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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和你联系不是偶然,是你爷爷安排的。”

    “说说你查到的事吧。”

    尾音被青年拖长了些,他微微歪了头,似乎是在考虑如何杀人灭口。

    然后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接起电话的青年,表情慢慢变得柔和,他叫着对方“哥”,吩咐他“不要乱走,一会你又迷路了。”

    照片上的青年穿着一年四季不同的衣服,有的是他在上课,有的是他在打饭,但更多的,是一些他在校外从未察觉的时候,被拍下的图片。

    *

    暮从云强压下心间的反胃感:“你的意思是,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爱跟踪我的变态?”

    小石头的事结束后,他一时半会也没理由去联系对方了吧。

    可青年惊喜的神色不似作伪,随着他一个“好”字彻底融化成暖融融的笑意,越笙轻咬下唇,到底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他耐着性子,陪萧晓蹲到了角落里。

    知道暮从云身份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有他一个。

    将头脑一热打的一长串一个个字删去,青年盯着聊天框看了会,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笑。

    他比谁都还要期待见到这位能让想刀人的老板恢复平静的神秘来客。

    “也不知道他打哪找到的我,我当时还以为是异象局要来抓我走了,”萧晓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

    但青年置若罔闻,他面色冷漠,只是抬手一压,黑压压一群恶灵就被定了身似的,彻底动弹不得。

    “你让我查这个人,从三年前开始,他和……老板你的行动轨迹就有过高度重合的迹象,”他说着说着,给自己来了个免责声明,

    “因为他的手机相册里,有很多偷拍的老板你……”

    “我不知道。”

    怎么这么较真啊……

    青年下意识想要甩开他,但见对方这神叨叨的态度,他也不由对萧晓查到的东西有了一丝好奇。

    H大别的没有,学校却足够大,从教学楼到快递点可以骑十分钟共享单车,也足够容纳毕业典礼期间登记过的车子进出。

    却没想到这次萧晓的神色变得更加怪异,他小心地左右打量了几眼,确认周围无人,才拉着暮从云悄悄走到更偏僻的角落里。

因为我没有别的家人啦,如果哥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方才还恨不得生吃小孩的大boss,忽然变回了青春洋溢的男大学生。

    暮从云没有马上回应他。

    萧晓不好意思说自己想看老板的八卦,他深吸一口气,可怜兮兮地看着暮从云:“老板你知道的,我从来没坐过法拉利……”

    哟呵,感情他老板这副驾驶还有专属乘客。

    骑着小电瓶赶到,随时准备冲出去给对方收尸的萧晓默默咬着手指,又藏回了角落里,充当一只安静的蘑菇。

    “老板,这边!”

    可惜那恶灵的驱行符在敌人手上,饶是暮从云已经尽可能快地想要追赶,成群的恶灵还是被收回,连带着三年来唯一的线索也就此中断。

    ……问问他的队员们,应该可以解决吧。

    他决定把这份悬念当做给自己的小惊喜,留到典礼那日揭开,和越笙约好了去接他的时间,他先来了趟图书馆,见见网友“X”。

    萧晓给他打预防针:“老板,接下来我查到的东西,你不要太惊讶,也不要生气……”

    “……好。”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竟然应下了。

    萧晓叹了口气:“唉,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青年冷声打断了他,漆黑的眼眸威胁般眯起,看过来的时候,萧晓蓦然有种和深渊里的怪物对视的错觉。

    把手机放下来,青年抬起一边手臂,遮在了眼睛上。

    不过他的理智还是在那一大段字发出去前堪堪回笼。

    闻言,他顿了顿:“不用,先不要打草惊蛇,看看有没有方法,继续查他女朋友的信息。”

    “不仅没成功,而且还有人沿着我调查的痕迹,反过来想要捕捉我的信息,没办法,我只好中断了追踪。”

    “……”

    “唯一的要求就是,在他去世后,给你提供任何你需要的帮助。”

    这本来就是他一时头脑发热递出的邀请。

    相册被打开的一瞬间,暮从云倏然蹙紧了眉,一股反胃的情绪涌上心头。

    一时间,周围风声静止,就连来往的人群都失去了声音。

    他小跑几步,跟上暮从云的背影,没话找话道:“那老板,要不要把那些偷拍的照片删了。”

    陈一白的女朋友?

    眼见着对方就要挥手告别,萧晓心尖一颤。

    暮从云铁面无情,对视了半晌,见人还是没有下车的念头,怕耽误时间太长,他终于松了口,“……去后面坐。”

    暮从云和她接触不多,见过面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见他似乎正在沉思,萧晓识趣地闭上嘴,不去惹这位低气压的阎王爷。

    不行,他无论如何都要吃上这一口瓜!

    “世界上怎么会有一点行踪都不暴露的人,我当时就和她杠上了,然后我花了一天一夜去追踪她的行踪,”萧晓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些后怕,

    当时的他们捕捉到了一则驱灵人的地址,在他从长计划的提议中,对方口罩一带,单枪匹马就闯进了敌人老巢。

    见青年沉默,萧晓还打算给他看一眼自己当年和那位老先生签下的保证书,暮从云却摇摇头拒绝了。

    他一直暗中收集的资料,一直在做的事情,看似严肃古板,说一不二的爷爷都知道。

    “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查过老板你的行动轨迹,我往这个方向调查都是因为……”

    话音未落,他忽然眯了眸,面色不善地看向拉开副驾门的萧晓:“……你在干嘛?”

    自从余桃枝给他发来了越笙的照片,他就没有克制过唇角的笑意。

    “老板好!”男生和网上那副沉着模样有很大反差,他伸出手,冲暮从云露齿一笑,“我叫萧晓,今年念大三。”

    最后暮从云还是没去打扰越笙挑选衣服。

    他一边打开手机相册,一边向暮从云解释。

    “就是他的女朋友吧,”他犹豫着道,“很奇怪,我几乎查不到有关她的任何消息。”

    ……也没人告诉他,他老板这实力这么变态啊!

    暮从云正拉开车门准备坐进驾驶座里。

    剧烈的厌恶感在他喉间翻滚,气压低到让蹲着的萧晓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萧晓这厢觉得他老板肯定时刻在暴走边缘,正决心不打扰,那头暮从云的手机却忽然震了震。

    这之后的三年,除了前些日子他拦截到的密信,他们没有任何一条关于驱灵人的消息。

    没记错的话,好像叫做容露。

    “所以我又去调查了一下他身边的人,”这次萧晓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父母这些都正常,和异象局也没有什么牵扯……”

    只是答完他后,越笙才有些不知所措般移开视线:“但我没有参加过,你请我去……”

    他颤颤巍巍地继续汇报:“但、但是好消息是,据我调查的情况而言,他从来没有把这些照片发过给别人……”

    他并不愿意在他人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也不太想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世隐情。

    对方和他相握的手登时一僵,萧晓有些心虚地左右看了看,他舔了舔唇,移开目光道:“这个、老板你帅得比别人明显两个度,我这一眼就……”

    “老老老老板!我说!”

    越笙那双深邃漆黑的桃花眸像是浸了墨,青年有些愣怔地抬眼,就这么撞进了他的眸底。

    暮从云不笑的时候,那一双形状优越的凤眸便好似带着戾气的尖刃,半晌,青年微扯了唇,正要说些什么。

    但车上显然有人比他更加急不可待。

    “说实话。”

    下意识点开了和越笙的聊天框,他差点想让越笙不用参考别人的意见,直接来找他就好。

    暮从云愣了一愣:“我爷爷?”

    接触了这么多年,好消息是,暮从云和他爷爷一样出手阔绰,给他打工,萧晓属于是靠老板施舍的零花钱就能发家致富那种。

    “来往穿学士服的同学这么多,你倒是认得我。”

    他咽了口口水。

    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对方脸上游走一圈,这才慢条斯理地抽出手和他握了握。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里面还有爷爷的事。

    “是提前调查了我,还是事先就知道我的身份……”

    天知道见那一堆被驯化成鬼的恶灵朝暮从云扑过去时,萧晓连下地府给他爷爷跪着写的告罪书都拟好了。

    角落里,一个头戴耳机的清瘦男生冲他招手,暮从云脚步微顿,轻眯了眼。

    萧晓缩着脖子点了一下头,旋即又马上补充:“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是既然老板你让我查他,我就猜肯定不止这么简单。”

    坏消息则是,由于网络上接触,暮从云不需要费尽心思伪装,因此他见过对方真正的、疯狂而偏执的模样。

    萧晓十分识趣,屁颠屁颠地滚去了后座。

    不是尽可能地保护他,也不是让他远离异象局。

    “那会我穷得响叮当,连书都念不起,就在做些网上勾当,你爷爷找到我,给我塞了一大笔钱。”

    他远远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还是走到了他跟前。

    而是帮助他。

    暮从云也没想到,原来他是在纠结该穿什么来。

    也……太可爱了吧。

    他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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