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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没有。

    很快他被一只冰凉的手从桌子上抓起来,男人握刀的手轻掌着毛绒玩偶的身体,放在眼前端详一番,才迟疑着看向青年:“你……把它也带来了?”

    “……”暮从云尝试挽留,“我一个人不方便。”

    “睡前记得换药。”

    ——房门忽然被轻声叩响。

    “辛苦您了老人家,这么晚还要为我们加班。”

    “?”

    闻言,山子晋疑惑地看他一眼:“有啥不方便的,难不成有人陪你洗澡睡觉,伤会好得快点?”

    他偏了一下头:“不为什么。”

    “……不睡觉怎么行,”青年收回关门的手,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随口道,“哥在我这边睡吧。”

    越笙抿着唇站起身来,犹豫再三,还是折中地抱了一床被子放地上。

    但见暮从云蹙紧眉心,还是多补充了一句:“……我习惯了。”

    老医生没有再说下去。

    “我和他一起,你好好休息。”

    “你……睡了吗?”

    越笙半眯着眼,蜷缩在冰冷却足够柔软的被褥里。

    暮从云有些无奈地看一眼地上的人,坐起身后没敢开灯,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挪下来。

    因为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好吧。

    ——能吃到这种级别的瓜,被揪一揪尾巴也没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吧!

    在他们离开的前一瞬,他的声音被隔绝在玻璃门后面。

    奈何越笙也认同这个建议,直截了当地拿走了最后一张房卡。

    在夜色中,青年轻叹一声,声音被夜风捎着带远,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听见。

    一个、两个、三个……

    第43章 数心跳 是第一次生出这样感情

    二人有些讶异地回头看他。

    这次睡意很快笼罩了他。

    暮从云:“……”

    吃瓜真好,下次他还要留下!

    “……”

    解释完后,他裹紧了毛毯想要出门,身侧却忽然压下了沉沉一点暖意,不属于他的另一只手提前搭在门把手上,“咔哒”一声将门关紧。

    突然受到队友暴击的山子晋不明所以,被余桃枝找了个借口带走,越笙看了一眼自己房间号,对青年道:“我就在对面,需要帮忙过来找我。”

    他的手机在退出聊天界面后,因为久不使用而熄灭了屏幕。

    一、二、三、四……

    暮从云怀着一点小小的遗憾结束了这次尝试。

    它就多好奇了那么一二三四秒,谁知道暮从云这么突然地开口留人啊!

    半垂着眼睫,暮从云在他均匀的呼吸声中,微闭起眼,一声声数着自己的心跳。

    余桃枝掩唇咳了一声,用手肘重重捅了一下他。

    门帘被彻底拉下,也将外头的一切喧嚣斩断。

    蹲下身,借着轻柔的夜灯,他小心打量着越笙的侧脸。

    什么是什么?

    但他的目光却在回身的一瞬间, 迅速捕捉到了窗台上的一抹白色。

    已经是凌晨时分,越笙面上的不解之意渐浓。

    青年掐着小狗尾巴的手指一僵。

    暮从云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抱着小狗的手也紧了紧:“我认床,一个人本来就睡不着。”

    最后一只跳进房间里的毛绒小狗摊开肚皮,暮从云熟门熟路从它的小肚兜里掏出先前给瘦猴用上的监听设备。

    因为吃瓜走慢一步的小狗玩偶可怜兮兮地靠在窗台边, 黑黝黝的眼睛目送同伴们一溜烟地跑远。

    见青年还有所犹豫,他很快盘腿坐在地上的被子里,像是护窝的小鸟,从毯子里抬起脸看他。

    “……”

    短手短腿的毛绒玩偶一个接一个蹦进了房间里,

    “……晚安。”

    半晌,他指尖微动,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

    越笙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眼神,动作轻柔地抱着小狗放回他怀里:“你还挺喜欢它的。”

    【桃子】:[行,大半夜的找不到人,山子晋吓死了。]

    清清冷冷的声线在门外响起。

    “那我睡这里。”

    【桃子】:[队长在你那?]

    “……”青年诡异地沉默片刻, 侧过身道,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晚十二点,确认周遭无人,青年悄悄拉开了窗。

    暮从云忍辱负重:“嗯。”

    【日落时】:[对]

    暮从云叹口气:“爬楼梯踩空了。”

    “哥,晚安。”

    暮从云微笑点头:“……嗯。”

    两个人面面相觑,和剩余的两个人汇合后,也没能抿出个究竟来。

    回去他就要和其他小弟执念大谈特谈!

    大夫缠绑带的手僵硬了一瞬,抬起眼和他对视片刻,才摇了摇头:“……不是。”

    见对方一副“我可以守着你”的样子,他补充:“被人看着我也睡不着……”



    屏幕彻底暗下去前,依稀在如水月光的倒映下,被月亮偷看到了满屏的搜索记录。

    “……”暮从云有些哑然失笑,在对方咄咄逼人的视线里,他顺从地躺到床上,关掉了旅馆顶上的大灯。

    习惯了每天睡得很少。

    他还记得暮从云说这些娃娃是他的个人爱好。

    他极快扫了一眼青年的伤腿,断然拒绝:“不行。”

    “……”

    在越笙忽然出现在荒山之上,接住他坠落的身影;在越笙神情专注,为他做上一桌饭菜;在越笙来到他的毕业典礼,要为他拍照……

    【桃子】:[就不打扰你了,拜。]

    *

    但自己一个房间……在某些方面倒也说得上便利。

    见暮从云是伤患,山子晋贴心地给他分了一张房卡:“你腿上有伤,自己一张床方便点。”

    检查发现是自己虚惊一场的越笙又重新向他道别,暮从云犹豫片刻,还是问道:“房间只有一张床,哥,你们晚上……”

    一缕发梢、一丝怜惜、一抹爱意。

    越笙约摸着是刚洗完澡不久,他换去了白天那身长风衣,单衣外裹了张旅店的毯子, 男人从毛茸茸的毯子里伸手,向青年递了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

    于是难得失眠一次的青年望着天花板,没理清楚自己的心路历程,倒先等来了余桃枝的一条消息。

    “没事的话,别到那边去。”

    只剩下三间单人房,余桃枝占了一间后,务必有一间要睡下两个人。

    棕色小熊奋力挥动着小短腿,三下两举着白色团子消失在街角。

害,做什么去了?”

    “嗯,做得好。”青年摸摸它的脑袋,正想将一床的玩偶装起来。

    呜呜, 他再也不听八卦了!

    皎洁月色下, 在半开的窗户边,一只短腿小白狗正孤零零地躺在窗沿上。

    但青年背上山直到下来后他见过的包, 似乎只有一个。

    越笙有些震惊地瞪圆了眼,不解地抬头看他。

    “哥?”青年从房间里探出一个头, “你怎么来了?”

    老大夫垂眼,只说:“……那是个吃人的地方。”

    花瓣形的一双眸微微眯合, 他忽然凑近了些, 在青年瞬间瞪大的双眼下,挤过来一个脑袋:“那是什么?”

    见青年伸手接过,他正准备转身离开。

    “我不用睡觉。”

    青年欲言又止。

    “——为什么?”才蓬松了没到两秒的尾巴又被青年掐紧,小白狗恼怒地在他手里甩了甩,试图挣脱无良主人的控制。

    小狗对他熟络地摇摇尾巴,示意青年嘱咐的事都办妥了。

    暮从云却紧盯着他后脑勺翘起的一撮头发, 在越笙要刷卡回房前, 开口叫住了他。

    他抱着玩偶的右手,在暗地里掐了一把它的尾巴。

    ……不是让他们回面包车上等他吗!

    越笙走过来,弯腰搀扶起暮从云,而青年扬了扬手机,向他多扫了十块钱。

    他怀里的小狗,机警地竖起了尾巴。

    是第一次,他对旁人生出过这样的感情。

    也就是说……暮从云在危险重重的荒山里,也带着这样一只毛绒小狗?

    ——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暮从云呆愣愣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人, 半晌, 才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他迷迷糊糊地想……

    夜灯昏暗,朦朦胧胧地勾勒出地上的一条身影,良久,他才听到越笙有些困顿的声音传来。

    越笙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被他带到了床边,直到在床沿坐下,才后知后觉问:“那你怎么办?”

    见老人家三两下替他敷好了药,他随口抱怨道:“唉,本来今天还想爬爬山的,这边荒山一直这么热闹吗?”

    “喜欢上一个人的表现……”

    但不管是上山还是调查都得等到第二天了,四人干脆到临近的旅馆开了房间休息。

    “没关系。”他不以为意。

    在很多瞬间,也在很久之前。

    视线没有落在它身上的越笙眼神清明,被一张毯子包裹在松软的沐浴露气味里。

    “我可以不……”

    睡着的人褪去了一身冷冽,黑发柔软地散落在面颊,随着他的呼吸轻而缓地起伏。

    越笙有些意外地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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