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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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绪平复之后，他坐在他和奎妮那张长椅上，一个人静静看着落日。
斯塔克眼疾手快扶住了，避免了翻倒的危险。
刚刚发生的恶灵附身等等违反科学的事，确实超出了他的想象，但真正让他紧绷的情绪爆发的，是奎妮受伤。他想救她，反而为她增添麻烦。
她看向路西法。
“但我们不是因为一个人能够帮你做什么事才跟他在一起，不是吗？当然有些人的确如此，相信我，那些居心叵测、贪婪算计、自以为聪明的人类我见过的简直不要太多。但好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让人失望透顶，总还有些单纯的傻瓜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而愿意跟一个人在一起。你属于哪一种，墨菲医生？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还是单纯的傻瓜？”
墨菲医生低着头，轻而细致地为她的伤口消毒，再用纱布一圈一圈地包好。
肖恩眨眨眼，说：“可我觉得晨星先生说得很对
奎妮的手指看起来那么细白柔弱，只是轻描淡写地收拢着，但手上的猎物却如同被困在坚固的牢笼内，无论如何都不能逃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房间的空地上不停地走来走去。
**
这世界不接受他笨拙的改正和努力。
“明白，晨星先生。”肖恩说。
他当然是早就察觉到奎妮的不寻常。
格拉斯曼却洞悉他沉默的询问。
路西法看着他。
他不知所措。愤怒、沮丧、害怕……
路西法知道奎妮不会跟他去洛杉矶，但他还不能过过嘴瘾么？
路西法的神情和语气都冷下来：“我不在乎你的自闭症，也不在乎你的什么学者症候群，但如果你再像今天这样失控，用今天这样的态度对待奎妮，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发誓我会带她走明白了吗？”
“为什么？”路西法问。
他恐惧得手脚麻木，但仍用尽全部的力量和勇气挡在她面前。
这张医院的长椅变成了他和奎妮的长椅，落日也是他和奎妮的落日。
路西法离开后，过了一会儿，奎妮一如往常走过来，在肖恩身边挨着他坐下。
路西法笑了一声：“不过很可惜，我还是更习惯洛杉矶。也许我应该问问奎妮，没准她挺愿意跟我去洛杉矶看落日。”停了一下，他欣赏着肖恩的反应，幽幽道，“毕竟这里有一个人看起来挺害怕她。”
这个他当然知道。仍然不说话。
他的脸色一直紧绷如弦。
他紧张又认真地说：“我不怕她，我只是怕自己不能保护她。”
肖恩对生活中的很多事懵懂未知，但他懂现实和意外。
肖恩说：“我是肖恩.墨菲医生。我不是因为奎妮能够帮我做什么事才跟她在一起，奎妮也不是。”
“你受伤了！”肖恩捧起她的胳膊。
他说：“恶魔匕首能伤所有恶魔和天使。”
当那柄匕首刺向奎妮时，肖恩脑海中闪过的是弟弟史蒂夫从他眼前失足跌落的情景。
路西法怀疑地斜倪着他。你确定自己是自闭症？居然这么会说情话。
“没有人有义务永远迁就你，自己去解决自己的问题。”
肖恩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急促起来：“我现在不能跟你说话。我不能跟你说话。我不能。”
斯塔克的大眼睛不禁颤了颤。
他去找过格拉斯曼，在格拉斯曼晒满阳光的办公室里坐着，什么都没说。
身后突然想起的声音在孤寂的黄昏日色中回荡。
那天阳光如金、如水，从此在他的血液里咕咕微响着流动，只有他知道，那里面封藏着他最妄想的美梦中也从未祈求过的温暖而绮丽的光。
“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他看着雪白的墙壁不停说。
格拉斯曼轻轻微笑，说：“我想奎妮很喜欢这里，并没有想过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
他觉得奎妮马上也要在他眼前坠落了。
只见她五指不停收紧，收紧，恶灵的嘶吼愈加尖利，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惊恐。
他后退一步，高举起手躲避她的碰触。
而现实只负责做一件事，那就是用这样那样的意外打破它。
*
路西法和索尔走过来。
肖恩说：“我在想路西法.晨星先生刚才说的话。”
奎妮皱了皱眉。她身体强韧，人类世界根本没有东西能伤到她。别说人类世界，就算索尔的雷神之锤要伤她，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如愿。
只是这次她没有坐在他身边。
路西法从地上捡起匕首。
某个瞬间史蒂夫缓慢下落的脸和奎妮的脸重叠在一起。
奎妮问：“不能什么？”
路西法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奎妮将孩子扔给斯塔克，双目如冰盯着在她手中不停嘶吼、拼命挣扎，想挣脱出去的恶灵。
他想起奎妮几个月前刚刚苏醒的样子。其实他经常想起她，巡查病房的时候，思考手术方案的间隙……哪怕她就跟他在同一栋医院里，他仍会想她。就像现在。
**
但她刚叫一声他的名字，肖恩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
蕾拉也站了起来，朝他走近几步，伸出手拉他的手：“肖恩。”
路西法早在亡者国度的幻境中见识过奎妮手撕恶灵的威力，所以很平静。
他不懂表达，越是情绪激越的时候越是无法将内心的想法宣之于口。
奎妮跟他们不一样。那就不一样好了。肖恩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他也跟别人不一样。真正让他害怕的，是这不一样也许会让他失去她。
他不看她，手指因为焦虑几乎绞到一起。
乍看之下似乎与普通匕首并无区别，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匕首刀刃上嵌有浅浅的图案花纹。
肖恩注视着天边的暮色，眼神杳远，显得格外沉静，看起来跟平时有些不同。
恶灵被她生生捏碎了。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急诊室。
为爱发怒的女人太可怕了。
真的是生生捏！碎！了！！
可惜他又错了。
肖恩沉默地低下头。
这些诡异繁复的花纹路西法可太熟悉了。
路西法从长椅上站起来，缓缓理了理西装。
奎妮知道他一定被吓坏了。
路西法赞同地点头：“你确实不能。”
肖恩的神情终于看起来有点紧张了。其实路西法一出现他就很紧张，只是他无法像常人那样表露。
路西法、斯塔克和索尔一字排开，站在奎妮身后。
奎妮脸上的冰冷一瞬间消融殆尽。她低头，看到小臂上果然有一道寸许的伤口，已经有红色血液渗出。
奎妮很没良心地说：“不管刚才路西法跟你说了什么，现在你都可以忘掉了。”
索尔……反正她连我都差点（？）打败，捏碎个把恶灵也不算什么。
但奎妮突然提出去纽约的时候，他仍然很害怕。
奎妮忍不住伸出手指，想戳戳他的脸。
肖恩突然又说：“医生不是一个好职业。”
刚才令人惊惧、费解的经历，如同烈日下的潮水，不断在肖恩头脑中翻滚、涌动。他当然有诸多疑问和困惑，可是它们在他的大脑里疯跑，让他不知道如何抓住。
奎妮凝视了他一会儿，不解似地皱了皱清秀的眉头。片刻后又轻轻点点头，转身走出诊室。
自闭症让他日常无法表达出很多情绪和感情，很多时候也不能感知到很多情绪和感情。但当受到刺激，情绪到达一个临界点，他又不懂得如何控制和排遣。
待他躲进自己认为安全无虞的阴影里。
然后叫声戛然而止。
这是奎妮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这是地狱锻造的恶魔匕首。”路西法深深拧眉。
奎妮坐在椅子上，肖恩双唇轻抿，一言不发地帮她处理伤口。
肖恩会自己平静下来。
“我不能帮她任何事。”还可能是个累赘。
诊室里蓦然一片安静。
肖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说“她”，路西法当然知道她是谁。
那一次他什么都没做。这次不行。
“好的，晨星先生。”肖恩态度认真。
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意外，人们兀自规划自己的生活，将未来勾画得美好而充满希望。
肖恩像是被她突然靠近的手吓到了，身体猛地后仰，手臂碰到旁边的托盘，一阵叮当乱响。
奎妮看着他。
肖恩说：“医生只能在一个人受伤的时候为她提供帮助，却不能帮她抵挡伤害。”
格拉斯曼告诉他，奎妮也许和我们不一样，但她永远不会伤害他。
他尽量控制自己的肢体动作，但说话的声音中一丝明显的颤抖将他此刻激动失控的情绪暴露无遗。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格拉斯曼的办公室。
路西法满意地点点头，又故意表现得有点不耐烦：“好了墨菲医生，我不是心灵导师，如果你需要，自己去找一个。现在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你怎么了？”奎妮问。
然后奎妮就受了伤。他积累的情绪几乎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圣何塞的确是一座适宜生活的城市。”
然后大魔王发现，还真挺过瘾。
他总是做错。
“肖恩……”
] 情绪平复之后，他坐在他和奎妮那张长椅上，一个人静静看着落日。
斯塔克眼疾手快扶住了，避免了翻倒的危险。
刚刚发生的恶灵附身等等违反科学的事，确实超出了他的想象，但真正让他紧绷的情绪爆发的，是奎妮受伤。他想救她，反而为她增添麻烦。
她看向路西法。
“但我们不是因为一个人能够帮你做什么事才跟他在一起，不是吗？当然有些人的确如此，相信我，那些居心叵测、贪婪算计、自以为聪明的人类我见过的简直不要太多。但好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让人失望透顶，总还有些单纯的傻瓜只是因为单纯的喜欢而愿意跟一个人在一起。你属于哪一种，墨菲医生？自以为是的聪明人，还是单纯的傻瓜？”
墨菲医生低着头，轻而细致地为她的伤口消毒，再用纱布一圈一圈地包好。
肖恩眨眨眼，说：“可我觉得晨星先生说得很对
奎妮的手指看起来那么细白柔弱，只是轻描淡写地收拢着，但手上的猎物却如同被困在坚固的牢笼内，无论如何都不能逃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房间的空地上不停地走来走去。
**
这世界不接受他笨拙的改正和努力。
“明白，晨星先生。”肖恩说。
他当然是早就察觉到奎妮的不寻常。
格拉斯曼却洞悉他沉默的询问。
路西法看着他。
他不知所措。愤怒、沮丧、害怕……
路西法知道奎妮不会跟他去洛杉矶，但他还不能过过嘴瘾么？
路西法的神情和语气都冷下来：“我不在乎你的自闭症，也不在乎你的什么学者症候群，但如果你再像今天这样失控，用今天这样的态度对待奎妮，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发誓我会带她走明白了吗？”
“为什么？”路西法问。
他恐惧得手脚麻木，但仍用尽全部的力量和勇气挡在她面前。
这张医院的长椅变成了他和奎妮的长椅，落日也是他和奎妮的落日。
路西法离开后，过了一会儿，奎妮一如往常走过来，在肖恩身边挨着他坐下。
路西法笑了一声：“不过很可惜，我还是更习惯洛杉矶。也许我应该问问奎妮，没准她挺愿意跟我去洛杉矶看落日。”停了一下，他欣赏着肖恩的反应，幽幽道，“毕竟这里有一个人看起来挺害怕她。”
这个他当然知道。仍然不说话。
他的脸色一直紧绷如弦。
他紧张又认真地说：“我不怕她，我只是怕自己不能保护她。”
肖恩对生活中的很多事懵懂未知，但他懂现实和意外。
肖恩说：“我是肖恩.墨菲医生。我不是因为奎妮能够帮我做什么事才跟她在一起，奎妮也不是。”
“你受伤了！”肖恩捧起她的胳膊。
他说：“恶魔匕首能伤所有恶魔和天使。”
当那柄匕首刺向奎妮时，肖恩脑海中闪过的是弟弟史蒂夫从他眼前失足跌落的情景。
路西法怀疑地斜倪着他。你确定自己是自闭症？居然这么会说情话。
“没有人有义务永远迁就你，自己去解决自己的问题。”
肖恩的声音变得更加激动急促起来：“我现在不能跟你说话。我不能跟你说话。我不能。”
斯塔克的大眼睛不禁颤了颤。
他去找过格拉斯曼，在格拉斯曼晒满阳光的办公室里坐着，什么都没说。
身后突然想起的声音在孤寂的黄昏日色中回荡。
那天阳光如金、如水，从此在他的血液里咕咕微响着流动，只有他知道，那里面封藏着他最妄想的美梦中也从未祈求过的温暖而绮丽的光。
“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他看着雪白的墙壁不停说。
格拉斯曼轻轻微笑，说：“我想奎妮很喜欢这里，并没有想过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
他觉得奎妮马上也要在他眼前坠落了。
只见她五指不停收紧，收紧，恶灵的嘶吼愈加尖利，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惊恐。
他后退一步，高举起手躲避她的碰触。
而现实只负责做一件事，那就是用这样那样的意外打破它。
*
路西法和索尔走过来。
肖恩说：“我在想路西法.晨星先生刚才说的话。”
奎妮皱了皱眉。她身体强韧，人类世界根本没有东西能伤到她。别说人类世界，就算索尔的雷神之锤要伤她，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如愿。
只是这次她没有坐在他身边。
路西法从地上捡起匕首。
某个瞬间史蒂夫缓慢下落的脸和奎妮的脸重叠在一起。
奎妮问：“不能什么？”
路西法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奎妮将孩子扔给斯塔克，双目如冰盯着在她手中不停嘶吼、拼命挣扎，想挣脱出去的恶灵。
他想起奎妮几个月前刚刚苏醒的样子。其实他经常想起她，巡查病房的时候，思考手术方案的间隙……哪怕她就跟他在同一栋医院里，他仍会想她。就像现在。
**
但她刚叫一声他的名字，肖恩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
蕾拉也站了起来，朝他走近几步，伸出手拉他的手：“肖恩。”
路西法早在亡者国度的幻境中见识过奎妮手撕恶灵的威力，所以很平静。
他不懂表达，越是情绪激越的时候越是无法将内心的想法宣之于口。
奎妮跟他们不一样。那就不一样好了。肖恩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他也跟别人不一样。真正让他害怕的，是这不一样也许会让他失去她。
他不看她，手指因为焦虑几乎绞到一起。
乍看之下似乎与普通匕首并无区别，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匕首刀刃上嵌有浅浅的图案花纹。
肖恩注视着天边的暮色，眼神杳远，显得格外沉静，看起来跟平时有些不同。
恶灵被她生生捏碎了。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急诊室。
为爱发怒的女人太可怕了。
真的是生生捏！碎！了！！
可惜他又错了。
肖恩沉默地低下头。
这些诡异繁复的花纹路西法可太熟悉了。
路西法从长椅上站起来，缓缓理了理西装。
奎妮知道他一定被吓坏了。
路西法赞同地点头：“你确实不能。”
肖恩的神情终于看起来有点紧张了。其实路西法一出现他就很紧张，只是他无法像常人那样表露。
路西法、斯塔克和索尔一字排开，站在奎妮身后。
奎妮脸上的冰冷一瞬间消融殆尽。她低头，看到小臂上果然有一道寸许的伤口，已经有红色血液渗出。
奎妮很没良心地说：“不管刚才路西法跟你说了什么，现在你都可以忘掉了。”
索尔……反正她连我都差点（？）打败，捏碎个把恶灵也不算什么。
但奎妮突然提出去纽约的时候，他仍然很害怕。
奎妮忍不住伸出手指，想戳戳他的脸。
肖恩突然又说：“医生不是一个好职业。”
刚才令人惊惧、费解的经历，如同烈日下的潮水，不断在肖恩头脑中翻滚、涌动。他当然有诸多疑问和困惑，可是它们在他的大脑里疯跑，让他不知道如何抓住。
奎妮凝视了他一会儿，不解似地皱了皱清秀的眉头。片刻后又轻轻点点头，转身走出诊室。
自闭症让他日常无法表达出很多情绪和感情，很多时候也不能感知到很多情绪和感情。但当受到刺激，情绪到达一个临界点，他又不懂得如何控制和排遣。
待他躲进自己认为安全无虞的阴影里。
然后叫声戛然而止。
这是奎妮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这是地狱锻造的恶魔匕首。”路西法深深拧眉。
奎妮坐在椅子上，肖恩双唇轻抿，一言不发地帮她处理伤口。
肖恩会自己平静下来。
“我不能帮她任何事。”还可能是个累赘。
诊室里蓦然一片安静。
肖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说“她”，路西法当然知道她是谁。
那一次他什么都没做。这次不行。
“好的，晨星先生。”肖恩态度认真。
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意外，人们兀自规划自己的生活，将未来勾画得美好而充满希望。
肖恩像是被她突然靠近的手吓到了，身体猛地后仰，手臂碰到旁边的托盘，一阵叮当乱响。
奎妮看着他。
肖恩说：“医生只能在一个人受伤的时候为她提供帮助，却不能帮她抵挡伤害。”
格拉斯曼告诉他，奎妮也许和我们不一样，但她永远不会伤害他。
他尽量控制自己的肢体动作，但说话的声音中一丝明显的颤抖将他此刻激动失控的情绪暴露无遗。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格拉斯曼的办公室。
路西法满意地点点头，又故意表现得有点不耐烦：“好了墨菲医生，我不是心灵导师，如果你需要，自己去找一个。现在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你怎么了？”奎妮问。
然后奎妮就受了伤。他积累的情绪几乎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圣何塞的确是一座适宜生活的城市。”
然后大魔王发现，还真挺过瘾。
他总是做错。
“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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