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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婆拖着嗓音道:“龙舟是通神之物,唯有缘人才能驾驭。”

    他忽然止了话音,蓦地睁大双眼,向后退了一步。

    凌妄点头,正要前往,忽瞥见穆书愿小心翼翼牵着胥绾春袖口的手。他大步走过去,撞开胥绾春,道:“公子,你和我同去。”

    穆书愿转头直往后看,道:“姐姐,你来么?”

    “怎么了,余师兄?”

    余衫苦恼道:“为何啊大娘?”

    胥绾春担忧之事,还是发生了。

    空舞负手走来,道:“他们妖物黑吃黑而已,算不得帮忙。如今傩面妖已负伤,正好,留给你们历练。余师弟,你带大家去追吧。”

    王婆却又收了笑意,道:“但不是人人都方便。”

    余衫敲开王婆的木屋。

    高龄老人,衣着一般并不讲究,她却穿了一身簇新的大红衣裳,是成套的,连绣鞋也是红色。面料光滑,花纹工整。

    **

    众人于是一起去桥西头,寻管理参赛名单的王婆。

    吱呀一声,门开了。余衫温声道:“大娘,我们……”

    空舞百无聊赖地走上前,垂眸看地上的胥绾春,叹道:“也是苦命人。这么多人不喜欢你,你往后,怎么过呢?不如,”他蹲下来,捏胥绾春的下颌,“臣服于我苍梧宫?”

    凌妄等不及,问道:“那我们之中,谁是有缘人?”

    空舞道:“空舞让师弟师妹们去追了,此时,应在前方龙舟竞渡河段。”

    拉起穆书愿便走。

    胥绾春目露嫌恶,微动下巴,错开他的手。

    扣扣扣——

    空舞垂眸,微笑称是。

    胥绾春忙在地上滚了几圈,远离他。撑着身子爬起来时,一阵淡墨香送至鼻端,接着,手背有沁凉的触感。

    凌妄不认同这句话,但面对外人,他自然同自家公子站在一起。他道:“公子说得不错。你身为苍梧宫大弟子,做事欠妥。”

    胥绾春抽出自己的手,低声道:“没事,多谢。”

    凌妄道:“傩面妖呢?”

    王婆咧嘴呵呵笑起来,露出残缺的牙齿,道:“方便,方便。”

    穆书愿握着她的手,拉她起来,温声道:“姐姐,没事么?还能走么?”

    余衫提高嗓音,道:“劳烦大娘,我们想参加龙舟竞渡,敢问方便否?”

    傩面妖已经融进神像,余衫带着一众修士,想尽办法,强行跳上过花艇,找过龙舟会总管,甚至去了趟衙门……结果无一例外,都被轰了出来。

    还未说完,便被凌妄拽着,闪身没影了。

    胥绾春到时,凌妄正同众修士商量,准备参加竞渡,拔得头筹,正大光明领走神像。

    余衫摇摇头,道:“没事,只是没想到,大娘已是如此高寿。”

    凌妄也一瘸一拐走过来,道:“怎么了?公子做什么,你管得着么?”

    众修士纷纷轻松地笑起来,余衫道:“多谢大娘!”

    王婆再次抬起胳膊,手指指了三指。第一指,指向凌妄;第二指,指向穆书愿;第三指,指向胥绾春。

    “是,”余衫行礼道,“余衫领命。”

    他眸光闪动着愧疚,低头看胥绾春一时,抬头对不远处道:“空师兄,她毕竟是在帮我们的忙,这样好么?”

    空舞迅速收起方才的神色,换了一副正人君子的面容,旁观一时,道:“公子,如何同这妖女有牵扯?”

    又悄悄看胥绾春一眼,垂头跑开了。

    慢慢抬起胳膊,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余衫,“你,”又一一指他身后众修士,“你,你,你们……都去不得。”

    空舞道:“岂敢,空舞只是尽朋友之谊,提醒公子,爱惜羽毛。”

    穆书愿道:“多谢空师兄。只是,书愿也须提醒空师兄,这位小娘子是不是妖,还未尝有定论,空师兄如此对待她,亦有损苍梧宫的名誉。”

    后面修士们小声问道。

    空舞冷哼一声,默了一时,忽沉声道:“你也配讨厌我?”说着,伸手去提胥绾春的衣襟。

    从方才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穆书愿,此时眯了眯眼。

    王婆从门后阴影中迈出,发顶稀疏,后背驼着。烟雾弥漫,衰老的皮肤,却比空中烟雾更白,白得发冷,衬得脸上的老年斑愈发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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