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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没有立即放松握着缰绳的手。
男人没有回答。
柳氏站在里面，眼眶红，脸上却已经收回白天那副平稳的神色。她一只手搭着门框，像那点支撑只是随意放着，并不想让人注意。
年轻男人收回目光，让马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公子，该走了。”另一名随从低声提醒，“再晚，怕要碰上巡夜的。”
“这是什么味道？”柳氏的目光落在碗上，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她还不知道。现在若把一点气味就当作答案，和秦嬷嬷用几句话替人定死生，又差多少？
桂花树要是听得懂人话，大概会连夜抗议：你不要把高科技插件栽赃给我。她在心里替它说完这句，脸上仍是一副乖巧样。
话出口，她就在心里对那棵桂花树说了声抱歉。
“下午说过第二条了。”小馥的语气没变，“是您半夜跑去找一个还不知道想害您、还是想帮您的人，又把鼻子往深处推。”
“嗯。”赵馥灵在心里答。
“回去睡吧。”柳氏过了一会儿才说。
赵馥灵安静等着，没有催，也没有再喊。过了一会儿，门缝才慢慢大了一点。
“谁？”柳氏终于问。声音哑，还带着没来得及藏好的警戒。
弯腰时，屋内的气味靠近了。
将军府外，长街已经安静下来。
回房的路上，小馥又在她心里开了口。
高墙里，什么也看不见。
经过将军府高墙，男人忽然收紧缰绳。
比白天柳氏衣襟上的那点，更浓一些。
“明早，您可能会闻不到味道。”小馥回答。
一个年轻男人骑马从巷口经过，穿着深色便服。衣料不张扬，领口、肩线却都裁得很妥贴。两个随从跟在后面，马蹄裹了布，落地时只响起很轻的闷声。
她抬起眼，看向柳氏，才慢慢回答：“娘亲还在时，教过一些。”
先是一点草本的柔。
“主人，刚才放碗时，您吸得很深。”
高墙之内，赵馥灵已经重新合上眼。
“又往下推了一次嗅觉。”小馥说。
安息香。
府里的树，总不能替她解释一个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精油柜。
她慢慢停住脚步，在心里问：“所以呢？”
门慢慢合上。
赵馥灵没有追问，等着她把话接下去。
那点气味极淡。
“是馥灵。”赵馥灵把声音放轻，“女儿睡不着，调了一碗香露。想着母亲今日为我的事操心，便送过来。”
清而不薄，甜而不腻。像夜里有人在很远的院子里，点了一盏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灯。
“是。”赵馥灵低头应了。
她没有探头，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月光照着石阶，短廊的一半亮，一半暗。
＊＊＊
烛火的气息底下，藏着一点暖暖的甜，往下沉，是旧木头的香。
她想反驳，想了一会儿，发现它说得全对。
她不知道，从这一碗香露开始，有些原本不该相遇的人，已经隔着一座府邸，在风里，先闻见了彼此。
柳氏没有把它搁着。
赵馥灵握着碗，等了一会儿。
柳氏看她一眼，又补一句：“夜里在外走动，让人看见不好。”
里头立刻没了声音。
“院里的花草，女儿随手调的。”赵馥灵答。
赵馥灵重新走起来，回房后轻轻合上门，坐到床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留着端碗时那点温度。
赵馥灵望着脚边的月光，在心里问：“现在才提醒？”
赵馥灵把这些问题留在心里，慢慢躺下。
声音仍冷，话却不像白天那种训斥。赵馥灵听进去，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马往前踏了一步，停住了。身后那名随从跟着勒马，小声问：“公子？”
赵馥灵低下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这才转身往回走。
可有些时候，乖也是让人肯打开门的办法。她既不是来吵架，就不必把话说硬。
柳氏搭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张一向平稳的脸，也有了极细的变化。像要皱眉，又忍住；像有话要说，最后只把唇抿住。厌烦、疲惫，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悲伤，全挤在那个短短的停顿里。
＊＊＊
她以为这只是穿越后第二个需要熬过去的夜晚。
男人也没有再问。他松了松缰绳，带着两人往前去，裹布的马蹄声慢慢隐入夜色。
赵馥灵收手的动作停了一瞬。
香是从什么东西上散出来的？柳氏为什么留着它？
接着是一点柑橘的清。
才往门口走。
柳氏独自哭，又在听见娘亲两个字时，变了神色。
这句话乖得很，她自己听着都有点不习惯。
她便也像没看见，只低头端好手里的碗。
赵馥灵没有往房里走，也没有问她哪里不舒服。她把陶碗放在门边的矮桌上，动作很轻，免得碗底碰得太响。
先前开口的随从怔了一下，看看府墙，答不上来。
赵馥灵不自觉多吸了一口气。香似乎是从屋里某个地方散出来的，像刚被打开，又被匆匆收好。她看不见里头，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只能把这个感觉先记住。
风一动，便又散了，轻得像方才只是错觉。
“放下吧。”柳氏说。
他微微抬起下巴，像在辨认夜风中一件很难抓住的东西。两名随从看向四周，一时不知道他究竟在听什么。
这个嫡母，她得重新看一遍。
赵馥灵走得很慢，碗里的水晃到边沿，她便停一下，等水面稳了再走。她不想让人注意，也不想好不容易调出的两滴，半路全洒在地上。
＊＊＊
她没有立刻走，站在外头听了一会儿。里面响起两步很轻的脚步，朝矮桌的方向去，接着是陶碗被拿起的细响。
柳氏屋里有娘亲的香。
到了柳氏门前，哭声比隔墙听来更清楚，房门却只是虚掩。
赵馥灵看过不少这样的人。在洗手间里把眼泪擦干，补好妆，出去时又能稳稳坐回会议桌。
“这府里，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香？”男人问。
“你从哪里学的？”柳氏又问。
柳氏没有立刻开门。
] 可他没有立即放松握着缰绳的手。
男人没有回答。
柳氏站在里面，眼眶红，脸上却已经收回白天那副平稳的神色。她一只手搭着门框，像那点支撑只是随意放着，并不想让人注意。
年轻男人收回目光，让马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公子，该走了。”另一名随从低声提醒，“再晚，怕要碰上巡夜的。”
“这是什么味道？”柳氏的目光落在碗上，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她还不知道。现在若把一点气味就当作答案，和秦嬷嬷用几句话替人定死生，又差多少？
桂花树要是听得懂人话，大概会连夜抗议：你不要把高科技插件栽赃给我。她在心里替它说完这句，脸上仍是一副乖巧样。
话出口，她就在心里对那棵桂花树说了声抱歉。
“下午说过第二条了。”小馥的语气没变，“是您半夜跑去找一个还不知道想害您、还是想帮您的人，又把鼻子往深处推。”
“嗯。”赵馥灵在心里答。
“回去睡吧。”柳氏过了一会儿才说。
赵馥灵安静等着，没有催，也没有再喊。过了一会儿，门缝才慢慢大了一点。
“谁？”柳氏终于问。声音哑，还带着没来得及藏好的警戒。
弯腰时，屋内的气味靠近了。
将军府外，长街已经安静下来。
回房的路上，小馥又在她心里开了口。
高墙里，什么也看不见。
经过将军府高墙，男人忽然收紧缰绳。
比白天柳氏衣襟上的那点，更浓一些。
“明早，您可能会闻不到味道。”小馥回答。
一个年轻男人骑马从巷口经过，穿着深色便服。衣料不张扬，领口、肩线却都裁得很妥贴。两个随从跟在后面，马蹄裹了布，落地时只响起很轻的闷声。
她抬起眼，看向柳氏，才慢慢回答：“娘亲还在时，教过一些。”
先是一点草本的柔。
“主人，刚才放碗时，您吸得很深。”
高墙之内，赵馥灵已经重新合上眼。
“又往下推了一次嗅觉。”小馥说。
安息香。
府里的树，总不能替她解释一个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精油柜。
她慢慢停住脚步，在心里问：“所以呢？”
门慢慢合上。
赵馥灵没有追问，等着她把话接下去。
那点气味极淡。
“是馥灵。”赵馥灵把声音放轻，“女儿睡不着，调了一碗香露。想着母亲今日为我的事操心，便送过来。”
清而不薄，甜而不腻。像夜里有人在很远的院子里，点了一盏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灯。
“是。”赵馥灵低头应了。
她没有探头，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月光照着石阶，短廊的一半亮，一半暗。
＊＊＊
烛火的气息底下，藏着一点暖暖的甜，往下沉，是旧木头的香。
她想反驳，想了一会儿，发现它说得全对。
她不知道，从这一碗香露开始，有些原本不该相遇的人，已经隔着一座府邸，在风里，先闻见了彼此。
柳氏没有把它搁着。
赵馥灵握着碗，等了一会儿。
柳氏看她一眼，又补一句：“夜里在外走动，让人看见不好。”
里头立刻没了声音。
“院里的花草，女儿随手调的。”赵馥灵答。
赵馥灵重新走起来，回房后轻轻合上门，坐到床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留着端碗时那点温度。
赵馥灵望着脚边的月光，在心里问：“现在才提醒？”
赵馥灵把这些问题留在心里，慢慢躺下。
声音仍冷，话却不像白天那种训斥。赵馥灵听进去，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马往前踏了一步，停住了。身后那名随从跟着勒马，小声问：“公子？”
赵馥灵低下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这才转身往回走。
可有些时候，乖也是让人肯打开门的办法。她既不是来吵架，就不必把话说硬。
柳氏搭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张一向平稳的脸，也有了极细的变化。像要皱眉，又忍住；像有话要说，最后只把唇抿住。厌烦、疲惫，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悲伤，全挤在那个短短的停顿里。
＊＊＊
她以为这只是穿越后第二个需要熬过去的夜晚。
男人也没有再问。他松了松缰绳，带着两人往前去，裹布的马蹄声慢慢隐入夜色。
赵馥灵收手的动作停了一瞬。
香是从什么东西上散出来的？柳氏为什么留着它？
接着是一点柑橘的清。
才往门口走。
柳氏独自哭，又在听见娘亲两个字时，变了神色。
这句话乖得很，她自己听着都有点不习惯。
她便也像没看见，只低头端好手里的碗。
赵馥灵没有往房里走，也没有问她哪里不舒服。她把陶碗放在门边的矮桌上，动作很轻，免得碗底碰得太响。
先前开口的随从怔了一下，看看府墙，答不上来。
赵馥灵不自觉多吸了一口气。香似乎是从屋里某个地方散出来的，像刚被打开，又被匆匆收好。她看不见里头，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只能把这个感觉先记住。
风一动，便又散了，轻得像方才只是错觉。
“放下吧。”柳氏说。
他微微抬起下巴，像在辨认夜风中一件很难抓住的东西。两名随从看向四周，一时不知道他究竟在听什么。
这个嫡母，她得重新看一遍。
赵馥灵走得很慢，碗里的水晃到边沿，她便停一下，等水面稳了再走。她不想让人注意，也不想好不容易调出的两滴，半路全洒在地上。
＊＊＊
她没有立刻走，站在外头听了一会儿。里面响起两步很轻的脚步，朝矮桌的方向去，接着是陶碗被拿起的细响。
柳氏屋里有娘亲的香。
到了柳氏门前，哭声比隔墙听来更清楚，房门却只是虚掩。
赵馥灵看过不少这样的人。在洗手间里把眼泪擦干，补好妆，出去时又能稳稳坐回会议桌。
“这府里，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香？”男人问。
“你从哪里学的？”柳氏又问。
柳氏没有立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