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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殿下,平幽交接处,绵延之长,一眼无边,若是乘马车前行,势必会错过诸多景色,殿下去一趟,总不可无所获。”

    午后长阳,温暖慵懒,夹杂在鼻息中的青草冽香,使人怡静。

    “既到此处,焉有不去瞧瞧之理。”她说完,转头轻笑而过,看着冰块,“景世子说呢。”

    不止如此,原本他谋定好,或许可借着川儿女不拘小节之性,挑起小唯骑马好奇心,诱小唯上心骑术,没成想她居然拐而想去平幽交接。

    景南归牵着马车落在小唯身后几里外,视线却始终盯在眼前小唯镶在浓翠中的倩影上,是那么的明媚活泼,慢慢缩之,竟成了七岁期的小唯。

    雁翎双手负在身后,缓缓随走,一袭明灿灿的桂黄色长襦裙,裙摆溜过青草,涟漪长波。

    凭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天边初见霞色,景南归才茫然回心,展了展神,看着眼前离他甚远的小唯背影,他做了一个决定。

    很奇怪,平川草原很安之,并不会遇上什么事,雁翎也没打算让冰块随她一起去,莫名其妙就想问问冰块如何想,甚至心口空怅也因她的话寂静下来。

    将套落在马匹身上的马车绳卸下,牵着马快走至小唯身后,本想着四下无人,他可以将马儿带到她面前,试着觉瞧一下小唯初见马儿的反应,他好再度定夺如何练她胆识。

    嗬,食朝中俸禄,受万民敬仰的公主,就该如此?

    雁翎不愿骑马,自不会欣赏骑马之人,她想去平川草原和幽州城交接之处走走。

    “既然公主殿下睡得好,吃得也好,微臣想问,殿下待会儿想做何事?”

    不痛不痒的,于她却不是小事,虽然她喝羊肉汤前觉着冰块不再硬要她学骑马,她已然不怕,但是公主还怕着,恐是因冰块毫无温度的话语。

    雁翎将口中葡萄吃完,“睡得饱饱的。”她早就被冰块煮的羊肉汤香迷糊了,品鉴过放凉过,正大口下肚。

    这样,除了乘马车,他还排除步履前行,如此只剩下尝试骑马。

    一碗羊汤下肚,她喝饱了,撇身将碗放在青草上的瞬间,景南归视线刚好顺着空碗挪至小唯身上,这人惬意往后一仰头的春风衔香,沁人心脾。

    哼。

    直到景南归不慌不忙地将盛好的两碗羊肉汤端起,递至小唯跟前,小唯也只抬双手将碗端住,竟没分一眼去瞧他。

    真满足。

    一码归一码,雁翎手中端着羊汤,也就原谅了宋姑姑不告知她,此行还有骑马一事,也不计较冰块只字未提。

    哪怕小唯常载清丽地脸颊头一次褪了活色,只为与他同承担一切,却依旧被他决然地关在侯府门外。

    景南归低垂长睫,看着小唯蜷着身子往青草地上一坐,他心中沟壑早已决堤,他清楚让一个怕死的人不怕死,有多难,一如前世小唯愿与他共担北殇安危,他会坚定不想他爱的人受伤,只身担下所有。

    因小唯口中的凯旋,他所期待的爹娘和先王先王后回来,便会商讨小唯同他的心跃事,并允准在小唯十八岁生辰时,讨他入宫。

    好歹,她长于佛寺,身子驱使不由她心,心倒不至于乱了分寸,趁此机                                                会,她得好生跟冰块唠唠,反质问:“景世子就这么想要本公主的命吗?还是你会觉得北殇公主一定要精通骑术,才能为百姓做事。”

    更是他和心上人只在北殇地线图上见过之地,并心有约,待战事平息,二人便从边关策马奔腾游历整个北殇,这平幽交接,便是小唯同他的第二处落脚点。

    宋姑姑只字未提,冰块也不曾有话,就算宋姑姑想让冰块教会她,可这个冰块也甚怪哉,只字未言,更像是她这个夫子,对她改观了,觉着她不骑马也另有内里乾坤转。

    他淡淡瞥之视线,给小唯当头泼了盆冰水。

    世上人都有害怕之事物,他怕心爱之人和心爱之人所守护的天下会出问题,更怕心爱之人出事。

    前世今生,事态不一,他的确无法斩钉截铁道明,北殇是否会重蹈覆辙,小唯会不会再度去世。

    小唯从始至终都未曾回头看他一眼。

    如昨寻常,她席地而坐,还是未曾看到睡在她和冰块两边庐帐的常昱清和常昱瑶二人,昨深夜她入帐阖眼时,就没听到二人回来,今早又不见人影。

    当年门外一句温和之言“小唯都明白的”,一门之隔,景南归身子倚着门扉坐下,心如刀绞。

    景南归恍惚了下神,心神轩然,局促中他道:“微臣会陪殿下一同前往的。”

    雁翎仰天,抿唇长叹一气,终于她靠着自己说服了冰块,她真了不起。

    她可是一个大度的女子,才不会计较这些。

    然连着几日,边关未有消息传来,接着便是北殇军归来,他爹娘深埋平川。

    一座直到北殇边关再度告扰,才重开门扉的府邸,是不配得见旧人面的。

    “景哥哥,你看天边色彩,像不像天佑我北殇,凯旋待归。”四季轮动,眼看要到小唯八岁生辰,也是前世景南归最后一次那么开心。

    长身明曦,绿意点金。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哪怕他魂归来的“故土”,并非他生前所历之地,但此处北殇,也有着活生生的百姓,活生生的鲜艳,而非死气沉沉。

    ***

    苍穹之上,薄雾溶溶,花草摇曳,碎金缀温。【沉浸式阅读:以山文学网】

    远远瞧去好似湖中一叶轻舟,悠然自得,仿若与世无争。

    从她脚踏进平川草原那刻,公主好似深有感知,心口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回缓。《仙侠奇缘推荐:凯翼文学》

    可能冰块真的是冰冻三尺里的冰做的吧。

    想罢,她心情美妙,随口哼着几句歌谣调,俯身往前一探,从旁边木架上往怀里够了串洗干净的甜葡萄来吃。

    虽然公主在皇宫确有食过,但她没有,她想要尝上一尝,至于冰块叽里咕噜说的,无关紧要的,她爱步履款款走一道。

    “殿下昨夜可睡好了?” 冰块疑无温的语气,这次倒没让雁翎在心中悄然骂之,毕竟冰块都不追着她索命了。

    “公主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精致的物件,需要十全十美。”雁翎眸中长泪,抬之看冰块都清晰许多。

    跟公主命里相冲。

    怕死人之常情,不是罪过,更无过错。

    那双寒凉的瞳孔里,到底放着什么,让冰块如此执着,偏要送她去做离死亡极近之事,再或言,冰块的目的就为用她的命去换北殇百姓的命。

    雁翎睡眼惺忪,手刚挑帘欲出,双眸便被灼灼日光打退,她重新坐回庐帐里,缓和片刻,即出。

    雨后初霁,天虹鎏金。

    待会儿,边关儿女骑马驰聘,还是她昨午后玩蹴鞠那时,有女子兴奋说之,她才知,否则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那是一处阵眼幽城,九曲弯绕,回环春绿,是万一边关失手,北殇所留后手,“身处平川望幽州,九曲回肠不见尾。”

    站在平川江畔远眺,阵法易守难攻,却清晰可见百姓绿阴。

    雁翎抬手拭了泪水,有骨气地没接冰块欲递给她的娟帕,冷静道:“景世子有句话说的不对,历朝历代的公主从来没好下场,并非公主本意,而是岁月所驱,百姓乃至父权所逼迫所造就。”

    她呢,也并非爱骂人,只是偶尔爱开开玩笑罢了。

    但她视线一直随意瞥着旁处,就是不看近在咫尺,正围着火架坐在木桩上煮羊肉汤的冰块,也是她起身未曾出帐便嗅到的香气由来。

    雁翎还想着:若今儿有此二人在,冰块自当顾着旁人在场,才会不固执地让她学习骑术。

    “可是景哥哥,若你执意如此,小唯此生也与景哥哥不复再见。”清越润声,干脆果断。

    她知道,冰块又欲授以她骑术。

    他记得那是一个晚霞浓盛的傍晚,小唯一袭明绿春衫,点翠成温霞,揉在他眸色里,是前世他看她的最后一眼,当真是揪心不自医。

    日上三竿,平川草原上到处是浓香四溢的肉香,和马蹄踏歌声。

    她想不明白,干脆将疑惑抛之脑后,不想了,灵华寺住持曾说“想不明白之事,只是时机未到,并非当下绞尽脑汁能想明白的。”

    让他又如何能在明知小唯对北殇何等重要,还能置之不理。

    睡得比她晚,起的比她早,人是铁做的吗?

    雁翎没回话,也没听见,她刚脑海里全在想待会儿她到了北幽交接后,是否可去一趟幽州,她闻公主有看宫内书上写着,幽州城乃佳肴圣地。

    对,就是这个语气,让雁翎原本想将脸对着温煦日光,洗去一抹心中空怅的心情打断。

    “我有在宫内书阁看到过一句话:身处平川望幽州,九曲回肠不见尾。”

    难道不是公主父母,替北殇万民开太平一国在先吗,多么可笑啊,北殇的公主怕死,遭万民唾弃,何来受百姓礼节一说,为何要她事事以百姓为先,以自身为主焉有错?

    景南归努力抑制自心混乱,很快想了新的诱眼前人骑马的法子。

    就凭他回来以后,在这世景南归的脑海里所知,五岁的他因爹娘过世,在心中对这位公主殿下乃至整个北殇唾弃之极,觉得为何死的

    他也不在乎,依旧坐在昨夜之地,二人中间离着一米远。

    谁成想,原本雁翎浑身心旷神怡,甚至正神游在自己所编织的进了幽州城的美景中的思绪,突然被打断,沉静不言的冰块牵了马儿到她身侧,却直接将她吓得花容失色,蜷膝坐在青草地上,眼泪不受她所控地频频滚落,下意识颤着声儿道:“我怕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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