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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头,眼皮子似睁不开,足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的,太子你师从邹真人,不是寻常人。可,我要说,太子这番便是要救我,请一定尽力而为,不要为我这糟糕身子,连累自身……”

    曾经,于燕国破人盐奇局时,师父还曾叫他提防她。

    他本准备说,带她立即去见师父,但很快他想到,此事,恐不会那样简单!今夜,师父千叮万嘱,不允他与她见面。而他一直小心翼翼,此前三过夕暖楼也不曾“见”。

    可,他手臂一弯,才将她身子一翻,而揽入臂弯,却看见……看见震惊一幕……

    这刻,她才从珠珠手中接了葬衣。

    而她坚持道:“今夜,太子来我这夕暖楼,因紧急情况追击那莫名妖物而去,我想,你定是在忙碌那事,而脱不开身。我坚信,你一旦寻着办法了,就一定会来回访我的。我知,你做事,不是那有始无终之人……”

    “四大哥!”

    “不、不可……”她一边吃力地阻止田劈疆,一边强行要从床榻下来。

    “这是……”田劈疆一阵迟疑。

    田劈疆没防备身后迎春会突然起身,一时措手不及,就没照顾到她。

    这刻,经刚刚两小童一番“报告”,他对她的病情,是心中有数。

    他想起,这东西,可不正好现下用么?

    “这是什么,太子?”夏迎春盯看着美丽宝石,表露出女人天生的那种爱美情调。

    田劈疆“嗯”一声,举起一只手掌,摊开,露出里面火红的鱼火碧玺。

    他粲然一笑:“迎春,你多虑了,本宫救你,并非计划用术数神通,与本宫是师父弟子无甚关系。实际,那些手段,今时也用不上。本宫救你,另有法子,且,一定能救好你。”

    “你何时有了妹妹?”

    他苦涩地抿了抿嘴,既同情她,又心疼她:“瞧你,病成这样了,怎就不央人来寻本宫?你随便打听一通,就晓得本宫回来了啊!”

    “迎春!”他大喊。

    她微点头:“你,来啦,太子……”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伤心的是,她记挂着来回访她的田劈疆,至了三更依然不见现身,她更绝望了,身子弱、心情差,如此内外夹击下,她彻底崩溃。

    “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回身,他一脚跨上前,赶紧伸出手,去抱她。

    他口气一冷:“你弄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瞧见他诧异的眼神,不管不顾,继续道:“太子你应猜到了,就是方才你教训之人——珠珠。求太子,万万不要为难她。求你了……”

    两小童靠近他,扑入他怀中,黏着他,一时叽叽喳喳。

    他摇头:“一派胡言,这有何信得过信不过!”

    她苦笑:“太子,我岂能那样做……”

    而田劈疆趁珠珠帮迎春处理间隙,走向荆吒、掸儿,对他们一番安抚,让他们平静了下来。

    一时,他皱起眉头,心思快速流转着。

    “四大哥!”

    嗫嚅一阵,他咽下一口唾沫,重寻回发散的思绪,接着嘴皮子飞快说了一通他来此的缘由,以及赶紧解释了他今夜没及时回访她的原因。

    “你快别说了,答应你,本宫都答应你!”

    他想,总不能对迎春说,这是钟无艳赠他之信物罢……

    中途,在两小童面前,她更是当场呕血,丑态毕露。而不知怎的,彼时,那荆吒身体忽冒出一股金光护了她一刻。但也是于事无补,很快她重陷入身体剧烈的痛苦中,勉强捱着,苦苦撑着。

    “死?没那么容易!本宫……”

    他下意识地就从脖子下将这东西拉了出来。通红的鱼火碧玺镶嵌在一个镂空银器内,被一根红绳拴着。被他握在掌心。

    “对不住,本宫叫你受委屈了。”

    却说夏迎春,在田劈疆和邹衍于踏风阁后花园布置木制高台,引诱金色小球现身间隙,短短几时辰,她身体异样愈来愈凶险。

    地面,那迎春摔倒的位置,竟晕染开刺目的一滩血。

    她接过他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太子,对不住,这血的污秽,扰了你了,我……我真不行了……”

    她苦笑:“太子这话,着实暖人。死,是命中劫数。谁允或者不允,怕也于事无补。若真可以求太子允我不死,我反而不想这样做哩……我今时这病怏怏的讨人嫌样,死与不死,有何区别?何苦还去求太子你一遭,而多此一举。若说‘求’,我死前,的确还有一个心愿未了,要‘求’太子哩……”

    一时,她怔,呆呆的,惊讶得讲不出一个字。

    他点头,深情望着她,一时竟缄默下来,不知说什么。

    见珠珠受辱,迎春哪能袖手旁观。她强提一口气,挣扎着从床榻间起身。

    弥留之际,她才想起自己无父无母更无后,极度伤感中,她做出惊人之举,准备简单拾掇一番,等待死亡。她央求珠珠寻来素净葬衣,决定自行换好。她想,便是死,也死得干净、体面些……

    她旁边,那珠珠也怔住,也呆了,哑口无言。

    田劈疆将木刹揣入怀,伸出一双宽大手掌,一左一右,一边抱住一个冲上来的孩子。

    看来,还得自己想办法呀。他心中纠结着。

    他看着它,怔住。

    田劈疆听得直点头。

    他臂弯里,迎春头一歪,转过眸子,和他对视。

    他低头,看一眼臂弯里奄奄一息的她。双臂一展,抱起她,将她安放床榻,随手一招,他唤了旁边珠珠上前:“快快帮你姐姐擦干净了,本宫要立即开始救她。”

    虚弱中,她抬眸一瞧,看清,来人竟手持一弹弓状木器,穿一身华贵公子服,正是她苦苦等待来回访她的田劈疆。

    他感慨:“哎,迎春,你总想着别人……”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臂膀,小手一摆,连连摇头:“不可以这样说,太子。我不委屈,我只是……只是命不好罢了,你何错之有。不用道歉……”

    他记得,师父心中,对她,对这迎春,谈不上有甚深笃情谊。

    原来她是这意思。

    “你……”他听着这些,又心疼又气,伸手一夺,抢了她攥住的葬衣,甩手一抛,将之重重扔在地。

    “那我死而无憾了。”

    他顺着血的“源头”去瞧,发现,血,竟是从迎春口中吐出……

    接着,他“哗”一声从床沿站起,一扭头,眸子朝旁边狠狠一瞥,瞪去那珠珠脸上:“贱婢!主子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哪弄来这晦气东西!”

    突的,他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东西——鱼火碧玺!

    “太子……”迎春经珠珠一番梳洗,适才摔在地的狼狈样减少了七分,重获了一些神采。

    沉吟一瞬,他道:“这是我一件

    更难以启齿的是,当初,钟无艳在大羿射日古战场,恰是用这东西救了他,若说出这层渊源,迎春必会心存芥蒂。

    “你怎啦,你……”

    再一个,退一万步讲,若这迎春病入膏肓,的确不可救了,去求师父也于事无补。

    床榻间,夏迎春一时呼吸急促不已,胸中无尽委屈化作滚滚热泪,从她眼中无声流下。

    珠珠被太子教训,吓得“咣当”一声跪地:“太子息怒,奴婢知罪,奴婢该死!”一边磕头不止。

    淡淡腥气,充斥房间内。

    “胡说,本宫在,由不得你说不行!你要死,得求本宫答应!”

    他安抚完两小童,信步,朝夏迎春走去。

    这刻,那珠珠才反应过来,立即行礼。

    他一偏头,眸子看去她手中攥得紧紧的那葬衣。

    荆吒、掸儿立即从地上蹦起,朝田劈疆扑去。

    这刻若带她去见师父,难保师父气头上,不救她不说,反以此教训他,而平白让她做了炮灰。

    田劈疆重走近迎春,靠近她,在床沿坐下。

    她低眸,看去手中衣物,自嘲地一笑:“我快死啦,太子,故我才叫珠珠妹为我准备了这些。这入殓葬衣,我趁还有口气,自己穿了才好,一旦死了,又没个后,也没有家,也就寻不着亲眷为我擦身,岂非要脏兮兮地去了,多埋汰呀……”

    须臾,他在床沿坐下,近距离和迎春面对面了。

    “迎春……”他唤她。

    她唤他,亦深情望着他。

    而田劈疆一摆手,似无心敷衍她,径直朝迎春所在床榻继续靠近。

    他皱眉:“你为何不可那样做?”

    可,她只淡淡一笑。

    “你说!”

    “那样,岂非显得我信不过太子。”

    说的,自然是春娘如何如何……

    “我求太子,放过我妹妹。”

    “那就好。”

    “感觉怎样?本宫要开始了。”

    “那最好啦。”

    可,她一只腿才移出床铺,突的,传来“啊”一声尖叫,她身子一滚,咕噜一下,从床榻摔下,“砰”一声巨响,她掉在地。

    须臾,珠珠忙完。

    “有的。就是适才为我擦身,服侍我呕血,还要接替我,管教荆吒、掸儿之人。”

    房间里,两个女人呆了,两个孩子却反应机敏。

    当她吐血不止,又央珠珠唤起掸儿、荆吒来作最后嘱托时,她自觉气若游丝,真不行了。

    他回视她,眸子极温柔。

    突的,屋里房梁,一个矫健人影疏忽闪下,似从天而降,落在地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怪”她,太逞强了!

    “是……是,太子!”珠珠惶恐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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