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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好一会儿,被他拦住的医师都没吭声, 青年蹙了下眉,又重复了一遍问话,李明玉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他的手最终落了下去,握住病号服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曾经能够轻易折断恶念颈子的指节,如今乖顺而无力地搭在他的手心里。

    但青年的警惕并没有因此减少几分:“桥梁实验的具体资料……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

    暮从云又不说话了, 定定盯了他一会后, 轻敛了一下眉目, 侧身让他出去了。

    “将生人的灵魂送入往阴界的间隙,这一行为有悖阴阳,异象局改造了他的身体,才让他得以违背常理,安然无恙这么长时间。”

    随手把这则帖子给删除了, 目前他还没有再出去接委托的想法,也自然用不上回复那成堆的邀请函。

    医师后退一步, 朝他摆了摆手:“我就进去过那一次, 有关的事情只知道点皮毛, 我哪能知道怎么到桥梁上去啊。”

    这倒是真话。

    一则名为【关于我爹阴界一日游的分享】的帖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余桃枝那头的声音乱糟糟的,暮从云重复到第二遍她才听清青年在说什么, “队长怎么了?你别乱决定, 等着,我过来找你!”

    他自嘲般笑了声:“凡是知道实验这事的,都死了个干净,你猜……我为什么要瞒着?”

    【再往前走又是一片树林,最初能看见的花海又出现了,变回了普通的花卉大小,过了一座桥,就到了门前。】

    结合先前他们的猜想,还是让他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

    按说周衡那符篆能够起白骨,易生死,而越笙的检查一切正常,没道理……到现在他还醒不过来。

    第105章 奔赴 他轻轻地、却又坚定地点了头。……

    在等人的间隙, 暮从云抽空上灵意看了一眼。

    翻到交流区搜索了一下关键字,灵意里流传有许多专门研究各个领域的民间人士,暮从云就着阴阳间隙这一类的消息查了一通,倒真让他查出点东西来。

    他尝试着动了指尖,淡薄的浅色流光已经能够被他再次召唤,似乎是察觉他的态度转变,李明玉愣了下,旋即无奈地苦笑一声:

    ——越笙若是单纯找不到路还好,万一他迷失在上边呢?万一他一遭失足,落入了阴界再也回不来呢?

    他迷茫道:“您在问我吗?”

    “或者……您进去把他带回来?”

    暮从云猜她这会正在忙, 正想说自己先找找办法,那头就风风火火挂断了电话。

    也不知道桥梁里是个什么地方,就越笙那认路的能力,他能自己找到出口吗?

    “小暮!”

    而越笙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灵魂枯萎的迹象,足以表明他还在桥梁上徘徊。

    所以无论用仪器进行再多测试,也难以寻找出最初的病因。

    “嗯, ”暮从云顺势点头,“要怎么做?”

    暮从云却并没有显得很意外。

    大多数人都当这是则无厘头的水贴给划了过去,暮从云点进去后才发现不然,贴主和父亲都是通灵师,在三年前,他的父亲因为车祸在生死边界走了一趟,苏醒后却意外地留下了记忆。

    无奈, 他只好守在病房里拨通下一个。

    “……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也不干,就等他自己找回来?”青年稍霁的面色又黑了下来。

    阴阳之事不可互通,往往命悬一线的人能见到的许多光怪陆离,回到世间就会被下意识遗忘。

    李明阳轻抿了下唇,很快反问道:“生命体征一切正常,灵魂检测也无碍,您指的不对劲是?”

    “我要是想害他,就不可能把这些告诉你。”

    暮从云就这么看了越笙许久,直到身后的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前来查房的李明玉见到他时愣了一瞬,很快又推了下眼镜,恢复往日神态。

    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一个对实验内容了如指掌的医生……

    “我是有个猜想没错,”良久,他看向青年的眼睛,“但报告里一切正常,贸然提出也不太好,不过你这么一说……”

    饶是先前因为刀灵的一番话,半真半假的真相传遍了局里上下,他们也并没有出示任何相关的文书资料。

    他说出口的信息量足以为证据不足的数起冤案定下罪证,也能掀动异象局沉寂已久的涌动暗潮。

    “但阴阳之间的平衡需要维持,这么多年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大概是受了致命伤的撞击,让天平彻底倾斜,也让他的生魂现在被彻底困在了桥梁上。”

    “倒应证了这个可能。”

    【出了花海就是一片荒芜地,很眼熟,后面我想了一下,大概是我回忆里的老家。】

    “他的状态是不是有些不对劲?”暮从云垂了眉眼,看向病床上的人。

    暮从云的面

    他就一个小边角料, 这么多年能做的也就是对越笙多照顾点,哪有本事知道更多内情?

    暮从云挑挑拣拣地找出了全文里头的核心内容,作者的表述能力颠三倒四,着实让他不怎么看得明白。

    一行人先前为了解决越笙的体质问题东奔西走,有关桥梁的事,萧晓也有发言权。

    李明玉别开眼:“刚被送来时,他身上出现了轻微的离魂症状,但桥梁实验会影响人的灵魂,我在局里为他诊治了十年,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见他态度软化,李明玉也跟着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桥梁连接生死两界,按理说,能够连通死亡,他也能找到回来的路。”

    “现在看来,也许是天平被倾斜了,他的生魂出了些问题。”

    “……什么?你要到狭间去?”

    “我也就因为好奇去过那么一次,还差点被发现了,我同事的名字你也可以去查,看局里是不是有这个人。不过他十几年前就被清理掉了,我看是悬。”

    “……”

    暮从云将先前关于符篆的事情和猜想都告知了他。

    而唯一知道的执念周柏出了基地后就不见鬼影,于是直到这会,李明玉才有机会知道越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明玉定定看了他一会,半晌,他肩膀一松,垂眸道:“你就当是……一个边角小人物的自白吧。”

    默了片刻,青年散去金线,问道:“他现在的情况要怎么办?”

    暮从云让开了些,他看着李明玉熟练地记录着数据,又置换了一波架上的输液瓶,直到对方将将要离开,他才叫停了人:“李医生。”

    青年的面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们一行人苦苦搜寻了关于实验的资料之久,现下却不如面前的这一个医生知道的彻底。

    鉴于对方也是个不省心的病号,他诚恳建议:“您刚醒不久,我建议还是在床上多待一段时间比较好。”

    但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查到任何能让活人停留在桥梁上的方法。

终于忍不住了,刚能下床就偷溜进一旁的病房。

    越笙心口受了致命伤这事并没有第二个人知晓,青年怕他伤口撕裂,是等愈合后才将他抱出来的。

    越笙还是没有醒,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心跳监测仪机械的跳动声在病房内环绕,他一身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每一次呼出的白雾都让他一双长睫微微震颤,暮从云垂下眼,用指腹细细描摹了一番爱人的面颊。

    暮从云骤然蹙了眉:“什么意思?”

    “别着急,队长情况还算稳定,肯定有办法的,”余桃枝安慰道,“说不定他找到路就自己回来了呢?”

    其间越笙小队的其他队员来了又去,包括周衡和梁元良都来询问过情况,一行人却仍对着病床上毫无知觉的越笙束手无策。

    后台被成堆的艾特塞爆了信息箱,他翻到自己先前的那则求助帖,消息已经刷到了9999+,不少人都出现在帖子下面打卡。

    花大概就指的是哀灵花了,先是花海,再是回忆,最后是树林和桥,暮从云在脑海里绕了绕,没太弄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顿了顿,他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桥梁实验?”

    “人体实验的风险很大,本就需要医生协助,更何况是这么大批量的实验体,不过我并不是参与者,只是一个顶替了同事名号的小杂鱼。”

    李明玉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第二个问题:

    送完资料的余桃枝还有工作要忙,她再三叮嘱青年不要冲动后,像来时一般火急火燎地离开了,萧晓陪着暮从云在病房里查资料,一连过了三天,却还是毫无进展。

    【以下是父亲的口述:……我走到了一片鲜艳的花丛里,这些花比人要高,像是迷宫一样,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迷路,还顺利地走了出去。】

    他随手关闭了这一则帖子,在楼下碰了面的余桃枝和萧晓恰好一齐推开了门,青年独坐在病床前,听闻声音后,慢半拍地回过头来。

    青年“嗯”了一声,想到自己刚才查看的帖子,特别是那句“花海和迷宫一样”,复又沉默下来。

    李明玉回过头来。

    他心里隐约生起两分担忧。

    他沉默良久,终于轻叹了口气。

    现在他们谁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到底如何。

    余桃枝喘着粗气,把公文包往椅子上一放:“我找周衡要了查阅权限,刚刚贺平把有关阴界的资料全部发给了我。”

    萧晓接过其中一份翻看了下,阴阳两界的□□一直是异象局的重点项目,虽然查不到桥梁实验的具体内容,但旁的研究资料也有很多,可以供他们参考选择。

    “你好,”他礼貌道,“我来给越队检查。”

    李明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半晌,他揣摩着青年的面色,迟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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