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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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妮没说话。她知道路西法不会骗她。
肖恩告诉他，准确诊断肿瘤的性质是很难的，那些专家们总是根据主观经验做出判断，所以诊断遗漏或者错误的发生率有10%—20%……
肖恩说话时不喜欢跟人对视，尤其他内心慌乱无措时。老院长当然知道这一点，但除此之外，肖恩的确表现得还算平稳正常。
两人的笑声如同这漫天雨水，落了一地。
面对疾病、衰老、死亡，人类多么脆弱。
肖恩吃过早饭，在奎妮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投入进自己的工作中。
但奎妮不信。
奎妮笑得灿烂，但这其实并不是一趟愉快的出行。
是的，老院长快死了。而且快到只剩三四个月的时间。
他还穿着昨天的蓝色格子衬衫，他昨天晚上下夜班后来到这里，一直不眠不休写了一晚上。奎妮在边上陪着他。
奎妮不太乐意，但她最终还是答应了。所以她此刻一个人坐在这里，让肖恩去上他的成长课。
奎妮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隔空听到梅伦德斯对肖恩的夸赞，自豪地晃了晃腿。
可是让奎妮和格拉斯曼意外的是，他的话刚开了个头，正不知如何继续下去，肖恩就语声平静地打断道：“我知道，你想说你快死了。”
老院长随着奎妮的目光，也望向医院大厅里穿梭来去的人群。
肖恩此时却低下头，从身后的双肩包里取了一把伞出来。
奎妮也耸耸肩：“没关系。虽然不理解，但我尊重你的崩溃。”
风的味道也变了。
可是她也不信她救不了格拉斯曼。
奎妮皱眉看着他。
格拉斯曼曾预想过肖恩得知这件事的反应。老院长说肖恩也许会情绪失控，因为自从弟弟史蒂夫死后，他一直是肖恩最亲近的人，而肖恩一直从未学会与亲人告别。
可是看着格拉斯曼脸上的表情，奎妮还是将肖恩带走了。
令奎尼没想到的是，肖恩没有崩溃，隔了一天，格拉斯曼却崩溃了。
人类那些绝症的名字奎妮记不住，也不用记。反正她不会让他死，如果他死了，肖恩会非常难过。
院长告诉他们，他现在不需要这些，他们这样只是在不停地提醒他生病这件事、提醒他即将到来的死亡，而这些恰恰是他此刻最不想面对的。
肖恩避开院长的目光，注视着旁边透明的落地玻璃墙。
他对肖恩和奎妮发脾气，是因为他怕了。哪怕在医生这个行业中目睹过那么多死亡，可当死亡当真降临到他头上时，他依然怕了，慌了。
路西法说，其实她谁都没有留住。那些真正留下的，是本就不该死之人，而该死之人，最终也总会离开。
旁边的人耸耸肩：“抱歉，让你看到人类中一个普通的垂垂老者面对死亡时的正常反应。”
院长再次点头。
可怜的老院长看着眼前这两个都不太懂人类普通感情的孩子，疲惫地用双手搓了搓脸。
可是慢慢冷静下来之后，格拉斯曼发现，他并不痛惜岁月的无情流逝，因为他度过了充实的一生。他并不伟大，但作为医生，他至少通过自己的努力拯救过很多生命。也许最终他无法拯救自己，他亦能坦然接受生命馈赠的死亡。
肖恩小时候的一只小兔子死了都难过了很久，所以她怎么能让格拉斯曼死呢？怎么能让肖恩被难过和悲伤淹没？
格拉斯曼愣住。
那些雨花瞬间变得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久久飞舞。最后被一只手调皮地操控着，穿过雨伞的遮挡，纷纷扬扬洒落两人一身。
又过了许久，奎妮终于转头，认真望着旁边的人。
奎妮笑了。
不过肖恩误会了，奎妮并没有发现他的偷看。她只是有些倦怠了，还有些困，想叫他一起离开。
“要下雨了。”奎妮抬头，注视着天空中即将落至人间的第一缕雨丝。
肖恩看着她的笑，也笑起来。
老院长点点头。
她轻轻微笑，抬手也握住伞柄，暖暖的掌心覆在肖恩微凉的手背上。
肖恩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就走了。
奎妮把这件事留给格拉斯曼来亲自告诉肖恩。这是格拉斯曼的要求，他觉得自己应该亲口告诉肖恩这件事。虽然在奎妮看来这没有区别，肖恩的难过一定是一样多。但她还是答应了格拉斯曼，并信守了承诺。
肖恩被吓坏了，但他还是努力告诉格拉斯曼，他并不想伤害他，他只是想帮忙。
过了一会儿，奎妮依然眼望着医院里来往的人群，淡淡说：“我记得我们当时说的是要防止肖恩崩溃，而不是你。”
奎妮皱眉，不赞同地望着他。她不明白，这样逃避根本毫无用处，疾病并不会因为他不去想就消失不见。
他叫了一声：“老天！”
肖恩偷偷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终于发觉，也向他的方向转过来时，他才赶忙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有一个人走过来，无声地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
。”
路西法说她不应该插手人类的生死，她也无法插手。
奎妮看着肖恩仿佛一个没有人类感情的小机器人一样，站在格拉斯曼的办公室里，将他的论证过程和结果写满了一屋子。
格拉斯曼曾经担心肖恩失控，不只是肖恩得知他生病时的情绪失控，还担心他工作时也会受到影响。
雨滴落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轻响，挺好听。
奎妮一个人坐在她和肖恩的那张长椅上。
她说，可是她以前强留过很多人的灵魂，这次也一定可以。
答应完，奎妮十分严肃地望着他。
她的肖恩一直是最棒的。
肖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了一个角度，这让他能轻而易举地看到奎妮的侧脸。
走之前，肖恩固执地告诉格拉斯曼，医生也会出错，他应该再去做一次检查。
格拉斯曼一大早一进办公室，就面对一屋子的各中计算公式。
肖恩此刻还不知道她来这里的原因，但他会知道的，而且很快。
老院长告诫奎妮，如果肖恩失控，她不要管，因为他们得让肖恩学会自己慢慢成长。
奎妮的这一趟洛杉矶之行，正是为了这桩事。
奎妮一只手握伞，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挥，雨势仿佛蓦然大起来，雨点更急地跌落至伞面，敲击出更快更大的声响。
他撑开伞，举到奎妮头顶。
肖恩紧张地搓了搓手指。
但所有人的难过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有肖恩的多，可肖恩却是唯一没有将这些难过情绪流露出来的人。他只是快速又高效地将院长的病情做出深入分析，然后翻遍了所有的医学书，力求向格拉斯曼证明，他现在的检查结果不一定准确，让他做另外一项更深入的检查。
但是没有。虽然思维似乎是比平时慢了些，但那是因为他时刻在思索院长的治疗方案。可这些并不影响他天才大脑的专注度，他十分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所有工作——甚至包括一个复杂的外科手术。
奎妮很痛快地答应了。这当然可以啦，她很愿意把每一件事都告诉他。
她不能的。
老院长发了一通疯，蛮横地将肖恩写满一屋子的化学公式抹掉，还对他们大吼。
更因为，他将肖恩和奎妮视作家人。一个人无法对外袒露的坏情绪，只能一股脑发泄给家人。而肖恩和奎妮是他仅剩的家人了。
*
路西法说，她会这样想，是因为她从未面对过离别。可是分别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她总要学会接受。
奎妮握着肖恩的手，轻轻转了转伞柄，雨花飞溅。
奎妮抬头，有些沉闷的深蓝色伞面，她却能透过伞面，看到白色雨点打落其上又轻轻弹跳起的画面。
肖恩说得信心满满，然后格拉斯曼却崩溃了。
奎妮扬起被打湿的脸颊，开心地大笑，一边伸出手，捧着肖恩的脸，帮他擦脸上的水花。
而且老院长是奎妮为数不多挺喜欢的人类之一，奎妮也不想让他死。
这张脸拥有完美无缺的线条，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平静淡然。肖恩看不到她的眼睛，但他能够想象的出，那双碧绿的双目中一定带着些清澈的好奇，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的雨幕。
她和肖恩有了电视之后，奎妮最喜欢的节目是动物世界。她有时候看着格拉斯曼，觉得他就像动物世界里一匹安静的老马，精神和肉/体都失却奔跑驰骋的能力，四蹄变得迟重缓慢，逐渐冷却热情，接受现状
奎妮说：“你以后不可以再不理我，不跟我说话，我会生气的。”最后很认真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是真的生气的那中。”
无论如何，她会留住格拉斯曼。
普通的垂垂老者格拉斯曼：“……谢谢你。”
肖恩继续说：“你长了一颗无法手术的神经胶质瘤。”
奎妮觉得肖恩比他们所有人表现得都好。老院长患病，医院所有人都很难过，毕竟这个秃顶小老头平日人缘还不错。
昏黄的路灯下，无声降落的雨滴一颗追着一颗，很快变成垂直明亮的雨线。
肖恩也抬起头，半晌，真的有凉凉的雨滴吹落到脸上。
隔着很远的距离，她清晰听到格拉斯曼缓缓开口。
他也只是这些普通又无助的人类中的一员。当生命行至末尾，他当然也有诸多遗憾，忍不住幻想，如果当初怎样怎样、如果某个瞬间再努力一些，许多事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肖恩也郑重看着她，说：“好。”
] 奎妮没说话。她知道路西法不会骗她。
肖恩告诉他，准确诊断肿瘤的性质是很难的，那些专家们总是根据主观经验做出判断，所以诊断遗漏或者错误的发生率有10%—20%……
肖恩说话时不喜欢跟人对视，尤其他内心慌乱无措时。老院长当然知道这一点，但除此之外，肖恩的确表现得还算平稳正常。
两人的笑声如同这漫天雨水，落了一地。
面对疾病、衰老、死亡，人类多么脆弱。
肖恩吃过早饭，在奎妮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投入进自己的工作中。
但奎妮不信。
奎妮笑得灿烂，但这其实并不是一趟愉快的出行。
是的，老院长快死了。而且快到只剩三四个月的时间。
他还穿着昨天的蓝色格子衬衫，他昨天晚上下夜班后来到这里，一直不眠不休写了一晚上。奎妮在边上陪着他。
奎妮不太乐意，但她最终还是答应了。所以她此刻一个人坐在这里，让肖恩去上他的成长课。
奎妮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隔空听到梅伦德斯对肖恩的夸赞，自豪地晃了晃腿。
可是让奎妮和格拉斯曼意外的是，他的话刚开了个头，正不知如何继续下去，肖恩就语声平静地打断道：“我知道，你想说你快死了。”
老院长随着奎妮的目光，也望向医院大厅里穿梭来去的人群。
肖恩此时却低下头，从身后的双肩包里取了一把伞出来。
奎妮也耸耸肩：“没关系。虽然不理解，但我尊重你的崩溃。”
风的味道也变了。
可是她也不信她救不了格拉斯曼。
奎妮皱眉看着他。
格拉斯曼曾预想过肖恩得知这件事的反应。老院长说肖恩也许会情绪失控，因为自从弟弟史蒂夫死后，他一直是肖恩最亲近的人，而肖恩一直从未学会与亲人告别。
可是看着格拉斯曼脸上的表情，奎妮还是将肖恩带走了。
令奎尼没想到的是，肖恩没有崩溃，隔了一天，格拉斯曼却崩溃了。
人类那些绝症的名字奎妮记不住，也不用记。反正她不会让他死，如果他死了，肖恩会非常难过。
院长告诉他们，他现在不需要这些，他们这样只是在不停地提醒他生病这件事、提醒他即将到来的死亡，而这些恰恰是他此刻最不想面对的。
肖恩避开院长的目光，注视着旁边透明的落地玻璃墙。
他对肖恩和奎妮发脾气，是因为他怕了。哪怕在医生这个行业中目睹过那么多死亡，可当死亡当真降临到他头上时，他依然怕了，慌了。
路西法说，其实她谁都没有留住。那些真正留下的，是本就不该死之人，而该死之人，最终也总会离开。
旁边的人耸耸肩：“抱歉，让你看到人类中一个普通的垂垂老者面对死亡时的正常反应。”
院长再次点头。
可怜的老院长看着眼前这两个都不太懂人类普通感情的孩子，疲惫地用双手搓了搓脸。
可是慢慢冷静下来之后，格拉斯曼发现，他并不痛惜岁月的无情流逝，因为他度过了充实的一生。他并不伟大，但作为医生，他至少通过自己的努力拯救过很多生命。也许最终他无法拯救自己，他亦能坦然接受生命馈赠的死亡。
肖恩小时候的一只小兔子死了都难过了很久，所以她怎么能让格拉斯曼死呢？怎么能让肖恩被难过和悲伤淹没？
格拉斯曼愣住。
那些雨花瞬间变得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久久飞舞。最后被一只手调皮地操控着，穿过雨伞的遮挡，纷纷扬扬洒落两人一身。
又过了许久，奎妮终于转头，认真望着旁边的人。
奎妮笑了。
不过肖恩误会了，奎妮并没有发现他的偷看。她只是有些倦怠了，还有些困，想叫他一起离开。
“要下雨了。”奎妮抬头，注视着天空中即将落至人间的第一缕雨丝。
肖恩看着她的笑，也笑起来。
老院长点点头。
她轻轻微笑，抬手也握住伞柄，暖暖的掌心覆在肖恩微凉的手背上。
肖恩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就走了。
奎妮把这件事留给格拉斯曼来亲自告诉肖恩。这是格拉斯曼的要求，他觉得自己应该亲口告诉肖恩这件事。虽然在奎妮看来这没有区别，肖恩的难过一定是一样多。但她还是答应了格拉斯曼，并信守了承诺。
肖恩被吓坏了，但他还是努力告诉格拉斯曼，他并不想伤害他，他只是想帮忙。
过了一会儿，奎妮依然眼望着医院里来往的人群，淡淡说：“我记得我们当时说的是要防止肖恩崩溃，而不是你。”
奎妮皱眉，不赞同地望着他。她不明白，这样逃避根本毫无用处，疾病并不会因为他不去想就消失不见。
他叫了一声：“老天！”
肖恩偷偷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终于发觉，也向他的方向转过来时，他才赶忙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有一个人走过来，无声地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
。”
路西法说她不应该插手人类的生死，她也无法插手。
奎妮看着肖恩仿佛一个没有人类感情的小机器人一样，站在格拉斯曼的办公室里，将他的论证过程和结果写满了一屋子。
格拉斯曼曾经担心肖恩失控，不只是肖恩得知他生病时的情绪失控，还担心他工作时也会受到影响。
雨滴落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轻响，挺好听。
奎妮一个人坐在她和肖恩的那张长椅上。
她说，可是她以前强留过很多人的灵魂，这次也一定可以。
答应完，奎妮十分严肃地望着他。
她的肖恩一直是最棒的。
肖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了一个角度，这让他能轻而易举地看到奎妮的侧脸。
走之前，肖恩固执地告诉格拉斯曼，医生也会出错，他应该再去做一次检查。
格拉斯曼一大早一进办公室，就面对一屋子的各中计算公式。
肖恩此刻还不知道她来这里的原因，但他会知道的，而且很快。
老院长告诫奎妮，如果肖恩失控，她不要管，因为他们得让肖恩学会自己慢慢成长。
奎妮的这一趟洛杉矶之行，正是为了这桩事。
奎妮一只手握伞，另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挥，雨势仿佛蓦然大起来，雨点更急地跌落至伞面，敲击出更快更大的声响。
他撑开伞，举到奎妮头顶。
肖恩紧张地搓了搓手指。
但所有人的难过加在一起恐怕也没有肖恩的多，可肖恩却是唯一没有将这些难过情绪流露出来的人。他只是快速又高效地将院长的病情做出深入分析，然后翻遍了所有的医学书，力求向格拉斯曼证明，他现在的检查结果不一定准确，让他做另外一项更深入的检查。
但是没有。虽然思维似乎是比平时慢了些，但那是因为他时刻在思索院长的治疗方案。可这些并不影响他天才大脑的专注度，他十分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所有工作——甚至包括一个复杂的外科手术。
奎妮很痛快地答应了。这当然可以啦，她很愿意把每一件事都告诉他。
她不能的。
老院长发了一通疯，蛮横地将肖恩写满一屋子的化学公式抹掉，还对他们大吼。
更因为，他将肖恩和奎妮视作家人。一个人无法对外袒露的坏情绪，只能一股脑发泄给家人。而肖恩和奎妮是他仅剩的家人了。
*
路西法说，她会这样想，是因为她从未面对过离别。可是分别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她总要学会接受。
奎妮握着肖恩的手，轻轻转了转伞柄，雨花飞溅。
奎妮抬头，有些沉闷的深蓝色伞面，她却能透过伞面，看到白色雨点打落其上又轻轻弹跳起的画面。
肖恩说得信心满满，然后格拉斯曼却崩溃了。
奎妮扬起被打湿的脸颊，开心地大笑，一边伸出手，捧着肖恩的脸，帮他擦脸上的水花。
而且老院长是奎妮为数不多挺喜欢的人类之一，奎妮也不想让他死。
这张脸拥有完美无缺的线条，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平静淡然。肖恩看不到她的眼睛，但他能够想象的出，那双碧绿的双目中一定带着些清澈的好奇，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的雨幕。
她和肖恩有了电视之后，奎妮最喜欢的节目是动物世界。她有时候看着格拉斯曼，觉得他就像动物世界里一匹安静的老马，精神和肉/体都失却奔跑驰骋的能力，四蹄变得迟重缓慢，逐渐冷却热情，接受现状
奎妮说：“你以后不可以再不理我，不跟我说话，我会生气的。”最后很认真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是真的生气的那中。”
无论如何，她会留住格拉斯曼。
普通的垂垂老者格拉斯曼：“……谢谢你。”
肖恩继续说：“你长了一颗无法手术的神经胶质瘤。”
奎妮觉得肖恩比他们所有人表现得都好。老院长患病，医院所有人都很难过，毕竟这个秃顶小老头平日人缘还不错。
昏黄的路灯下，无声降落的雨滴一颗追着一颗，很快变成垂直明亮的雨线。
肖恩也抬起头，半晌，真的有凉凉的雨滴吹落到脸上。
隔着很远的距离，她清晰听到格拉斯曼缓缓开口。
他也只是这些普通又无助的人类中的一员。当生命行至末尾，他当然也有诸多遗憾，忍不住幻想，如果当初怎样怎样、如果某个瞬间再努力一些，许多事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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