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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问出口,他就有点后悔,恨不能给自己冲动的破嘴一个大比兜。

    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声,懒洋洋的,仿佛不认为一大清早会有什么急事,所以回话十分懒散,时不时还混了几声喝咖啡的吸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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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崎红叶:!!!

    中原中也被问得莫名心虚,不敢直视她,眼光只盯着自己的脚尖:“打算去一趟公墓,想去拜祭一下。”

    差不多了,一切穿戴肃整完毕。

    ……有情况。

    意料之外的事忽然从天而降,横亘在他原本的计划之前。中原中也被打得措手不及,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吃惊地望着她,出口的词几乎连不成一个整句。

    清晨七点十分。www.diyin.me

    当然,他也不是一个爱为难下级的领导。办不到的事情,强压下面去办效果也不会太好。这个计划如果行不通,他还有其他BCD备选,倒也没有把宝全押注在松本身上。因此,他又给予松本一些松动的选项。

    干嘛多管闲事,干部大人说什么,他兢兢业业地照做不就好了。万一惹到这尊大神不高兴,会社今年指不定又要少多少资源。

    “嗯,松本社长你好,我是中原中也,”他客套地进行一番流程性问候,“听说你原定会于今天早上六点半到达位于川崎的工厂,对么?”

    从他刚才让信天翁去情报部调取三个月之前的情报,到要求信天翁再次基于整理好的情报向他汇报,这中间,他有将近两个小时半的空隙。

    她的头顶也悄然无声地亮起三个大灯泡。

    唔……这个样子,虽然是一丝不苟,不过会不会太一板一眼?太正经,正经得整个人过于傻气,像是有多在意似的。

    中原中也陷入沉思,神情蛰伏在阴晦的淡影之后。眼神闪烁间,他的思绪随便一翻涌,脑子里已经过了三四个让花梨未婚夫短暂消失的决策。

    昼夜交界的时候,天光明亮得总是不纯粹。灰白色的余尾里拖着将尽未尽的黑色,一层发亮,一层黯淡,在穹顶上渲染出混沌不清的水墨。

    中原中也分毫不差地点出对方的行程,时间地点准确无误。这不是什么难事,港口黑手党的情报网极其强大,无孔不入,这番手段不仅针对外部,内部更是如此。

    不知道有多少把握,总之先挨个试过去吧。时间越来越紧迫,犹豫多一秒,见面的时间就少一秒。

    “咔哒”一声,钢笔合上盖帽。

    松本有点疑惑:“没有的,中原干部……请问,您上午是有什么事情么?”

    好在他并不那么排斥就是了。

    尾崎红叶掌心一拍:哎呀,这小子怕是真有恋爱要谈了。

    中原中也咂了咂嘴。

    尾崎红叶扬了扬手中的一沓文件:“审讯队有新的口供要转交,但他们现在都走不开,所以拜托我顺道带给你,我先给你放桌上。”

    他侧头,视线投落于右手边的白色花束。

    在中原中也落入她的“陷阱”,心防松懈,回身即将离去时,她又把人叫住。

    她转身,打量起他这身乍一看没有大问题,细一瞧明显装饰过的打扮。细节之处纹丝不乱,擦肩而过一缕似有若无的香气,隆重得像是要去面见什么大人物。还有怀里那捧精心挑选过的花束。

    “等一下,中也君。”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装模作样地帮他牵一下西装翻领,“这里还有些乱,整理一下再出去。不然让别人看见,马马虎虎的,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的。”

    “抱歉抱歉,原来是中原干部,刚才有失敬意还请您原谅,”他放低声音,谨慎小心地回复道,“刚到川崎半个小时左右,请问中原干部您有什么指教么?”



    中原中也不拐弯抹角,直奔正题:“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我只是听说,你今天下午会和富泽家的次子,富泽达二有一个商业会谈,是么?”

    不轻不重的响动,像是通过话筒敲在他心上,如同一记闷锤,无端地让他有些紧张。

    中原中也沉吟片刻,继续发问:“松本社长,你今天上午没有其他必要的事务吧?”

    尾崎红叶款步走进他的办公室,长袖飘飘然地扬起。那沓文件从她手中放下,滑落在他整齐的办公桌中央。

    中原中也:“为期两天?”

    “中也君,你抱着这么大一束花,这么早急匆匆出门,是要去哪里呀?”穿着红白相间的和服,头发挽成云状发髻的女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问题解决的关键很重要。

    松本显然很能揣测他的心思,当即一口应承:“不勉强不勉强,既然您这么要求了我,我自然可以改期。况且上午下午对我而言,也没什么区别。”

    对面愣了一秒,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么早就碰上了这样一位重量级人物。随后,一阵咣啷的响动,杯碟碰撞,松本清了清嗓子,一改之前的态度,慌慌张张地向中原中也致歉。www.yatong.me

    了解边角末梢的节点,接下来就要解决最为核心的问题。

    尾崎红叶以袖掩唇,笑道:“中也君抱了这么一大束花,是要去见很重要的人么?这束花要送给谁呢?”

    “啊,啊……大,大姐。”

    门外闪过一痕红色的倩影。

    然后,第二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所幸中原中也不是喜怒无常的人,只语气平平地挡掉这个刨根问底:“至于原因,你就不必问了。”

    “如果比较困难,那就按你的原计划,你那边不用太勉强。”中原中也淡然补充。

    不过没关系,她总归有方法。

    中原中也目光左右飘忽,吞吞吐吐道:“哦,这个……今天是给一位故人的家属拜祭,恰好我现在有点空闲,想着也去扫扫墓,献一束花什么的……”

    松本:“是的,达二先生会来参观川崎的工厂,明天下午才会返回横滨。”

    万一等会她的未婚夫陪在她身边呢?万一她们两个人像昨晚一样形影不离呢?这就不太妙了,这个男人不在他的目标范围内,看着就扎眼,他甚至希望这个男人从自己眼前消失得越快越好。

    “喂,这里是松本重工,请问是?”

    办公室内,桌上台灯的光亮逐渐减淡。

    因此,他又把最上面的纽扣解开,衣袖卷起了几分,这才满意,抱着那束花,打开了办公室房门。

    “……怎样才能让他消失呢?”中原中也自语着向自己发问。

    “不过,中原干部……”他的好奇心忍了又忍,终究是没能忍住,“请问您让我改期到上午,是有什么原因吗?”

    松本老实回答:“是的,中原干部。”

    两天……中原中也转动着手中的钢笔。这个时长也算为他留出了一些腾挪的空间。万一今天早上碰不到花梨,下班或者晚上也还有机会,总有一次能碰上,有时间试错。

    中原中也点头,异样慌乱的目光仍有些飘忽:“好……好的,那就辛苦大姐您了。”

    可惜这小子对外是运筹帷幄的干部,陷入感情居然是个青涩菜鸟样,脸皮太薄,死活不肯承认。

    “嗯,去吧。”

    这是半个小时之前,花店甫一开门,他的副官高桥第一时间按照他的命令,为他订购的最早一批花束。刚从种植园中采撷下来,以透明的塑纸包裹,花色鲜白明丽,茎梗上还沾着几滴露水。

    尾崎红叶猜到了几分,有瓜吃怎么能放过。她故意循循善诱:“你前天不是才去给你那些过世的部下们上过香么?怎么今天又要去?”

    中原中也搁平电话,发现掌心竟然微微有些潮热的湿润。这种心情是后知后觉的,像长满利牙的一张嘴,咬住薄弱处的第一口不会有任何反应,等醒悟过来,尖齿已经刺穿血肉,撕扯住便不再松口。

    第一步,他所需要的的道具已经准备好了。要显得今早见到花梨是偶然,不是他处心积虑,这束花必不可少。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他抓住内线电话的话筒,按下几个数字键。等待铃声响了不到两秒,对面接通。

    “我,我有点急事要去办,很快就会回来……倒是大姐您,现在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和我商量吗?”

    于是在最后时刻,把抽屉里的立式小方镜翻出来,左照右照,理好稍有褶皱的袖口,扣好西装内衫的所有纽扣,抚平有些上翘的领口,手腕上抹一点淡香水。

    他掀起眼皮,瞥一眼挂钟,七点二十五分。现在出门正好,说不定恰巧赶上花梨的时间,不必苦等太久。

    “——诶呀。”

    话筒一阵忙音。

    也就是说,他有将近两个小时半的时间,去和花梨碰面。

    “好……好的好的,是我多嘴了,很抱歉中原干部,”松本松了一口气,麻利地给话题收尾,“那中原干部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去和达二先生沟通一下具体事宜。”

    “多谢大姐关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中原中也轻敲桌面,抛出了心中早已拟定好的第一个对策,“如果你上午没有其他要事,那你就把和富泽达二的商谈改期到今天上午,没问题吧?”

    中原中也独自一人,端坐在办公桌后,十指交握抵在鼻梁。钟点匀速推进,留给他的剩余时间一点一点被挤压。但他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还在思索犹豫,似乎在几个最终方案中左右摇摆。

    话语没有破绽。但疏漏在其他方面。或者说,这方面是他无法控制的。尾崎红叶注意到,他的耳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然充了血,绯红色像是要燃烧起来的火焰。

    尾崎红叶颔首,似乎终于愿意放过他,抬手对他做了一个手势,“好吧,既然你有急事,那你快去吧,等会别去太晚了,免得耽误后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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