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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前,他亲手解决了两个人,然后引燃了整个系统。

    可是还没等他有任何的动作,幻境就先出事了,而身处其中的裴放不知所踪、不知死活。

    突然,一道不屑的轻笑打破了顶楼天台的平静,从背阴处缓缓走出来一道身影——身形瘦高,五官十分精致但冲击力极强,外套下摆被风刮起,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尽显凌厉。

    往幻境里跑的这些日子,颜束并不是脑门一热全然不顾系统的现状,相反,他早就不想受制于人了。

    这么多天了,颜束难得弯了眉眼,突然觉得就在这里待到死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况且那些海市蜃楼还能让他一如初见时,裴放的模样。

    两三周后,颜束带了一批人回主控所,全部是他从各区的囚笼空间搜刮的人手,开始干预主控所的一切运行,所有人忍无可忍。

    这条生机的程序十分活跃,周围吹来的一阵风、水面上荡漾出的涟漪、以及没多久树林里跑出来两只兔子。

    听到这儿,声音忽然小了下去,靠在主控所天台挡板之后的颜束便听不清楚了,但那些丝丝缕缕的烟味并没有消散——那两个跑上来闲聊的人还没有离开。

    不一会儿,厮杀的声音响彻S区,火光弥漫了整个主控所,而颜束独自去了传送桩,那里还算短暂的安静。

    主控所的三十层空旷无比,这里的通过权限是最高的,很少有人能上来,偌大的空间中只有一个动也不动的人。

    人没有办法回到过去,所以会找寻很多方法留住从前。

    可是如果要灭绝人性,系统怎么会让他过得舒适又温存,当初被挑中的自己没能死掉,到底是幸运的,还是该悲哀呢。

    自此,主控所被搅得鸡犬不宁。

    梦境与现实交叠,他像是被推进了另一个地方,不真实却找不出破绽。

    不过其中幻境的碎裂并不代表空间的损毁,所以他也进去过几次,但里面已经被扔进了新的试验品,找不到一点裴放的痕迹。

    “谁知道,从那空间出来就那样了,看着挺正常,总感觉比以前更疯了。”旁边那人接话道。

    而主控所分身乏术,仅仅是颜束调进来的那批人,已经让他们够头疼的,不必说眼下还要维持系统的基础运行,直到崩溃于手足无措中,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前段时间那些过于诡异的平静,原来都在酝酿着如今这场暴风雨。

    那些死掉的人有的是敌人,有的是陌生人,但没有朋友。

    颜束躺在一片黄沙里,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被照射的阳光刺到眼睛,才觉得这里也有点不那么称心如意了。

    颜束把当时幻境碎裂的记录来来回回地看,但这到底不是监控,也只有一堆数据而已,况且他自己亲身在里面经历了没办法整理出个所以然。

    “出事了!三十层被人打开,系统休眠期结束,咱们在主控所的人全军覆没,啊——”

    本来还躺得惬意的颜束猛然坐起了身,缠紧了露指手套的带子,然后离开了这片刻清闲的地方。

    信号塔猝然坍塌,整个主控所瞬间暗了一半,颜束划开手环,简短地发出去一个多定位通讯:

    “哦?”

    现在,不好过的人也该换换了。

    颜束昏昏沉沉在三十层躺了很久,一会儿觉得自己在外面过了很多年,一会儿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系统他不知道是不是受幻境碎裂的影响,整个人像是没有知觉般躺在那里,脑子里晃过很多画面,自己的、裴放的,他都不想放过。

    “怎么敢什么?”

    颜束不再执着于寻找裴放能留下的微末痕迹,他在系统里见过太过连尸体都不会留下的意外,所以他越来越忙,也越来越平静,在所有人都认为颜束不会善罢甘休的时候,那人却没有任何动静,日常维系主控所更加严格了些,往囚笼空间跑得更加勤了些另外,就是再也没去过三十层了,即便收到通知,也只会轻飘飘瞥上一眼,然后忽略。

    颜束从来没想过,他居然也有这么眷恋的一天,可是外面的事情还没有终结,这片沙漠暂时还不能成为他的埋骨之地。

    “妈的,还敢通风报信,罂粟回来也只有死路一条!”

    又过了三天,颜束再次醒来,紧接着,主控所三十层被封锁的消息传遍了整栋大楼,但是没人敢质疑颜束的决定。

    是谁?居然打开了他附

    颜束睁开了眼睛,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唉,最近可真没个安宁日子,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一个人点燃了烟,把打火机递给旁边人。

    “不然哪个正常人会找一堆外人进来,主控是什么地方他比咱们都清楚,他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

    忽然,寂静的空间中传来了几声低笑,声音慢慢扩散,逐渐放肆那个躺在高架床上的人笑得癫狂,就如同一个刚刚从阴间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被迫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就要怎么毁了这一切!

    颜束则是作为最早的一批试验品进入系统,他也记不清一共进入了几批像他这样没有人权的物品,只知道活下来的唯有他而已。

    刚刚还在嘀咕的两人手里没抽完的半支烟掉在了地上,明明面前的人离他们还有些距离,但身体好像先比脑子感知到危险似的,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在说悄悄话呢。

    颜束一天一夜后才睁开眼睛,颜束重新给自己连接上那些冰凉的线。

    就像现在他没法证明颜束这个人存在过,仿佛曾经见过外面的世界,美好得恍如昨日一场大梦,醒来后只剩失落。

    此次回来后,裴放跟进来的事情已经彻底让他没了继续周旋的耐心。

    颜束抬眼看过去,面无表情地轻轻歪了一下头

    那些身影仿佛还在这个地方挥之不去,被所谓的海市蜃楼映了出来,像是被时间留住定格的记忆。

    因为敢站出来说句话的人都被他扔进了S区的囚笼空间里,谁不服就先去历练历练,有命回来再来谈推翻他的□□。

    两边的立场截然不同,系统把颜束推到风口浪尖的位置上,自然在主控所乃至整个系统内都是不好过的。

    颜束早就没有闲心考虑这些,人死不能复生,但也会化作厉鬼,何况他这么一个死了不知多少次的人。

    主控所楼下的两具尸体彻底引燃了内部矛盾,斗争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而导火索本人却隐了身。

    人没疯,但也差不多了。

    颜束闭了闭眼,自己不属于那个空间,自然会被踢出来,落点应该是S区的传送桩,然后被蹲守的人捡了回来?

    颜束手里捏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控制器,人站在S区最高层建筑,主控所的楼顶边沿上,睥睨着混乱的一切。

    系统里从来不需要信任这种关系的存在。

    不过短暂的休息还是可以的,颜束这段时间以来不断掠夺主控所内其他的人权限,如今倒是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有些人天生好看得紧,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敢看这张脸。

    于是打开手环,半天时间在这里加了一个有树有水的绿洲,又觉得不够,任性地加了隐藏屏蔽的,留有一丝生机,但有没有缘分发现这个生机就得看进来人的造化了。

    忽然间,他又变成了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一点点吞食,精神崩裂得彻底,得不到救赎般永远躺在地狱里。

    颜束浑身发抖,像是以前刚进入系统时经受的那些挖心掏肺的残忍。

    这些人跟他不一样,颜束从来都是被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的展览品,就像是系统放出来的得意之作。

    事到如今,他还想要什么呢?

    颜束笑了笑,手里的控制器甩了出去,上面的按钮撞在了一旁信号塔的塔尖上。

    各区开始频繁出现乱象,无数囚笼空间突然产生前所未见的bug,各种机制一片混乱,短短几天内,系统已经彻底混乱。

    可颜束越是这样,气氛就越是诡异。

    第93章 四重

    裴放一想到这个人,颜束的眼睛渐渐空洞起来,仿佛刚刚那几分因为绿洲而产生的活气只是回光返照。

    他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像刚刚被放到主控所那样,没有活着的欲望和气息。

    “这个疯子!”

    偶尔有人在各种囚笼空间里看到过类似“罂粟”的身影,但没人会真的拦上去要签名。

    他想到了什么,居然会让幻境直接粉碎。

    轰——

    每一个囚笼空间都将每一个还怯弱胆小、游移不定、心怀恻隐的颜束慢慢杀死,一次又一次,形成难以磨灭的伤疤存留在这具失去原本灵魂的躯壳之中,终于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而主控所这个地方,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里面的人虽然多,但很少有能自由活动的,他们主要的任务还是维持这个反自然产物的运行。

    怎么会有人天生没有情绪呢?

    颜束脑子里还没能形成画面,手环先把他拉回了现实,是一段通讯留言。

    系统想要他一个人去死,他偏偏找了一群像敢死队一样的人来替他做事。

    嗡嗡嗡——

    人间蒸发也不过如此。

    【动手。www.yunshui.me】

    不一会儿,那边发出了惊呼:“什么!强制进入休眠期!他怎么敢”

    在那样的空间里,既然场景都是人心的意识所造,空间崩裂证明裴放经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也代表着裴放是想要脱离的。

    他输入了地方编码,很快,人就到了一片沙漠之中。

    有些“如果”让他不敢想下去。

    “嘘!我觉得有些奇怪,前些天就偷偷查了一下三十层,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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