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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锦堂摇了摇头道:“我说的不是她。我等的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浮梦却认真道:“世间情爱,就是人喜欢把他们想的太复杂了。喜欢一个人本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就两个答案嘛,喜欢,或者不喜欢。而每个人都有选喜欢和不喜欢的权利。你喜欢上辈子的她,不喜欢这辈子的她,也都是你选的嘛。天道可以让你不接近她,但是总不能还能掌控你的心,让你喜欢还是不喜欢她吧。这些不都是你选的吗?”

    可是当他想要跳下去的一刻,顿时天昏地暗,雷声阵阵。他再向前一步,便电闪雷鸣,警告着他。

    但是姜锦堂的梦魇,是那个躺在石头边的他怀里的那盆被黑烟缭绕的草。他的执念一直都在灵草身上,心底想的,莫不是把这颗灵草带回狐狸洞,藏起来,再也没有人能看到她。

    姜锦堂做过唯一一件越界的事,便是差一点的劫亲。

    姜锦堂却道:“她不会回来了。”

    浮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景,荒芜便灵土,灰黄便青翠。她仿佛还感受到了风的吹拂,心中便有了生机和希望。

    这就是姜锦堂的放不下,解不开。

    浮梦推开梦境之门,从姜锦堂的梦境里退了出来。

    姜锦堂张了张嘴,最终回报的,不过是一句:“是啊。”

    浮梦努力劝道:“那或许她能想起以前的事,等她灵力恢复了,她也还是原来的……”

    因为未来,实在有太多的可能,爱与不爱,对妖都是折磨。

    浮梦陪着姜锦堂将那一世世的等待和守护,重新经历了一遍。

    姜锦堂大笑起来,他就算可以无限接近,也不能站在她身边,更不能和她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草地,神色淡然,无悲无喜。

    或许很多年前,灵草便是这样,用这温柔的绿色,将妖界从失控的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

    有了人心,却依旧是妖,注定无法相守。

    解铃还须系铃人。

    姜锦堂笑了起来:“这么简单?”

    灵草讶异地四处看了看,也依旧没看到一个人,她嘟着嘴道:“姜大夫,你还骗人,这里就你一个人呀!”

    刚这一抬眼,就看到一叶眯着眼,一脸不悦的神情。

    梦境里的时间,分不出长短,浮梦一世世地看完,倒是觉得其实妖生也不长。每一次的生死离别,都像是刻在心上的一道伤,一世世,一刀刀,遍体鳞伤。

    浮梦心顿时沉了下来,不好。

    或许是那一世他们成了挚友,或许是那一世姜锦堂终于不想再等下去。

    浮梦道:“你若是说若安的话,你醒了就能见到她了。”

    所以哪怕现在的封若安对姜锦堂的感情不是那么简单,姜锦堂也无法回应什么。因为他眼里看到的,从来都不是封若安。

    浮梦将那颗绿色的珠子,放入姜锦堂的怀中。

    “不是了。”姜锦堂打断她道,“停滞不前的只有我,而她一直在往前走。我心中的是以前的她,我从来都没有正视过现在的她。人总喜欢说的三世情缘,可是每一世,每个人的出生,性格,癖好,内心全都不一样了,又怎么说得出一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呢。”

    绿色的光芒瞬间夺目,从脚下的一寸开始,迅速向整个梦境扩散,草从土里冒出头来,慢慢地从小芽,舒展开叶片。树木也接二连三,日渐茂密,汇聚成伞。深深浅浅的绿色,看得人都醉了。不多时,这里便变成了花香草盛的地方。

    浮梦见他心中有了决定,总算是放了心。接下来的事,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才能结局。

    他可以不惧,但是现在还是凡人的灵草却不能不惧。

    天道不允许,他便不能做。

    那可是狐王啊……

    换做是浮梦,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浮梦唤出炼梦炉,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咬了两口。没想到那草被吃了又长,吃了又长,源源不断,怎么也吃不完。

    姜锦堂指了指自己的心道:“只要这里还住着一个人,所以,我不是一个人。”

    也只是差点。

    姜锦堂笑了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

    浮梦总算明白,为什么姜锦堂在看到她和李崇渊在一起的时候,会让她只看现在,莫想未来。

    浮梦想了许多办法,最终叹了口气,拿出临进来时,封若安交给她的东西。

    浮梦有些不放心他,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道:“姜糖,该醒了。”

    天道是在告诉他,他的一举一动,天道都看得见,别想着蒙混而过。

    他眼神悠远,不似苦也不似喜,就那么看着灵草。只是原本该有的心有灵犀,换来的不过是灵草感慨的一句:“原来是这样啊,看来在姜大夫的心底,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啊。”

    可若是再不把姜锦堂唤醒,这梦中梦,恐怕会一直轮回下去,被梦魇困住,再无无法醒来。

    他跟了送嫁的一路,想要寻个地方,将轿子虏了去。

    姜锦堂听得浮梦的一番话,似是终于回过了神般,大笑许久。姜锦堂道:“这话虽然说得粗糙,不过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你说得对,做梦久了,总是要醒的。梦什么,到底也是我做主,并不是天道能决定的。”

    浮梦不解道:“那就从头开始啊。若你想喜欢现在的她,那就重新认识现在的她。若是不想喜欢了,那就接着回忆以前的人就好啦。以前还是未来,都是你选的嘛。既然还能选,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

    有一世,灵草问姜锦堂道:“姜大夫,你总是这么一个人,不寂寞吗?”

    斩草要除根,可是斩空拿出来,也不知道如何下手,总不能连人带草一起斩了吧。再说了就算浮梦是真的想斩,还不一定能斩得动呢……

    大抵世间,极难再有这么一个人或者妖,在漫长的时间里,永恒恪守着心中的信念。

    黑烟慢慢散去,柔光之中,姜锦堂终于醒了过来。

    他神采奕奕,到底还是那个让人敬畏三分的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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