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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着眼,望着她睡着时难得乖顺的神色,大小姐总是一清醒就自动切换成傲慢不可一世的大魔王,所有人都要听令。

    谢灵无话可说。

    说给睡梦里的人。

    那晚她趴在宋蕴肩上,她望着他,然后落下的那颗泪。

    过很久。

    “……?”

    “只要你想。”

    他轻声说。

    于是她偏过视线,不再看他,退回到安全的界限,说:“我随便说的。”

    她说:“你什么时候能对我好一点?”

    谢灵想说“是”,可一个人的勇气有限,她的勇气已经用在了上一句话里,到这一句时,她已经没有那么多勇气与冲动。

    明天要上学,得早起挑领结、饰品和配套的鞋袜。

    裴陆行就这样看着她,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一下,又一下。

    他突然说:“对不起。”

    “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

    他问:“你什么时候能对我好一点?”

    当门再次开启时,收藏室内灯光依旧,一切如常。

    “你想让我做你哥哥?”

    谢灵还是认为是他。

    “那你呢?”

    而谢灵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窗外的夜色寂静,只有床头一盏暖色夜灯还亮着。

    她把身后的靠枕扔他身上,起身走了,还不忘作下结论,“反正肯定是你。”

    裴陆行提着的心算是落了下来,他搁下了脖子上的毛巾,走到她面前,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拧开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道:“我没事关你空调做什么?”

    到最后,成了喃喃般呓语。

    “不是一直是心甘情愿的么。”

    而他已经转起身,朝外走去。

    他坐在了她身旁,没说话。

    但隔天早晨,谢灵还是被热醒了。

    她盯他,盯到他寒毛直竖,才开始审判,“你昨晚是不是把我空调关了?”

    谢灵当时在拨弄手腕上的金铃,听到这句话后,愣了一会儿,然后说:“哦。”

    “……”

    然而问题出在了谢灵身上。

    裴陆行注意到谢叔叔额角的发丝被汗水浸湿,也注意到宋蕴红着的眼眶。

    而程序输入的密码也从静态变为动态,要搭配密钥才能开启,只是密钥在另一栋房产。

    带着这股火气,她掀开被子,先找空调遥控器,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生气没拿稳,按了两三下才按亮,直到中央空调重新开始运作,她才坐下来,打开手机看时间。

    裴陆行被父母拉到了谢远山面前,他们满脸歉疚地同谢远山说着什么。

    以怀疑的目光。

    这场意外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她趴在妈妈的肩上,看向阮黎身边的裴陆行。

    谢灵拨弄金铃的动作停了下来,“不是你的错。”

                                                    他坐了下来,唇角轻扯一下,语调带着点微妙的阴阳怪气,“怎么,又是‘管你怎么回事,反正肯定是裴陆行干的好事’?”

    八点半。

    许久。

    这时,从里开门需要三重密码,从外开门则要通过程序输入密码。

    然而对某人拥有极度偏见,以及被热醒三次积累的起床气,加上本身就脑子有问题的大小姐终于彻底黑化。

    然而大魔王其实只是个色厉内荏又口是心非的胆小鬼。

    裴陆行从回忆中抽离,望向眼前的人。

    而后,她继续很不讲道理地说:“那我会怀疑你也很正常。”

    不过这次,睡觉前她特意把房门锁了,还检查了一遍空调模式,确认一切无误后才放心地入睡。

    听到这话,裴陆行唇角很轻地勾了勾,语气似乎有点无奈,“还要我怎么对你好?给你摘星星摘月亮?”

    谢灵微微一怔,然后抬起眼,看向他。

    裴陆行想。

    七点。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睡意就裹挟着她,温柔地拖入梦乡。

    裴陆行靠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开始玩解谜游戏,语气懒散又敷衍,“对,是我,开心了?”

    不是因为命令,也不是因为别人,只是因为你自己……

    不过谢灵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个。

    裴陆行记得。

    “那不是因为你本来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有人在查监控,有人在大声呼唤。

    她哭过了。

    她怕黑。

    他给出答案。

    裴陆行缓缓回过身,沿着楼梯走下来,先她一步开了口,“早餐放桌上了。”

    一直到宋蕴抱着谢灵上楼,她快要从视野消失。

    三次尝试失败后,大门紧急封锁,里面失去了开门权限。

    然后收藏室的门合上,发出咔哒一声。

    睡梦里的人已经得到了答案,只是醒着的人还没有。

    三次。

    两个人互相对望,却什么也没有说。

    但凡有点理智的人会思考,如果房门已经锁了,空调模式没问题,那么会不会是电路或空调出了问题。

    谢灵理所当然地诽谤。

    直到裴陆行在某一刻想起,想起他为了去找裴千语,将谢灵落在了小收藏室。

    谢灵回过神来已经是傍晚,她终于舍得打开书包,勉为其难地把发酵了两天的作业拿了出来,用半个小时速写结束战场。

    裴陆行什么也没说,可能是习惯了。

    “不是这样的……”

    虽然她已经没再问。

    她也没有。

    她可能是真的困了,声音都变低变轻了许多。

    这时,管家拿着电话走过来,和谢远山说着什么。

    “……”

    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下意识抬了一下手,可他已经走出一段,没有停下等她的意思,于是她又放了下来。

    谢灵用一种死了三百年的恶鬼的凝视去盯他,然后说:“裴陆行。”

    谢灵轻声喊他。

    她像那次一样,闭着眼睛,只是眼睫上没有眼泪。

    所以她早早就上了床。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出门前给你发消息了,回来也洗澡了。”

    她气势汹汹地推开了裴陆行的房间门。

    他说:“我把裴千语落下了,我去看看她。”

    她睁开眼,眸底晕着几分烦躁,五分的起床气因为闷热而化作了十分。

    他动作一顿,站在楼梯上沉思了两秒,然后转过身往楼上走。

    像熔岩,灼烧着他。

    他只记得,后来也一直记得。

    室内感应器检测到人后会自动开启防盗系统,门在特定时间后会自动闭合。

    裴陆行的语调很慢,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书友推荐榜:紫翠文学网】

    所有人都在找谢灵。

    屋内窗帘拉得很死,没有任何光亮透进来,宛如深夜般漆黑安静。

    “可以。”

    她闭着眼睛,眼睫是湿润的。【书迷的最爱:半味书屋】

    谢远山摆着手,说:“不是你们的错,是小灵自己忘记密码了,你们不用道歉。”

    最先发现谢灵不见的人是谢灵的那些狐朋狗友,因为看到停在室内用于收藏展览的车时,下意识要艳羡地夸赞“谢灵你家连这个都有你也太厉害了吧”,然后发现主人公竟然不在。

    那之后的很多个夜晚,都仍在灼烧着他。

    是谁的错已经不重要。

    第二天再见到她时,他跟她说:“以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因为昨晚她睡觉的时候只有裴陆行在,而且她从来不会设置睡眠模式,除了裴陆行,这个家里也找不到别人了。

    但已经晚了。

    一道冷笑。

    裴陆行没有回应她。

    她记得密码的大部分,只除了最后一个数字。

    大约因为困倦,意识已经不受控制地变得模糊起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了。

    这是第三次。

    在周末,不睡懒觉,七点被热醒。

    周末最后一天的时光飞速流逝。

    裴陆行晨跑回来,把给谢灵带的早餐放在桌上后就回房间洗澡了,等擦着头发下楼的时候,看见客厅里多了只怨灵。

    谢灵现在的恶毒程度可以供养一百个邪崇。

    四周又安静下来。

    从那次被关在收藏室到深夜以后,她就一直怕黑。

    “哥。”

    裴陆行看到一颗泪从她眼尾落了下来。

    谢灵再一次被热醒。

    清晨的熹微穿过玻璃窗铺进房间内,将夜灯的光衬得失色。

    “真的不是?”

    虽然复杂,但用不了多少时间。

    宋蕴小心而温柔地抱起她,但她还是醒了过来。

    这可是大事。

    客人们相继离去,门外只剩下裴陆行和谢灵两家人。

    谢灵依旧盯他。

    裴陆行从只言片语中得知,收藏室并没有谢灵说得那么简单,它采用了双防盗系统,一套在藏品身上,另一套则是全屋防盗系统。

    然后是别墅里的阿姨,再然后大人们也都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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