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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拉女王对什么所谓维持宇宙平衡可持续发展的宏伟愿望嗤之以鼻,同样,她对宇宙消亡半数生命也毫不在乎。可她还是回来了。

    “难道不是?”

    他知道,虽然奎妮从未表现出与海拉的亲近,心里却很重视。大概他们一家子都是这么别扭的性格。

    路西法气疯了,指责她没有任何资格说这样的话,在奎妮最需要她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在她身边。

    后来她自己陷入沉睡。

    就连一直希望路西法赶紧返岗的阿曼纳迪尔也一脸担忧的欲言又止。

    奎妮问:“永世是多久?”

    路西法沉默了。

    路西法说,只有灵魂才能进入地狱,他们两个可能要死一会儿。

    路西法一愣,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最后连夏洛特都感觉到了奎妮的改变和不同寻常,不禁停下动作。

    路西法低头看她:“你看起来很失望。”

    路西法也有点傻眼,但马上镇定下来,向人类女人快步走去,介绍道:“克洛伊,这是海拉。海拉,这是克洛伊。”

    路西法坐在床边,看着依旧沉睡不愿醒的奎妮。

    一边警告地看了海拉一眼,示意她收敛。

    路西法惊喜地看过去,果然见奎妮已经睁开眼,正静静望着他。

    路西法记起他当时对奎妮说,他们一定会重新找到肖恩。但当时那种情况,他只是想安抚住她。

    阿曼纳迪尔也不忍地转开眼。

    路西法一愣,心里即温暖又难过:“是我很遗憾,也很抱歉,让你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正是海拉告诉她,除非她选择一直沉睡下去,否则总有一天要醒来,未解决的问题依然在那里。

    果然,女王大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前名叫克洛伊的人类女人,轻蔑地看着路西法:“不过千年,你的品味居然糟糕到如此让人不敢恭维的地步。”

    路西法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人是指谁。

    两人正在争吵,突然电梯叮一声轻响。

    路西法扶额,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已经睡了三个月了。”路西法说。

    路西法:“……”

    路西法说,那是被罚坠入地狱业火受永世煎熬的恶灵。

    路西法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开始是镇静剂。她无法自己平静下来,失控暴走的力量不停吞噬她的生机,斯塔克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即便他真的死了,消失了,她也要找到他的灵魂。

    空中有雪花飘落下来。

    唉。

    奎妮知道夏洛特是想利用她重返天堂,更明白她藏在慈祥外表下的算计。可是她不在乎,只要能找到肖恩。

    路西法说:“直到他们的灵魂被烈焰一点点溶解,化为岩浆,仍不停止。”

    路西法看着她。

    奎妮奇怪地看了路西法一会儿,莞尔一笑:“你以为我又要去杀那个人。”

    “我都习惯了。”她说。伸出手,看着雪花落在掌心,长久不会融化。

    女王说完又转向那个被评价为“不敢恭维”的人类女人,好整以暇道:“你好,克洛伊,我是路西法女儿的母亲。”

    “母亲!”路西法吼道。

    整个宇宙瞬间消失一半生命,即便一心只想征战宇宙的海拉也不能不对这次浩劫感到惊讶。

    整个地球消失了一半生命,怎么找?去哪找?

    克洛伊是洛杉矶警局的一名警察,路西法魔王闲的没事,有时会协助警局——确切地说是协助这位女警探利用超能力破破案什么的。

    “我知道。”奎妮打断道,“我见到她了。”

    奎妮眨眨眼,说:“我能接受啊。”

    “那很久吧?”

    路西法的意思很明白,如果那些消失的人真的还有灵魂遗留下来,那地狱早已经人满……呃,鬼满人患了。毕竟这随机消失的一半人不光有肖恩这样的,肯定也有死后足以下地狱的坏人。

    路西法知道她不愿醒来。甚至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希望她醒来再次面对那些悲伤。

    “你……你醒了?!”路西法有点手足无措,不等奎妮回答,又接着一连串地问,“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看到沉睡不醒的奎妮,女王轻哼了一声,说:“软弱!”

    他们面前有一条烈焰汹涌的长河,从地狱入口,一直往前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烈焰之中有无数伸着枯枝一般的手指痛苦挣扎的亡灵。哀嚎之声如同穿过峡谷、亘古不歇的呜咽风声,令人毛骨悚然。

    路西法抓住奎妮的双肩,眼睛看着她的眼睛,尽可能轻柔地说:“奎妮,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无法接受……”

    奎妮说:“没关系。”

    “你每天都要这样在我床边叹一次气吗?”

    旁边夏洛特突然说:“如果你要找他的灵魂,有一个地方一定要去。”显然夏洛特也看出了奎妮的心思。

    奎妮淡淡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带他回来的。”

    她用那么平静稚纯的语气说出这么可怕的话。连夏洛特都不禁惊怔。

    开口叫了一声,彩虹剑。

    路西法立刻跟着起来,拦住她:“你去哪?”

    “已经过了这么久啊。”奎妮喃喃道。

    夏洛特不同意,因为路西法如果返回地狱,就有可能被困住,再也出不来了,毕竟那里才是他该呆的地方。

    夏洛特和阿曼纳迪尔都没话了。奎妮的保证并不激情彭拜,甚至有点轻飘,但没人不信。

    “我没事。”奎妮坐起身,淡声答道。

    奎妮从未想象过地狱是什么样子,但它与她和海拉生活的死亡国度如此相像,还是让她一阵沉默。

    路西法警告地瞥了母亲一眼,重新看向奎妮:“不过我们不用去天堂,去地狱!”

    事实上,海拉说得对。他哪有资格指责她,他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过了多久了?”奎妮望着窗外,淡声问。

    软弱?

    得知奎妮苏醒,夏洛特马上兴高采烈地准备了一大桌好吃的,还请来了阿曼纳迪尔,表示要一家人庆祝。

    海拉并没有久留,当天就离开了。

    安静的房间内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好。”

    她一直走到窗边,看到外面天空湛蓝,阳光灿烂,那么安宁祥和,仿佛没有发生任何变故。

    以前都习惯了,可是感受过温暖阳光之后,还能再重新回到从前的习惯之中吗?

    奎妮说,不用。

    奎妮一直沉睡了三个月。

    夏洛特双眼一亮。

    路西法语塞。

    奎妮亦平静地回望他。

    虽然脸色苍白,但情绪还算稳定,也不见什么虚弱,完全不像沉睡了三个月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路西法告诉她:“海拉回来了,但是你正睡着,她……”

    是啊。没有解决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没有找到的人也依然没有找到。

    奎妮抓住路西法一只手,说:“你心里想着要去的地方就可以了。”

    两人倒还不是男女朋友,只是,有那么点暧昧。

    路西法将她带回洛杉矶,索尔本想带她去阿斯加德,但路西法想亲自照顾她。

    奎妮抬头,白茫茫的雪粒落到她脸上,却感觉不到冰冷。

    海拉回来了一次。

    海拉女王一眼看穿两人之间的关系,“哈”了一声,双手环胸。

    路西法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情景已然骤变。

    奎妮笑着摇头。脸上在笑,目光却冰冷慑人:“我会杀死他。但他哪有肖恩重要。”

    路西法带奎妮去地狱,让她亲眼看看,哪怕她能找到一只因为这次浩劫下地狱的恶鬼,他即使捅破这天,也带她去天堂将肖恩带回来!

    海拉冷笑,说,他这个绝世好父亲倒是在身边,请问帮了什么忙?

    她说:“我知道肖恩消失了,不在了。可是我得找到他呀!不然——”她伸出一只手盖在他一只手上,眉眼带笑,“不然,我不仅要杀死凶手,可能还生气到想让这世上剩下的另一半人给他陪葬。”

    奎妮吃完盘子里最后一口食物,放下餐具,对夏洛特说:“谢谢,很好吃。”推开椅子站起身。

    奎妮歪头一笑,看起来如同以前一样单纯而不谙世事。

    夏洛特说:“怎么?我说错了吗?你也见过那个医生,难道你不觉得他的灵魂会上天堂?”

    路西法伸手拉住她,从她的目光中读懂了她的想法。

    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干练的人类女人。

    夏洛特和阿曼纳迪尔也站起来。

    路西法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是滋味。倒不是为他,而是为奎妮。

    因为在地狱这样的地方,你会从内到外,不管心还是身体,变得比雪更冰更冷。

    半晌,路西法终于妥协。

    奎妮摇头:“我只是很遗憾,你以前也一直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路西法用力抓着她的肩膀,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奎妮没有拒绝,安静地吃完了夏洛特夹给她的所有菜。

    人类女人显然没有料到有陌生女人在路西法这里,而且两人看起来还“关系匪浅”,一时怔住。

    路西法皱眉看着她。

    路西法想伸手扶她,奎妮已经自己赤脚走下床。

    奎妮说:“我当然是去找肖恩。”

    奎妮已经绕过他,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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