是屏蔽了姓名和具体身份的,道:“这些是我整理的部分情况,大家可以看看。”

    洛诗雅过来的时候,便皱着眉说:“池柔柔,你又抽了多少烟,这小蛋糕都遮不住的臭味。”

    “是啊,这样的女人居然是真正存在的,真不敢想象她执着的那个人该有多怕她。”

    所以,真的没有可能了。

    大家发出善意的笑声,康时露出无奈的神色,把话题拉回正轨,道:“不知这样的女性遇到了什么样的困境。”

    戈雯也笑:“你现在给我个准话,今天晚上我就把他给你送过去。”

    池柔柔不再说话。

    进入的时候,肖津已经到了,他主动打了招呼:“阿时。”

    “难道是被渣男抛弃了?”有人大胆猜测,何明亮却摇了摇头,道:“确实跟男人有关,但不是被抛弃。”

    池柔柔抱了一杯5度的西米露坐回去,道:“我讨厌吃蛋糕,给我炒菜。”

    “也不算是无法控制。”何明亮沉思,道:“至少她清楚了自己心中的恶意,也在主动寻找解决方法,否则我们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池柔柔垂下睫毛,道:“只能这样了吗,戈雯,我要眼睁睁看着他跟别人一起,走向婚姻了吗,他的确到了结婚的年龄。”

    老师也有些无奈:“他就这性子,别往心里去。”

    池柔柔想着那场面,笑了。

    新年过去了两个月,他对着画板什么也画不出来。

    “很美。”何明亮环视一周,挑眉道:“就算跟那位医生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

    “反正是跟被迫害反着来的。”戈雯也道:“我们俩也不是你专属垃圾桶,花钱找个好点的心理医生试试看?”

    “什么叫偷偷,你清醒一点,他现在是单身,跟谁交往都跟你没关系。”

    康时脸色微寒,再次扯回正题:“她的诉求是什么。”

    洛诗雅放下包,叹着气伸手来摸她的头发,道:“何苦要执着于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看看你,这小脸憔悴的,头发都出分叉了。”

    也算相安无事。

    “那么

    “如果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洛诗雅双手交叉,笃定地道:“绝对没门。”

    她重新趴在桌子上,好一会儿才道:“我也许真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的病人是一位二十七岁的成功女性,家大业大,本人各方面也都相当优秀,我甚至可以直说,如果她出现在交流会上,在场的所有的男性可能都无法正常交流了。”

    “你要不要过来我这里喝……”她想起池柔柔这半年来饮下的酒,道:“到我这里来吃块糕点。”

    但交流会其实是他经常采集灵感的地方,那些精神病人曲折离奇的人生,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所以我现在只能从相信她的角度去帮助她,可站在这个角度,就是承认了她诞生于本恶,她可能会因此更加相信自己的故事,这也可能坚定她对那个人的执着,所以我现在毫无信心。”

    “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的世界曾经是一本书。”有人一边感叹,一边失笑,道:“她是真实世界穿进来的副人格,我大胆问一下,她是不是经常沉迷各种网络小说?”

    “那还能是什么。”

    “她不希望去打扰对方。”何明亮叹息,道:“她说一旦对方知道,又要怀疑她是故意的,所以她希望可以自己解决掉这件事,也不希望再给对方带去创伤。”

    冲过去,撞死他们。

    “可是这世上还有别的男人。”洛诗雅提醒她:“又不止他一个。”

    他认真看了看,眸色微微一暗。

    她发动了引擎,想要跟上去,却在跟到半路之后,停了下来。

    “他有女朋友了。”池柔柔说:“嘴上说喜欢我,可偷偷跟别的女人在交往。”

    导师道:“有没有想过联系那个男人,也许可以帮助到她。”

    康时一样停笔,不少人在他脸上看了一圈儿,有人道:“你这样说我就懂了,咱们康医生素来是交流会上点睛的人物。”

    “这也太可怕了。”有人道:“表面光鲜亮丽,内里毒若蛇蝎,这不就是美女蛇。”

    “行了别再车轱辘你那些前世今生了。”洛诗雅打断她,道:“我知道你对他的执念是有原因的,但我真的觉得你有必要去找个心理医生聊聊了,我觉得你多多少少有点迫害别人的妄想症……哎,有这个妄想症没?”

    导师也拧着眉,下意识摇着头,道:“心理出现问题的病人,不好用常理推断。”

    交流会开始,大家依次分享案例,这些都是经过病人同意的,医生们只知道病人的病情,但并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

    很快,到了一个叫何明亮的医生,是个生面孔,但看上去落落大方:“我是从临市刚刚调过来的,目前就职于北城医院,这个案例上个月在我们那边已经探讨过一次,希望能在这里找到更合适的解决方案。”

    “不用问我们。”戈雯洗着菜,道:“你就想想如果是你,你还会原谅对方吗。”

    “是啊。”大家很快被拉回注意力:“如果说家世美貌能力样样不缺,那么可能就是亲情友情或者爱情上遇到了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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