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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从云轻眨着眼的同时, 几乎错觉越笙的长睫会和他交叠,好似起了一点轻微的、稍纵即逝的风, 被扇动着扑上他的面颊。

    “……”暮从云默了默。

    “桃子姐可说了,你这两天都归我。”

    青年的心里倏然动了一下。

    家里的卫生很干净,他的找茬行动大失败;在外卖平台犹豫半天,最终因为不知道他哥几点起床作罢;萧晓……萧晓就更别提了,大概是手机开了静音,管他是谁都不能把见周公的黑客叫醒打工。

    柔软的,因为被汤水的热气蒸腾,而红润的唇。

    门扉被他轻轻推开一道缝,一道人影还背对他蜷缩在被窝里,似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一切都昭示着越笙确实没有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溜走。

    直冲而下的浪潮汹涌着要找一个出口,却因不知何去,直冲得他一颗心颤动不已, 无处躲藏。

    所以并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不能睡。

    指尖捏起那一点莹白如玉的耳垂,在越笙茫然的目光中,他轻声道:

    “说起来,哥也有很多事没有告诉我呢。”

    越笙还想着就先前的拒绝坚持下去,开口时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于是他在门口罚站半晌,又把凉透了的咖啡端下了楼。

    “……嗯。”

    开口……该说些什么呢?

    见惯了青年散漫或是无辜的神色,他突兀地想起了昨晚的暮从云。

    “我保证。”

    昨天出门前,他让家里的执念躲好些,别在越笙面前出现。

    在那样的目光下,他怎么也没办法欺骗对方。

    越笙对待他的态度并没有大变,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一早上暮从云都在给自己没事找事干,包括但不限于视察一下他家的卫生情况,判断是不是有谁悄悄偷懒了;来回点开外卖平台,试图给将要醒来的越笙点个早餐;以及充当一位无良老板,给萧晓转账了一笔工资的同时,催他起床加班。

    暮从云打量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扫了他一圈,露出几分满意来。

    而越笙绝对防备不过来。

    即将出口的话又被他吞回肚子里去,越笙默了默,在暮从云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应了声“嗯”。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越笙的侧脸,电影晃动的光晕打在男人漂亮的眼睫,顺着眼睫往下,是眼睛、鼻梁、而后是唇。

    越笙倒没在意光线是不是太暗,他抱着腿,和青年并肩窝在了沙发里。

    青年晃了晃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笑盈盈地看向他。

    总之就是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得出口。

    客房他每周都会让执念进来打理一次,房内整洁明亮,比越笙在异象局住的宿舍房间大了整整两倍有余。

    越笙正探头看着,就听暮从云接着道:“我在楼上,哥有事就上来找我。”

    但可惜的是——

    青年提到的两天时间——

    “哥知道……”

    第二天一早,几乎一整晚没睡着的青年早早爬起身来,哈欠连天地坐在了餐椅上。

    越笙微蹙了眉心,下意识拒绝:“我还有工……”

    他一颗心软了又软, 好说歹说才按捺住了把人扑倒的想法。

    闻言, 越笙看向他的眼神一时间变得非常奇怪。

    他也就没有注意到——

    第58章 分别 “……我很喜欢哥。”

    要干什么呢?

    暮从云满意地在他身边坐下,又将碗筷拆好摆在面前,落地的自动窗帘缓缓合上,一时间只剩二人置身的小沙发上,还剩下些许足够看清对方的光亮。

    二人视线交汇的一瞬间,暮从云低声问道:

    越笙在等他开口。

    越笙侧过脸,把自己的耳垂从他手中拯救出来,暮从云垂眸盯着他换鞋动作,而后男人牵着气球,又将那只小猫绑回了扶手上。

    指尖敲了敲身下的沙发,青年莞尔:“哥先在家陪我一天。”

    那种感觉又来了。

    大早上的,暮从云也不太想提起晦气东西,于是青年没就这个话题问下去,而是说道:“我点了外卖,哥今天也留在我家吧?”

    越笙皱着眉,认真地在电视上挑选了一阵,直到青年拿了外卖进门,他才在青年精心准备的电影栏目里,挑出一部经典的爱情片。

    经典的外国爱情片,情到浓时, 剧情里的一双主角正在抵死缠绵。

    暮从云也没想到自己的掉马来的这么突然,他叹口气,默默起身到厨房里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左右环顾一圈没看到吴姨,他才后知后觉——

    余桃枝留给他和青年的告别时间。

    越笙问:“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他打开了面前的电视,拿起桌面上的遥控器递给越笙:“哥来选一部吧,一会我们吃饭的时候看。”

    卫生间里有暮从云提前给他拆好的一次性洗漱工具,等到他下了楼,才终于和窝在沙发里的青年打了个照面。

    “一会我给哥拿几套衣服下来。”

    青年的笑容很明显地淡了几分,那一双漂亮的凤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能将人全数吞入的黑洞:

    最终,他还是点了头。

    他一瞬息想起了很多,包括这么多年的追查,包括楼上那成摞的资料,也包括……他和萧晓的那通电话。

    端着咖啡杯,他一时有些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二楼门前。

    直到早上快十点时,越笙才推了门出来。

    扑通、扑通……

    电影里播放的片段已经进行到了下一场,而电影之外, 暮从云逼近了让越笙不得不和自己对视,越笙愣怔地盯了他一会, 忽然一下子扭过了脸去。

    “什么是接吻吗?”

    似乎是没想到他竟然还关注到了这事,越笙半带惊讶地抬眸,青年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够将他从内而外洞穿,他默了默,垂下眼去。

    在重逢时仅仅一瞥,他就记起了巷中偶遇过的青年,而现在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就停留在他面前,不到一寸的距离, 眼神专注而认真。

    越笙点了点头。

    越笙并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的。

    “不能什么?”

    他先是理所当然地点了头,而后为了证实这一点, 还向暮从云指了屏幕里交缠的男女,以示自己的“博学”。

    “……”

    顿了顿,越笙还是没将自己要离开的事告诉他:“……不能一直在你身边。”

    他长睫轻垂,丝毫没有遮掩眸底晦色。

    绯红渐渐漫上他的脖颈。

    很好,这次没出错。

    电视里的水声滋滋交缠,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他的视线,越笙若有所感地偏过了脸。

    “我看哥就是平时睡太少了,才总是这么困。”

    顿了顿,他又问道:“那我们今天要干什么?”

    “……”越笙默了默,没想好怎么反驳,只好解释了一句,“局里的工作很多。”

    不如说……越笙现在和他挨得这般亲密,还毫不怀疑地留宿在了他家里, 对他根本就是没有任何防备才对。

    电影桥段演绎到男女主接吻的时候,青年稍稍地偏过了脸去。

    倒不是发觉他心思的那种“奇怪”,而是……不满于青年把他当傻子的嗔怒。

    “就比如……哥好像很久没有用刀了,为什么?”

    越笙缓缓地偏过脸,把刀搁到了鞋柜上。

    越笙顶着他直勾勾的目光迟疑半秒,还是在他身边坐下,青年从沙发上支棱起来,托着脸看:“还说自己不用睡觉。”



    男人眼睫扑扇了一下:“不是能不能解决的问题,”

    他们之间的距离, 近到他现在只需要再往前几厘米, 就可以吻上那双柔软开合的唇。

    正当他迟疑着下一步该做什么时,青年已经走前几步,领着他走上了二楼。

    是他即将要前往灵坟的日子,也是……

    他睡得还有些懵,刚到走廊,就见楼下的青年幽怨地瞥了他一眼,男人顿了顿:“怎么不叫我起床?”

    ——还是有些区别的,起码他穿起来的时候,腰部的衣物看上去没有那么空荡。

    “哥今晚就睡这里吧。”

    “……哥不用担心驱灵人的事,”青年最后轻叹了声,向他承诺道,“我能解决的。”

    在暮从云到来前,他便隐隐约约察觉那个方向有阴气萦绕。

    “可是哥明明说了,只要我需要,你就会来的,”暮从云逼近了一步,将人圈在玄关的地方,“哥要反悔了吗?”

    青年变本加厉追问:“那哥知道接吻是什么感觉吗?”

    *

    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连暮从云什么时候贴到了他身边来,他都没有察觉。

    他和越笙身形相仿,所以睡衣越笙穿起来倒也不显臃肿,但青年横看竖看,就是有一种越笙被他包裹了起来的错觉。

    确认他今晚应该是不打算离开了,暮从云一时也沉默了下来,走进房间的越笙停下脚步,一双黑眸安静地看向他。

    这次他特意把电影频道调到了感情类,杜绝了上次那样两个人并肩看鬼片的情况。

    ——是真的很近。

    “哥不走了?”

    可刚走到巷口,他却意料之外地听到了青年的声音。

    而屏幕之外, 电影场景中昏黄的光线晕散在他们身上, 影影绰绰在背后的墙壁也投映出一双挨得极近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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