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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渎神者之罪

    他离开这一趟,似乎给了妖魔首领撕破假面的机会。

    也许之后有机会打听一些其他情报。

    咕噜咕噜。

    大祭司见晏明灼没再摇动送热水的铃,便起身离开柴炉房,预备向首领复命。

    【128个村落里,陷落的数量超过四分之三,任务就会宣告失败。】

    这一批祭司预备役中,渊年纪最小,又不爱说话。他是出身村落里唯一的入选者,也没有同乡能够交谈。

    村落陷落的标准,又该如何评定?

    刚来到圣庙的头一个月,是最危险的新人期。

    它想死。

    但在严肃的氛围中,预备役们很难发展出更亲近的关系。他们既防备彼此,又不得不维持表面融洽,因为谁也不能确保在下一次小型选拔中,他们不会成为需要合作的队友。

    妖魔单膝跪地,他攀住晏明灼的膝盖,低下头颅,冒犯着他心心念念的人类。

    妈妈没回答,蹲下来,吻了吻他的额头,两边脸颊,鼻尖,下巴:“以后会好的,渊。”

    “当然,很刺激。”妖魔被勾得昏沉,理智全无,他从躲闪变得主动,甚至主动配合晏明灼作弄的话语,“夫人,我一定能带给你更加绝妙的体验。”

    这一点,在晏明灼被妖魔首领抱在怀中,忽然发现他们凌空飞起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衣服也被弄脏兜帽边沿,交代下属替晏明灼备好热水,听从吩咐,妖魔首领匆匆忙忙离开。

    好在待在圣庙的这段时间不会太长。

    “今年冬天什么时候会过去?”

    “到了地方,一定要听先生的话,不要和任何人起冲突。”临行前,妈妈直到最后都在不停叮嘱他。

    听说,能留下来的预备役,多半父母其中一位

    在这场雪教与妖魔的战争中,雪教肉眼可见呈现出颓势,恐怕再过不久就会来到决战的时点。

    雪教还准备了什么后手,能够绝地翻盘?

    晏明灼心情好,等于首领心情好。

    像祭庙这种重地,不能随意让外人出没,许多事情,大祭司只能亲力亲为。不过,天生妖魔出身的它不像人类,并不觉得吃苦受累。

    年末举行祭祀仪式后,被选中参加祭祀仪式的预备役就能成功晋升为正式祭司。届时,他们就能选择去哪个村落成为驻村祭司。

    是妖魔阵营的异客拥有别的主线任务,还是……他们此前理解错了“陷落”的含义?

    在冰天雪地里,高大的红色建筑物像一团不灭的火。

    水桶里冒出一串气泡,仿佛人鱼在吐息。

    最近妖魔们很忙。雪之国地域太广,他们分散力量太多,有神智会思考的同族太少,刚吸纳进来的没脑子蠢货们又不怎么听话,放到偏远地方还行,万万不能放到供神村。

    在亲身体会以前,他们并不知道,圣庙既是天堂,亦是地狱。

    而对手随手使出的小小绊子,就有可能断绝一个预备役未来的路。

    不赶紧自废招子,上表忠心,等着首领恼羞成怒撕碎它吗!

    妈妈的呼吸,接触到寒冷空气,升起一团白雾。

    还不是因为它想着劝架,一直在远方张望,结果……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乖乖。

    “你饿了?”大祭司觉得村长有毛病。

    它死板的脑回路里,刻下一条无法动摇的铁律。

    否则,照此态势下去,异客们的主线任务一定会失败。……不,晏明灼记得飞霜对待任务的描述。

    离开雪之国后,他应该就能脱离当前状态。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犯下禁忌。

    晏明灼坐在敞开的棺材上,眼角被逼得微红,他有一搭没一搭抚过妖魔不肯摘下的兜帽,偶尔才泄出两声对妖魔而言算是激励的低-吟。

    能保护夫人的安全,让首领省心,更利于未来大计。

    面对接下来的计划,他有千头万绪,最后,都落在带他回来的妖魔首领身上。

    因为什么?还能因为什么?

    真听话。

    其他人叫它“圣庙”,其实就是祭司与祭司预备役们日常起居的地方,形制与村中祭庙类似,规格却要大上几倍,一眼望不到头。

    也许是近段时间用了太多的人鱼油,潜移默化改造了他的体质,在水中,晏明灼竟然感到自己能够自由呼吸。

    连抵抗妖魔的最后防线都彻底失守,晏明灼确认,供神村已经完全沦落成魔窟。’

    但对段忍渊的过往……他的确一无所知。

    晏明灼不禁感慨。他想确认大祭司的底线在哪,却发现对方步步退让,谨记首领吩咐,比死脑筋还死脑筋。

    晏明灼泡在温暖的水桶里,难得享受到泡热水澡带来的轻飘舒适感。他手臂流血的地方已经凝固,留下道伤疤暂时还没修复完成。

    雪教和人类,不在同一阵营里。这是自然。祭司与普通村民,无异于云泥之别。

    在圣庙里,让日子难熬的不只有严苛的教规,还有可能是身边的同伴。某种意义上,他们所有人既是同伴,又是竞争对手。

    大祭司抽抽鼻子,嗅着极其细微的特殊气息,心情难以言喻。

    皮套倒不影响妖魔能力,变瞎也不影响它们看东西,但饿了想吃眼球,也不能挖自己皮套啊!

    他问妈妈。

    妖魔首领对他怀揣着特殊感情,利用这一点,能够为他验证并修改计划提供许多便利。

    “不……”村长给自己的白发老头皮套缠纱布,“我自己割的。”

    晏明灼抱住膝盖,弓起脊背,蜷缩着往水面下沉去。

    因此对晏明灼有些甚至透出刁难的要求,大祭司也无所不应。

    他脑子还很乱,需要寒冷清醒清醒。

    离开圣庙的人去了哪里,渊并不关心。他更警惕让人离开圣庙的理由,是触犯到哪一条规矩。

    对待自己的过往,晏明灼已经在飞霜与烈火口中得知许多。尽管是以道听途说的视角。对能不能恢复记忆,晏明灼暂时没那么着急。

    毕竟被首领捧在手心上的夫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将会居住在这。

    他没有问祭司大人去了哪里,也没好气大祭司皮下怎么换了内芯,认妖魔当首领,只笑盈盈地提出琐碎要求。

    结束以后,妖魔首领拢住晏明灼被微微弄脏的衣服,把人抱起,直接飞回祭庙。

    平时首领不在祭庙,便在村长家议事。现在夫人总算回心转意,暂时居住在祭庙,以后首领更多会在村长家出现了。

    难伺候,又不算太难伺候。

地方是硬的——

    渊年纪还很小,但已经知晓一些基本的人情世故。他乖乖听话,跟着其他人一起,被带到一栋很大、很漂亮的深红色建筑物。

    大祭司想着心事,向村长家走去。

    “你怎么了?敌袭?”大祭司惊疑不定。

    晏明灼静静思索着。

    水面下更加安静,也更加温暖。

    雪之国西面与北面无法挽回,就连位于南面最边缘地带的供神村都失守,想必地图上标记过的那十几个村落也难以幸免。

    【调查灭村事件频频发生的缘由,并尽可能阻止。】

    圣庙是个竞争残酷的地方。这种残酷,并不体现在学习或修行的艰难,而体现在对规矩的熟练背诵与遵守上。

    几个呼吸间,大祭司如幽魅般飞进三层小洋楼。他没找到首领,却看见同僚坐在镜子前,给双眼包上纱布,纱布还在渗血。

    村长对它嫌弃:“滚滚滚。”

    嗯。那一定不是妖魔柔软的口舌。

    最好的出路,当然是留在圣庙。圣庙才是中心。但很少有预备役能够留下来。

    每隔几天,都会有熟面孔离开,又会有新面孔到来。

    妖魔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

    能够来到圣庙的预备役,都意味着已经通过村中祭庙的初次选拔,以及跟随一位正式祭司修行学习的二次选拔。

    “忘掉你该死的丈夫,哪怕就这一刻也好。”

    渊离开后,妈妈的日子会更好过。

    【异客可以选择阵营,有人类阵营、雪教阵营,也有妖魔阵营。不过,无论是哪个阵营的玩家,都会友善待你。】

    圣庙并不禁止预备役之间的人际交往,有时甚至会举行一些小型选拔,需要预备役们彼此合作。

    既然有妖魔阵营的的异客,他们的行动自然会协助妖魔,这岂不是与主线任务的目标南辕北辙?

    妖魔重新把晏明灼压在棺材盖上,兜帽垂落,遮住他们的脸。他痴迷地亲吻着晏明灼,像是守着犯下窃天之罪才截取的一段月光。

    它还是不能理解首领为何会对一个人类男子产生繁衍□□之念,但既然人类男子对首领大业有用,它只希望人类以后能够乖巧点,不要老和首领吵架还离家出走,闹得首领烦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新人就会触犯到未知的禁忌。有时,程度很轻,只会被当做反面典型,施加一些惩罚,让他人谨记勿犯。也有时候,程度严重到会被赶出圣庙,赶回村落里。

    在此之前,他需要增加对妖魔首领,亦或是对“段忍渊”的了解。

    晏明灼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厢房,毫不客气地向大祭司要这要那。

    村长看清楚的一瞬间,就被遥远传来的警告威压冲飞三米远。

    经过重重考验,他们才能来到常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按照规矩,村中会更加优待祭司预备役的家人。更别提是一位能够离开出身村落,极有可能被中心祭庙加封为正式祭司的年轻预备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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