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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高兴了一点的意思么?

    姜虞静静坐了会儿,忽然说:“无论何事都可替我效劳?”

    沈知书并不清楚这老太医往日惯常的作风,遂压着嗓子问侍子:“这怎么就直接用针了?也不先一步禀明病情么?”

    沈知书:?

我听兰苕的意思,你们轮班儿,一日一人伺候殿下,看来今儿应轮到你。”沈知书问,“你既来服侍我,那你们殿下今晚沐浴谁伺候?”

    姜虞别过脸,没往下接,同老太医说了句“有劳”,欲站起身,却被老太医往回摁。

    沈知书一口应承下来:“好哇,横竖明儿没事,一早便可直接从殿下府上出发。”

    沈知书蹙眉站在一旁,看着老太医为姜虞医治。

    只是姜虞一向没什么外露的情绪,于是这种心理放在她身上就显得格外神奇一点。

    “她一向如此,直接上手,待医治之举有所成效后,才会出声讲话。”侍子轻声道,“说的是怕一说话便影响思考。”

    “说起来,我还不知你家殿下芳龄几何。”

    “就殿下这身子骨,我两巴掌下去,你腰得断。”沈知书笑道,“谢瑾皮糙肉厚扛揍,殿下可不同。”

    第35章 “那将军今夜也与我也同床共眠,可好?”

    姜虞的脸仍旧面无表情,但沈知书就是觉得它似乎垮下去了一些。

    沈知书嘴比脑子快,信口扯的胡话想也不想就往外吐。于是话至一半,意识到自己即将说出什么之后,她蓦地刹住了口。

    “那在你眼里,你家殿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喜欢在闹事寻清净,喜欢大晚上一个人跑凉亭里下棋,洗澡时不许人近身……如此种种比起来,“要求新认识的朋友将自己与她的老朋友平等看待”这一央告倒显得没那么怪异。

    侍子上前替长公主掖了掖被子,沈知书随意扯了个借口:“觉*着殿下‘有何不同’这句话有些逗。”

    待她摸索着扎了十来根针后,姜虞的眼睫颤颤,终于幽幽转醒。

    她道:“殿下情绪不用如此内收。殿下不是圣上,无须那么的喜怒不形于色。”

    侍子张张嘴,扯着嗓子高声喊:

    “你跟了你家殿下多少时日?”沈知书问。

    沈知书心道我总不能说我在脑补我的新旧朋友热切寒暄的画面。

    “还有,但其余的都太浅薄。”侍子说,“在奴婢眼中,‘好’这一字包含天底下一切美好的意向,唯有‘好人’一词配得上殿下。”

    沈知书还等着听下半截,却半天没听着动静,遂笑道:“没了?就这么点?”

    “那……”沈知书想了一想,问,“你现如

    沈知书:……

    姜虞的眉毛微微挑了起来:“那将军可要给我两下么?”

    只是不知若是谢瑾知晓了,会如何。

    水面浮着的花瓣将春光尽数遮挡,沈知书本就因病有些头晕,此刻被热气一蒸,便更觉昏昏沉沉。

    “就因如此?”

    “无论何事……”沈知书笑道,“当然,若是人情走动这块儿我可帮不得你。你知道的,我与你在人前的关系尚没这么亲近。”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沈知书在胡扯。

    老太医已然告退了,侍子们也都已退至屋外守着,屋内烛火不暗,月光从窗格间蹦进来。

    侍子道:“千真万确。”

    “就因如此。”

    侍子:“是个好人。”

    外头的动静被软帘掩去,沈知书侧耳细听,却没听出什么名堂。

    老太医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随即又叹了口气:“殿下平日里还是要多保重身子,健康饮食,保持良好心态,方为长久之计。殿下身子本就弱一些,今儿未用早膳,晚上又站在外头吹风,体内已入了寒气。沐浴时被热气一蒸,冷暖相冲,加之情绪起伏过激,以致气血上涌,血液流通不畅,故此失了意识。”

    “为何拦我?”姜虞说,“我坐着休息了会儿,有力气了。”

    姜虞:……

    老太医一板一眼:“殿下是因着气血不足才会晕倒,非休息几息便能好的,还得静养。殿下暂且请在榻上歇个三五日,每日人参肉桂将养着,待补足气血后,再四处活动不迟。”

    沈知书笑道:“殿下何故要因着别人的所作所为糟蹋自己的身子呢?若是谢瑾因她娘念叨而不吃早餐,被我知道,少不得给她两下。”

    姜虞拢着被子,想了一想:“我今儿一早便拟信递入宫中,写明武堂一事,着人递与皇上。”

    能是什么事呢?她想。

    那侍子没听清:“将军说什么?”

    她微微閤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同那侍子聊起了天。

    侍子上前替她为喂了几口水,姜虞撑着床榻坐起来,先向那老太医道了一声谢,而后淡声说:“没来得及。”

    那侍子“欸欸”地应着,待沈知书迈入木桶后,撩袍蹲了下去,用木瓢舀起水,往沈知书身上浇。

    沈知书诧异起来:“她真这么讲?”

    老太医的手颤颤巍巍,转头从袋子里掏银针。

    姜虞微微颔首,说:“不是什么大事。我在城东有个织布局,听得近日出了些乱子,原想着明儿亲自过去看看。将军若是得空,莫若陪我一道儿去。一则帮我瞧一瞧何处的纰漏,使我省些心力;二则也好监督我行举不过激。”

    “竟如此之久。”

    “这三五日不可下地么?”

    侍子兢兢业业浇水:“十二年。”

    沈知书仍有些不放心,主要是那老太医的手实在抖,一根针扎了三下才扎准位置,沈知书看着都替姜虞疼。

    沈知书点点头,又笑着逗她:“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么?倘或你家殿下并不乐意我知晓她的年纪呢?”

    沈知书思及此,不由得一乐。

    这人的谎话总是张口就来,连带着会令自己怀疑起此前“做朋友”一话的真实性。

    姜虞的脸平静得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

    沈知书想,无怪乎姜虞这么问,这位长公主的脑回路一向清奇。

    那侍子摇摇头:“殿下沐浴时一向不令人近身。”

    “嗯?”

    “不曾与我……”沈知书灵光一闪,移花接木,“答应着一同种树!”

    ……真昏了!

    “二十一。”侍子回道,“小将军一年。”

    乐来的是长公主“将军想到何事,如此开心?”的问候。

    沈知书匆匆抓起布巾,三两下擦干身子,扯过衣服穿上,大步跨出了盥室。

    沈知书这么想着,嘴里吐出的却是旁的话:“殿下今儿为何不用早膳?此前还劝我规律作息,你自己却不保重身子,倒唬我一跳。”

    “无事。”沈知书道,“既是你家殿下令你来的,那你便在这儿待着罢,多谢。”

    沈知书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姜虞这是在“攀比”。

    她说罢,看着姜虞的眼尾眉梢似乎挑起来了一些。

    沈知书于是顺嘴接茬儿:“你养着吧,这几日有何事,我可替你效劳。你现如今好歹是昏在府上,万一将来上朝时晕过去了,满朝文武估摸着也一同吓昏过去了。”

    待她飞奔至内室时,只见长公主一动不动地仰躺在床上,那老太医正跪在榻边,兢兢业业诊着脉,在场众人均凝神屏息,呼吸声不闻。

    “何事如此之急,以至于连吃饭都顾不上?”

    “写完便吃,不行?”

    “是久。”侍子笑道,“奴婢自养心殿时便伺候殿下了。”

    ……情绪起伏过激?这还真一点都看不出。

    姜虞有些莫名,淡声问:“我何时答应与你一同种树了?”

    外头乱成这样,难不成……姜虞出了事?

    沈知书扭头扯过了一个侍子:“你家主子说的可是真话?”

    沈知书垂下脑袋司思忖一阵,正欲问一些诸如“你家殿下可出过京”之类无伤大雅的问题,却听外头陡然一阵忙乱。

    “是如此么?”姜虞淡声说,“然我习惯了,一时改不了。”

    却不料侍子一本正经地回说:“殿下吩咐的,将军若是想知道什么,一概说与将军听。”

    沈知书怀疑姜虞是被疼醒的。

    姜虞轻声嘟囔了一句:“不是都是朋友么,有何不同?”

    “将军不好了,殿下昏倒在浴池里了!”

    “殿下难道忘了不成?”沈知书笑道,“我说要将我院儿里的花木一概换成松柏,殿下说好。这不是答应着同我一块儿种树的意思么?”

    她正欲起身,便见那侍子复又掀起帘子,忙里忙慌地跑进来,脸上的平静之色不复存在。

    沈知书听罢,轻轻嘟囔了一声:“她哪儿那么多规矩。”

    那侍子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再不蒙将军的。”

    沈知书上前一步,垂下脑袋,直视上了姜虞的眼。

    “非也,只是行止须得弛缓,不可有激烈之举,更不可劳心劳力。”

    “不行。”姜虞摇摇头,“还未来得及传膳,皇上忽已至。若是被她看到我未用早膳,定得唠叨上一阵。横竖再过两个时辰便用中饭了,我也就没吃,令小厨房将其撤了,分与侍子们。”

    朋友间的攀比其实是很常见的。譬如谢瑾曾与另一人一口一个“好友”相称,自己得知后十分不舒坦,立逼着她承认她同自己天下第一好后才肯丢过不提。

    姜虞还在问:“不曾与你怎么?”

    “自然不同。谢瑾不曾与我……”

    那侍子一个激灵,撂下一句“我出去瞧瞧”,忙不迭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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