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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她以前就憋着大招呢!她早说自己大不了不干了,没想到这次,啧啧——”

    “叩叩——”

    男人醉的厉害,身子摇晃一下。

    “再真爱也架不住股价天天暴跌啊!”

    钱金金惊讶了一下:“啊?”

    “我不会再来了。”正巧一辆出租车在两人面前停下,钱金金见齐思孟站着没动,她就去帮齐思孟打开后车门,齐思孟疲倦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笑了一下,进了车里。

    “哎,

    “你少说两句!”郑开河没好气:“你把钱给结了不就行的事情?!”

    “嗯。”他说话的声音也是沙哑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

    嫌疑人一身泥浆骂骂咧咧:“他妈的他拖欠我工资我还不能弄死他啊?!我干什么了?我不过就是给他车泼油漆吗!他一天穿的人模狗样,睁开过狗眼看看我们吗?!我他妈的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矿泉水都不敢买,每天干活干活,最后落得什么下场,连我儿子都嫌弃我,他嫌弃我是个穷打工的——”

    钱金金搓搓手正要回市局。

    “喂。”

    办公室短暂的恢复安静,走廊上他们的骂声却高昂而激烈。

    “我靠!我还以为是真爱呢!”

    “陈鱼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警官啊,我可是每天都在纳税的,你说这人,他毁了我的车,操他妈的差点把老子刚弄的发型毁了,得赔偿吧?哼,幸好老子一早报警了,要不还真叫你的手了?穷鬼!警官,我早说了,他之前在我公司楼下威胁我的话是真的,这下能证明了吧?我让你们蹲点是正确的行为。”

    她挑不起来,再说,她不相信陈鱼会杀了金月,哪怕再大的恩仇,钱金金也觉得,陈鱼是那种会在恩怨面前,站在法律上的人,陈鱼在她的眼里,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某种象征,只要陈鱼在,就让钱金金觉得有所依靠和为之努力。

    为了防止刑侦支队掺和陈鱼的案子,吕局将一对乱七八糟的尾随、家暴、抢劫、偷窃案子扔给刑侦支队。

    抓捕罪犯本身就是在人形的黑暗处行走,稍有不慎,就难以平衡。

    “啊?你知道什么啊?”

    “啊?”

    到了市局门口,齐思孟朝着外面走,眼看要出大门,钱金金惊讶:“你没带司机啊?”

    “齐总,你没事吧?”钱金金看着一脸黑气的齐思孟,碰都不敢碰他,只给郑开河使个眼色:“赶紧拉走!”

    “谁知道呢。”齐思孟口气很淡:“我没事,只是突然想来这里坐坐。”

    郑开河叹口气:“别哭啊大哥。”

    “哦,“钱金金听着那张椅子在齐思孟屁股下发出咯吱一声,一瞬间紧张地又差点站起来,齐思孟却是神色无常。

    “冷静点!”

    齐思孟收回目光,走出来。

    陈鱼——

    “我不想活了,我活不下去了,我老婆医药费交不起,儿子的生活费也快给不起了,老板不结工资,群头还跑了,我,我真的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他猛地抬头,魔障了一样,沟壑纵横的脸上全是杀气:“他毁了我家,拿着钱去找小姐,那都是我的血汗钱!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我知道了。”

    “她身边的人我都认识。”齐思孟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钱金金。

    “哎呀我操,我刚整理好的文件!”

    这话一出,钱金金的厚脸皮也泛红了:“嘿嘿。”

    钱金金都没反应过来,这哥哥是来逛市局的?

    “好啊,但是我不喜欢他哎,我们两个是发小,打打闹闹的习惯了,真要结婚,那太奇怪了,我做不到。”钱金金甩甩头嘿嘿笑:“张栋肯定也不愿意娶我,他喜欢的是小泽玛利亚那种!”

    齐思孟这人一直光鲜亮丽,随时随地都是意气风发的能拍写真上新闻得到样子,而且,富贵窝里养出的大少爷,平常来找陈鱼,也只是站在市局外面很少进来,因为他嫌弃市局里的脚臭味和烟味。

    “工程没做完,再说,我又不是会计,他要死,关我什么事儿啊?我又不是搞慈善的,我自己没事就得了,警官,他蓄意伤害,怎么判啊?”

    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在齐思孟出现之后,一瞬间消音下去,市局办公室里只剩下翻书页和打印文件的声音,钱金金单手支着下颌正在悄咪咪看金月的尸检报告。

    “你没想过嫁给张栋吗?”

    “他对你不错,家里条件也可以,结婚以后生个孩子,相夫教子,不好吗?”

    “我打车来的。”

    这几天,市局里忙得乱哄哄,陈鱼被羁押,程隽还是请假状态,上面轰轰烈烈查金月的案子,连带着将银钼三年前的水灾案也翻出来,卷宗多的压死人,可惜,因为要避嫌的关系,所有和陈鱼有关的卷宗都被移交给了姜仲则,姜仲则带着谢青云日夜不休地跟公安部来对接的人看卷宗,而金月家里的人也没闲着,三天两头,跑到市局门口拉横幅静坐。

    “哦。”钱金金:“我不喜欢张栋,干嘛要跟张栋结婚?”

    女孩娇笑:“哎呀慢点,别摔了。”

    “齐总。”

    齐思孟的手指一划开,露出两根手指间夹着的烟,他将烟折成两半,手一动,烟掉在地上,他的手收回车内,车走了。

    钱金金鼻子嗅了嗅,惊了:“你抽烟了?”

    “冷静,冷静点好不好?!”

    “钱金金。”齐思孟又叫她,钱金金回头,车窗降下,齐思孟带着黑色腕表的雪白手腕耷拉在车窗外,车里一片黑,齐思孟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第二天,市局内。

    嫌疑人瘦骨嶙峋,浑身脱力一样,脏乎乎的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

    他走在钱金金后面,突然觉得,钱金金的背影有点像陈鱼。

    其他刑警上来帮忙,很快就将三人都带走了。

    齐思孟身上的烟味简直像是泡透了他那件昂贵的黑色大衣。

    齐思孟深吸口气,又泄气的全呼出去,垂着眼帘遮盖了他的所有情绪。

    蒋徵清好几天没来市局,吕局和詹一琴全天戒备状态。

    “我不相信陈副支队杀人,我在想办法,肯定会有办法的!”钱金金知道最近两天齐思孟也是没少找人找关系,但是陈鱼的案子,板上钉钉,现在是所有人关注的目标,没人敢出面,所以齐思孟的关系丝毫没用上。

    齐思孟到门口的时候,正巧撞上刑警郑开河拉进来一个嫌疑人。

    “你忙吧。”齐思孟站起来,他整整大衣的竖领,森寒着一张脸,踩着锃亮的皮鞋出去了。

    钱金金并不在意,伸个懒腰活动肩胛骨,嘎巴一声,一点都不淑女,跟齐思孟平常看见她时的阳光元气以及做作的温柔迥乎不同。

    市局门口白天也是热闹的,但是到了这个时间,晚上八点,人烟稀少,又加上天冷,车辆也少,偶尔过去一辆车,钱金金见齐思孟状态不好,又因为齐思孟是陈鱼未婚夫,最近他帮陈鱼也跑了不少,所以站在门口跟他一块等车。

    孟昶林一走,整个刑侦支队变成钱金金挑大梁。

    “人家也是为了自己未婚夫,说真的,要是我男朋友敢为了我那么玩命,我可能也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齐思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我给她放假了,我觉得烦,没让她跟着。”

    两人一路朝着楼下走,间或碰到其他的同事,鲜少有跟钱金金打招呼的,自从陈鱼出事之后,多数人跟钱金金也开始保持一定距离。

    钱金金心里一惊,站起来带到椅子翻在地上,框里哐当响了大半天,周围的所有人视线都看过来,钱金金想说点什么,下意识在齐思孟身后找李飒。

    这口气淡的完全一副没所谓的样子,钱金金多看了他两眼。

    “齐总,我送你出去。”

    齐思孟凉凉看一眼钱金金。

    随后,一个西装革履,领带松松垮垮,怀里搂着一个穿短皮裙女孩的男人醉醺醺进来。

    “哈?”钱金金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了:“你你你,你还认识张栋?!”

    孟昶林抓到一个嫌疑人,录口供的时候,对方吊儿郎当地还挑衅孟昶林,被孟昶林打了一顿,闹得人仰马翻,正好被吕局撞到,孟昶林就被强制休假了。

    钱金金暗暗太阳穴,率先推开门走在前面,拉开玻璃门半天不见齐思孟走出来,冷气呼呼吹得她涨的疼的头好了点,她吸吸鼻子回头,就看见齐思孟静静站着,他太高了,又穿着低调的一身黑,不见平常的奢华,只能看见那张玉白的,平常只能在新闻里看见的脸上,布满了无尽的萧索。

    钱金金没听懂他的话,正巧手机响了,钱金金掏出来一看,是沈择明的电话,她赶紧接听电话朝着市局里去了。

    齐思孟身后空无一人。

    “齐总?”

    齐思孟是不抽烟的。

    桌面被敲了两下,钱金金从那双白玉一样的手指往上看,就看见平常生人勿进一脸戾气的齐思孟,他的眼底一片青黑,哪怕西装革履皮鞋锃亮,但是他萎靡不振的神色,轻易就将他的淡定全部出卖。

    “我要杀了你!”嫌疑人暴起,猛地冲过来,男人差点被抓到,他一把将怀里的女孩推过去挡住自己,因为醉酒脚下真不稳,一个绊子差点撞到齐思孟,在慌乱中他对上齐思孟身上冒起的两米高的煞气之后,强行地一拐脚将自己朝着一边的桌子摔去,没抓住桌子却扯到了桌子上的卷宗和文件袋,整个人砸在地上的同时,a4纸满天飞。

    钱金金叹气,平常没看出来齐思孟多喜欢陈鱼,但真的事到临头,齐思孟是真的对陈鱼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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