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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能不为她骄傲呢?

    奎妮往她身后站成一排的医护人员看了一眼,无论面对凶险异常的病毒,还是焦急失控的人群,他们每个人都那么平静、镇定,如同一道可以防御和抵抗一切的坚固堡垒。

    大魔王默默无语。奎妮美美地吃她的三明治。

    比起言语,人们总是更容易被武力说服。

    奎妮清澈的眸子一动不动望着他,路西法看清楚里面的了然和固执。

    他隔着医院被封锁的玻璃门叫奎妮的名字。

    “还有美国队长!美国队长会来保护我们吗?”

    “所以,我并没有资格怪你。相反,我为你骄傲。真的。你在海拉身边长大,既没有变态,也没有长成一个杀人狂魔,非常了不起。你对乌列也没做错什么,事实是他有错在先……”

    肖恩推门而进,奎妮半闭着眼睛从沙发上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满脸写着,困,不想睁眼。

    奎妮说:“这是……”

    “我一直是一个失败的人。”他耸耸肩,“很遗憾,除了长得英俊外一无是处。”说着,原形毕露地冲不远处从他进门就一直盯着他看的几位女士挥了挥手。

    犹豫了几秒钟,肖恩轻轻将下巴压在她头顶上,声音也轻轻的:“那你要不要去值班宿舍睡一会儿?那里有床。”

    或许应该说,这是自然界所有生物的共性。

    奎妮拿手指戳了戳,什么感觉也没有。

    奎妮奇怪地抬头看他。

    奎妮粲然一笑:“今天,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超级英雄。”

    奎妮对此并不特别担心。她自己不会有事,她也不会让肖恩有事。

    他刚才说为她骄傲是真的。她生于黑暗,在死亡和杀戮中成长,几乎从未见过世间的温暖美好,却长成了这样明亮珍贵的模样。

    他仍是一贯的黑西装和白衬衫,从不系领带,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英俊又带点小性感。这么挥着手挑眉微笑,惹得对面一阵欣喜骚动。要不是奎妮刚才挥剑吓人的余威尚在,恐怕早围过来了。

    对上她探寻的目光,路西法故作冷静地收回手,重新整理好衣袖。

    路西法说得沉重,奎妮却不在意地“哦”了一声。

    奎妮看到,他手腕处,果然慢慢浮现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火焰印记。

    奎妮的呼吸变得更轻了些。肖恩低头,看到她双眼轻阖,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窝处,已经彻底睡着了。

    奎妮一点也没有恃武欺人的自觉。她虽然在笑,但其实心情非常不好。

    “……”

    路西法突然说:“我都看见了,你对那个人类女医生比对我还好。她只是被人碰个衣角,你就不答应了,马上为她出头。我当时被乌列打趴下多少回也没见你搭把手!”语气神情像委委屈屈的小朋友。

    奎妮没说话,只是冷然的目光看向说话的人。随着她的目光一起射出的还有一柄黑色短剑。

    “浩克呢?”

    天生的自闭症使然,每次有人靠近他都会不自在,但奎妮的碰触他在慢慢适应。

    短剑疾驰而出,于半空中变为数把,在惊呼的人群头顶携着飒飒风声盘旋数圈,最后如列阵的士兵般悬停在众人头上静静漂浮,仿佛只等一声令下,就会落下来将人刺穿。

    奎妮三两口将剩下的三明治吃完,转头看着他说:“我也不会道歉。”

    奎妮的小脑袋凑过去。什么也没有啊!

医生。”

    路西法低咳一声,稍稍敛了敛浑身散发的雄性荷尔蒙。

    奎妮低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自己左手手腕内侧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奇怪的印记,形状像一小簇红色火焰,仔细看,小小火焰还仿佛有生命一般,不停跳跃燃烧。

    当日他反抗上帝战败,从天堂坠入地狱,整整堕落了九个晨昏。

    他从抢救室出来,在一间休息室找到奎妮。她已经歪在沙发上快睡着了。

    路西法一张嘴,奎妮淡淡说:“如果要道歉就不必了。”

    奎妮轻轻一笑,歪头看着众人:“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呢?”

    路西法的脸色很难看:“这是,堕天使的印记。”

    半晌,路西法叹了口气。他早知道她的聪明。

    又不会死,不会痛,不会限制力量。左右看了看,觉得还怪好看的。

    肖恩在抢救室抢救的那个感染者,不幸成为第六位死者。

    这样的武力面前,确实不能怎么样……

    奎妮立刻摇头:“不要。”

    肖恩走到近前,她立刻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亲昵又自然地靠到他身上。

    肖恩没说话,笔直站着让她为所欲为。休息室里安静得让人心安,仿佛一门之隔之外蔓延的死亡和正在肆虐的病毒一下都退远了。

    奎妮转头,等着他说完。

    魔王叹气。每次只有提起这个人类的小医生她才会显出些斤斤计较又护短的活泼天性。

    “想我们的床了。”她拿脸在他胸口蹭了蹭,难得有些娇气地说。

    过了不一会儿又慢慢低下头。

    **

    须臾,有人喏喏问:“钢铁侠会来吗?”

    见路西法一脸不信,她愤愤补充:“肖恩很厉害!”

    路西法说:“它代表上帝对背叛的惩罚和裁决。堕天使,被天堂永久放逐,永失尊严与骄傲,被救赎和原谅之前,永远不得返回天堂……”

    人群静默一瞬,有人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

    那时起,他的手腕上就被打下了这个耻辱的印记。

    奎妮眨眨眼:“因为我杀了乌列?”

    她也刚发现这个东西的存在。

    两个人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奎妮觉得圈着他脖子有点累了——肖恩比她高很多,于是就很自觉地将胳膊放下来,双手灵活地从他腋下穿过去,改成紧紧抱着他的腰。然后重新在他胸口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奎妮抬头看他。堕天使的印记?

    路西法另一只手在手腕上面轻轻抚过。

    当然,神也如此。

    奎妮:“……所以?”

    好几万岁的路西法魔王:“……”

    路西法看出她心中所想,浅笑一声。那只烙印着堕天使印记的手不禁伸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路西法点头。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奎妮从长椅上站起身。他对自己的评价很中肯,他的确不适合做父亲,连她都听不下去了,被这么教才会长成杀人狂魔吧……

    路西法与她对视一眼,松开她的手腕,解开自己的衬衫袖口,慢慢将衣袖拉上去,把手腕伸至她面前。

    奎妮站在沙发边,隔着几步就超他伸出双手。

    至于路西法说的放逐啊、耻辱啊、不能回天堂啊,她更是没放在心上。她本来就不觉得自己是天使,没想过去天堂。

    路西法下意识说:“你当然不用。”

    “我只是很愧疚。”他说,带着某种认命般的坦白,“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更从未参与过你的生活。我想即便我参与了,也会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我不知道如何做一个父亲。”他苦笑一下,“也许这是我们这个家族的‘传统’。”

    只偷看了一眼,他马上下意识抬头望向面前空白的墙壁。他僵直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担心吵醒她。

    “会削弱我的力量?”

    路西法没有奎妮瞬间穿梭空间的能力,但是他可以诱惑警务人员为他放行。

    路西法顿住。

    “这是什么?”她问。

    又猜:“会让人生不如死?”

    这一问,仿佛打开了闸门。

    奎妮无语:“那它有什么作用?”

    路西法接口:“这是反抗上帝的代价。”

    谁知奎妮完全不买账:“不用,肖恩会解决的。”

    奎妮看了看他紧绷的神情,猜测道:“这个印记会让人死吗?”

    路西法:“……不会。”

    “应该也不会……”

    **

    “……不会。”想什么呢?上帝又不是虐待狂。

    作为在黑暗阴冷的亡者国度睡了一千多年的人,现在居然要躺在人类软乎乎的床垫上才能睡踏实。果然安逸令人堕落。

    路西法突然从身后抓住她的胳膊:“这个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而她的尊严和骄傲,更无需旁人决定。至高无上的神也不行。

    路西法是在肖恩在抢救室里挽救第五位感染者时出现的。

    “现在说说这里的情况吧。也许我可以帮忙。”大魔王坐回椅子上,双腿交叠,长胳膊也伸展开搭在椅背上,一派自信从容。

    听到有人喊她名字,奎妮转头看了看,然后又淡定地转开。

    病毒比人们想象中还要可怕,短短数小时内,已经有六个人被传染,其中四个抢救无效死亡,两个在隔离室。

    肖恩身体僵直,心里却有小小的开心不停冒出来。

    半晌,一人说:“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复仇者?”

    她睡着了唇角好像还带着一抹

    路西法走到奎妮面前,在她身边的长椅上坐下。

    奎妮正坐在大厅长椅上吃三明治。这是肖恩留给她的。奎妮觉得肖恩也是个撒谎精,一边打电话说不让她来医院,一边还偷偷给她留吃的。

    奎妮嫌弃脸:“……请问你几岁?”

    她爱睡觉的毛病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但肖恩知道,她困的时候若被打扰,或者想睡不能睡,脾气就会变很坏。当然,那是对别人,她从来不会对他坏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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