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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人的心还是不能放得太早。

    她并未骑马,原是同姜虞一道儿乘马车来的谢府。

    姜虞小嘴一张:“是床上未穿衣服的将军。”

    “不是。”

    沈知书:???

    沈知书的视线从那处绯色移至手心,顿了一下,笑着问:“这是什么?”

    “我觉着甚好!”谢大兴致勃勃地说,“符老讲得条理清晰,从前只觉懵懂的东西现如今一点就透。今儿两个时辰学到的赶得上我从前的一个星期了!”

    纤细的指尖被低温侵染,粘上了些许绯色。

    姜虞言简意赅:“不信。”

    沈知书:……

    沈知书放了心,与姜虞一齐并肩往回走。

    那受她嘱托帮她隐瞒的侍子昂首挺胸地站在院子西北角,对上沈知书逼视而来的视线后,冲她坚定地点点头,一副“任务已圆满完成”的样子。

    她虽记不清那侍子叫什么名儿,但看着颇为眼熟,常跟着自己出门,应当是个靠谱的。

    没有。沈知书在心底说。

    姜虞顿了一下,继续口出狂言:“将军猜不出,想必是我捏得不够真。倘或将军今夜将此情此景复现与我看,我应当能捏得更像一些。”

    她说着,手指轻动,冲着雪人堆里点了三下。

    “……棕熊。”

    这满院子雪人大多都是侍子们的杰作,只有被姜虞排除掉的这三个是完完全全由自己堆的。

    “和黄将军半点不像,性子腼腆的很。她与我同岁,然看起来倒像是小妹妹。”

    讲个笑话——

    “你不跟着一同去啊?”谢老夫人问谢瑾。

    谢瑾率先发问:“今儿学得如何?”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急,那侍子郑重点点头,给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

    “不过现在认识了。”小姑娘顿了顿,补了一句,“今日一见,淮安殿下如清风明月,瑶台仙池,怪道我母亲常念。”

    沈知书尚想挣扎两下:“我觉着这三个也还成。”

    两人晃到马车旁,沈知书停住脚,转头问道:“殿下回长公主府么?”

    沈知书:“……是狗。”

    “那是不错。”谢瑾赞了一声,继续问,“黄将军在现场陪着你们听讲么?”

    “我骗你做甚?再说了,虽昨夜下了雪,然今儿日头大,将雪晒化了也未可定。”

    沈知书有些好奇地凑上前,等了约一盏茶,姜虞便已完工,托着这小雪人送到自己面前。

    “……耕作的农民。不过殿下好歹猜对了物种,想来这个堆得应当也不算太糟。”

    沈知书附和道:“就是说呢。不说她了,你眼下估摸着一时半刻回不了家,打算去哪儿呢?跟我回将军府坐坐?”

    小姑娘说着,转向了沈知书与长公主,笑道:“黄之文还提及知书姐姐与殿下了,先是问我知书姐姐想要十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又问我我认不认识淮安殿下。”

    “将军猜猜。”姜虞道。

    姜虞静了静,嘴一张:“我忽然想起来——昨儿你侍子同我说,将军花园内有将军堆的雪人。”

    谢瑾同沈知书睇了个眼神,沈知书心领神会,接过话茬:“谢大,黄将军幺女姓甚名谁,你可知晓?”

    不日,黄世忠登门来接谢瑾女儿去听课。《推荐指数★★★★★:漫客文学》

    “明儿不上,隔一日上一回。”谢大道,“我认得路了,后日我自己去便是,不用黄将军来接。哦对啦——”

    “是黄将军幺女么?”

    沈知书受不了了,大步流星走到那侍子身旁,咬牙切齿地低声问:“不是让你叮嘱她们,切莫说这些雪人来自于我么?”

    沈知书:……

    姜虞睨她一眼,抓着一旁侍子的胳膊上了马车。

    姜虞抿了抿唇,指着一旁的院墙,面无表情地说:“屋檐下的冰棱都没化,你院子里堆了一个冬天的雪还能消融么?”

    谢瑾:???

    “是,她上头还有两个姐姐,姐姐们倒都已入军营为将。据她所说,她身子不好,从不了武,黄将军便令她走科举之路。”

    “殿下自己?”

    “是还成。”姜虞歪着脑袋看了会儿,指着其中一个趴在地上的问,“这是猫么?”

    谢大一五一十道:“我说我虽与沈将军相熟,她心里到底如何想的我究竟也无从知晓。我与淮安殿下只有过一面之缘,她大约是不认得我的。”

    谢瑾:……

    “这个大约是——捕鱼的渔民?”

    谢瑾一阵莫名,抓着谢大的肩膀摇了三摇:“我何时念叨长公主殿下了?你这说得跟我觊觎殿下似的。你给我好好说话。”

    “罢了,既然如此,你明儿也带些见面礼去——”谢瑾话音一转,“诶,明儿符老可还授课?这课是日日上的么?”

    “不过话说回来,将军手是真巧。”姜虞道,“除却这三个,其余的都栩栩如生。”

    姜虞施施然走过来,淡声道:“看不出将军竟有此等闲情逸致。”

    谢大姑娘眨巴眨巴眼,在谢瑾一叠声“多喝水”“少玩闹”“好好听夫子讲课”的叮嘱中上了马车。

    而后不待沈知书接话,她又极快地说:“将军百般推脱,可是不愿与我相处?”

    姜虞挑起了眉,侧头看向沈知书,神色似笑非笑。

    沈知书:……

    “没有。”谢大摇摇头,“符老授课时,闲杂人等一概不准进出房间。是故黄将军将我们送达时也便离开了,只留我与黄将军之女二人在场。”

    “那这个呢?穿着裙子跳舞的小姑娘?”

    “非也。”

    侍子接着说:“殿下不必问了,这满院都是将军堆的,将军在这方面最是厉害,堆出的雪人栩栩如生!”

    沈知书、姜虞:……?

    沈知书好奇起来:“你如何答的?”

    “嗯?”

    她继而五指翩跹,飞速将巴掌大的雪团捏出了一个雏形。

    谢瑾点点头,问:“那黄将军之女如何?”

    她腹诽着回府后便将那个多嘴的侍子揪出来罚三天月钱,抬手撩开马车的帘子,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殿下多虑,断然没有的事。”

    姜虞开门见山:“我想去看看。”

    谢瑾“啧”了一声:“一枚玉佩换一个荷包,你也太过实诚些。”

    沈知书干巴巴“哈”了两下:“不打仗了便觉无事可干,随便堆些消磨时间。”

    “无妨。”沈知书似笑非笑地说,“倒是提醒我了——谢将军脑子里成日想这些有的没的,大约也是孤身一人太久,难免寂寞。我为你介绍介绍?”

    小姑娘嘟着嘴摇摇头:“非也,这荷包精致得很,里头还塞了俩小金锞子,一看便是用心准备的呢。”

    沈知书:?

    侍子小嘴一张:“将军堆的!”

    谢瑾摇摇头:“罢了,让谢大同黄世忠女儿先熟悉熟悉,待她回来问问她的想法。若是觉着符老讲得好,我再登门送礼不迟。”

    “豹子?”

    谢瑾干笑两声:“小孩子童言无忌。”

    一盏茶后,果见角门被开了一条缝,谢姑娘鬼鬼祟祟溜了进去。

    ……只是堆雪人这事儿实在不太符合自己的风格。

    一柱香后,沈知书和姜虞被谢瑾“请”出了谢府,连带着谢大也被恼羞成怒的谢瑾一块儿扔了出来。

    沈知书赶忙将那侍子揪过来,低声同她耳语:“你先骑马回去,吩咐府内人把嘴巴闭紧一点,若是长公主问起后院的雪人是谁堆的,一定不要说是我。”

    沈知书放了心。

    “怎么不知晓?今儿我们聊得可开心了呢。”谢大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包里拽出一个荷包,笑道,“黄之文是也,这荷包是她送我的。我没东西礼尚往来,就把那玉佩解下来送她了。”

    花园里堆了足有十四五只雪人,姜虞指着正中的那只问旁边直挺挺杵着的一个侍子道:“谁堆的?”

    话音落下,姜虞徐徐上前两步,忽然伸手向灌木丛上抓了一把雪。

    第61章 谢大把谢瑾卖了,侍子把沈知书卖了

    别人家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她家女儿扛着棉被把她裹了卖掉。

    于是等谢大姑娘回来之时,便看见院子里围了一圈人,活像监察院庭审——

    “唔……”沈知书眯眼瞅了片刻,摇摇头道,“我真看不出。”

    谢大撇撇嘴:“我娘也真是的,明明是实话,却不让人讲。”

    姜虞深深看她一眼:“确实。”

    “多谢知书姐姐,不过不必麻烦。大约不出两盏茶,我祖母便会放我进去的。”谢大摆摆手,笑道,“我去角门等着,知书姐姐与淮安殿下请回罢,改日再约!”-

    当沈知书带着姜虞来至将军府花园时,一众侍子都在各处探头探脑。

    谢大讪讪笑道:“我讲错了么?娘您昨儿还念呢,说知书姐姐玉树临风,淮安殿下从容飒爽,俩人配得很。”

    沈知书和姜虞的目光瞬间钉在了谢瑾脸上。

    话音落下,全场骤然安静了。

    那侍子大惊失色:“啊!我听成了一定要说是您!我还以为您想在长公主殿下面前展示您那炉火纯青的堆雪人技术呢!”

    谢瑾:……

    沈知书和姜虞都被谢瑾拉了过来,美名其曰“帮着把把关”。

    沈知书笑道:“那侍子蒙你的,我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儿,堆雪人此等幼稚的事儿我才不干,大约是那些小侍子们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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