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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即便现在,海拉也未对她说过什么,更未要求她必须做什么。

    “我爱你,爸爸!”在手术室的门关上前,两个小孩儿用力大叫。

    她几乎没有人类基本的是非观。对她来说,区分“好”与“不好”,“正确”与“错误”就显得至关重要——至少对别人来说至关重要。

    海拉对她没有任何要求,放任她做任何事。但她沉睡时,从没有任何亡灵前来打扰。

    唉!

    所以,是的,她把杀死奥丁或者索尔,帮海拉夺回阿斯加德的王位称作“不好的事”,真的是因为这件事,她并不想做。

    画面极具冲击力,奎妮却没啥强烈的感觉。她从出生便跟一群亡灵生活在一起,更血腥、残缺不全的躯体和灵魂都见过。

    奎妮感兴趣地看着女人。见她慌无目的地四处张望,显然是在找什么人。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她面前经过,被她一把抓住,力气大得将医生吓了一跳。

    她的声音仍然浸染着黑暗国度的凉意,说着喜欢,却让人听不出什么欣赏的情绪。

    奎妮相信,如果她告诉海拉,这件事她不想做,海拉绝对不会勉强她。

    男人被推进手术室,护士将女人和那两个小孩儿拦在门外。

    女人虽然披头散发,双眼红肿,脸上还挂着可疑的泪痕,但这是一个挺漂亮的女人。

    看到海拉就笔直站在她面前,正好帮她挡住那些耀眼的阳光……

的血腥气和聒噪的声波从奎妮面前疾驰而过。

    海拉对待奎妮与其他亡灵没有任何区别。她放任那些亡灵攻击奎妮,直到它们自己发现,奎妮完全不是可以随意吞噬的同类。

    奎妮忍住想叹气地冲动。

    那时候她不知道海拉的事情,只是模糊感觉到她的愤怒,却不知这些愤怒从何而来。海拉也从未说过。

    而不管她蜷进亡者国度的哪个角落,海拉总能找到她。

    奎妮收回视线,转身走到医院大门外,坐到她和肖恩经常坐的那张长椅上。

    作者有话要说:岳母出没,哈哈~

    两个人类小孩儿突然指着那个刚刚经过奎妮身边,即将被推进手术室的男人叫了起来。

    可奎妮不同。

    肖恩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好的事”和“不好的事”,只有“想做的事”和“不想做的事”。你觉得它是“不好的事”,只是因为这件事你不想做。

    海拉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奎妮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挡了挡渐渐变得热烈起来的阳光。

    三个人很快追到男人急救床边,跟着跑起来。

    清晨的微光里,街边树梢上一枝枝的叶子努力伸展进金色的阳光里。

    比如做一名外科医生就是他想做的事,其余一切与之相比都黯然失色。

    门口突然又传来一阵骚动。奎妮转头,见一个长头发的中年女人手里牵着两个人类小孩儿,仿佛林中迷路又被野兽攻击的母鹿带着两头懵懂的小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爸爸!爸爸!”

    “别担心,宝贝们。”男人不断重复,“我没事,我会没事的,别害怕。”

    那个永世黑暗的冥界,几乎没有一刻是平静的。

    “我也爱你们!甚过我的生命!”

    刚才的事其实对奎妮没有什么触动,她只是突然又想起几天前肖恩所说的话。

    奎妮抬起头。

    严格来说,肖恩这句话并不完全正确。每个人的人生经历不同,生活的环境不同,所产生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便不尽相同。肖恩所说的话相对于他自身来说并没有错,但不一定适用于所有人。

    海拉曾说,亡者国度没有任何制度,**和厮杀是每一个亡灵存活的方法和价值。海拉鼓励它们杀戮,甚至乐于挑起杀戮。

    女人丢下被她抓在手里的医生,和两个孩子一起朝男人奔过去。

    奎妮深吸一口气。

    光影明灭中,有的人正在经历苦痛的死亡,有的人继续若无其事地活着。

    怎么办?她现在心事浩渺得都如同人类了。

    手术室关闭,走廊瞬间恢复一片寂静。

    如果只按照肖恩说的“想”与“不想”去行事,奎妮最后也许当真会成长为一个随心所欲的小恶魔。

    不,不止不勉强,而是绝对、强硬地阻止她靠近这件事。甚至海拉就此完全消失不见奎妮都不会奇怪。

    “Queenie(奎妮:女王),我喜欢你现在这个名字。”

    奎妮心里倒没有想这么多,在她看来,肖恩说的话自然是对的。

    “我的丈夫,摩根……”女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慌乱和焦急像是蒸发完了她身体里的所有水分。

    原本疼得不停大叫的男人立刻奇迹般地停下了哀嚎,满是血污的脸上努力扬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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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预备侧侧身,以免血蹭到身上。

    奎妮看到,男人伸出那只完好的手,似是想摸摸小孩儿的头。可他发现这只手上也满是血迹,只好作罢,只是尽可能让自己费力又勉强的笑显得有说服力。

    肖恩与别人的思维方式不同,而且他生性善良单纯,对他来说也许没有好或不好的事,只有他想做与不想做的事。

    那时候,每一天睁开眼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情景,奎妮渐渐厌倦,宁愿陷入沉睡。

    女人用力抱着他们,说:“爸爸会没事的,他从不食言。一切都会好的……”

    两个小孩儿扑进女人怀里,大声哭起来。

    “我没事,亲爱的。”男人说。

    凉爽清透的早晨,初升的稀薄的阳光穿过淡淡云雾,在大地上照射出全新的、又似乎与昨天别无二致的光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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