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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情非得在花楼谈……”她小声吐槽着,声音在外衫的遮掩下有些发闷,“我来这儿一次,便碰上你一回,每回都要出些状况,搅扰了你的好事,或许是上天的意思,让我来花楼捉奸。”

    再,还。

    龙绡,轻盈,薄透,是上好的丝织品,贵女常以其为夏衫。

    他抱着她,铁青着脸,大步迈入楼内,朝揽客的花娘丢下一锭银子:“再开一间雅室。”

    谢峤平日里最注重衣冠,她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的衣裳扯坏了。

    ……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站在池中的崔湄刚想开口让他帮忙捞自己上去,一抬眼,就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瞳仁。

    “对,对不起……我会赔你的。”她细声细语道。

    他今日订了间雅室,约兄长一同在此处会面,暗访细作一事。

    她定又惹他生气了。

    为显雅致,石阶两侧造了两方荷花池,几尾锦鲤躲在荷叶底下游玩休憩。

    谢峥不欲与花娘废话,只冷着脸接过,望了怀中女子一眼,忽地想起了什么。

    活着要紧。

    他们看什么呢?

    崔湄怕疼得紧,在知道无人能救她的刹那,就已经在心中打算着与其摔下石阶,不如摔进池子里,还可用池水稍稍作缓。

    如今他自己都在隐隐发麻,不知她该痛成什么样子。

    这样的动作令她身前的圆润挺拔更为抓眼,微微撑开了她的衣襟,隐隐透出一条沟壑。

    崔湄敏锐地自花娘的直白词句里捕捉到了这些关键字。

    她觉得衣衫下的自己一时有些呼吸不大上来,抬手攥住了他的衣襟,细白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仿佛下一瞬便会幻化成一把寒冰利刃,直直朝她刺过去。

    方才怀中的温软骤然而至,他只觉得自己被她狠狠冲撞了一下,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半步,故而才错过了救她的时机。

    掀起的水花粘湿了谢峥的衣摆,星点几滴顺势落在了他的脸上。

    面对旁人投向她的目光,谢峥只觉得心中没由来地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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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峥其实亦没有料到她全然不曾看路。

    得以重见天光,她赶忙大口呼吸着,而后长舒一口气道:“好痛。”

    他不动声色地以高大身形挡住了那些毫不遮掩的视线,垂首见少女抱着手臂,身子有些发抖。

    花娘将钥匙和房牌一同递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补充道:“公子若是还想要什么新奇玩意儿,都可以来问上一问。”

    谢峥抱着她迈上红木楼梯,望着自己怀中的少女。

    “等等。”

    真是麻烦。

    “取一身干净衣裳罢,要合身些的。”

    他不自觉把视线往那处凝了一瞬。

    “……”

    此刻,正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幽幽盯着她。

    可崔湄却在这转瞬即逝的瞬间里捕捉到了他的目光,她顺着他的落点垂首看去。

    谢峥的脸更黑了。

    仅有一瞬。

    女孩长发尽湿,衣裙更湿,露出一截雪白的细腕,不知是怕还是冷,在他怀中抖个不停,颤声拼凑出一句话来。

    谢峥赶忙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她。

    她垂首望了望手中仍紧握着的半截大袖与衣衫不整的男子,心尖儿不由得颤了颤。

    完了,她干了什么啊?

    扯坏也罢,连他衣摆上也尽数是自己落水后溅起的水渍。

    良久沉默后,谢峥顶着一张冷若冰霜的俊脸,几乎咬牙切齿道:“我不是来玩,更遑论玩得花,我是来这里与人谈事情。但是崔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来这里做什么?”

    原本轻薄飘逸的纱缎如今浸满了水,便紧紧地贴在了她的皮肤上,毫不遮掩地勾勒出她的身形。

    “怎么了?”

    待遮掩好自己的胸口,却见他依旧冷着脸色,褪了自己的外衫。

    “哟,这位爷怀中是楼里哪位姑娘啊?”收了钱的花娘上下扫了仅穿着中衣的谢峥一眼,笑着打趣道,“衣裙尽湿,外衫遮面,连衣裳都撕破了,公子,青天白日,可莫要如此心急啊。”

    “好嘞爷。”

    她顿时涨红了脸,撒开抱臂的手。

    崔湄把他的外衫自自己脑袋上扒拉下来,眼前豁然开朗。【兄弟雄竞+双生子文学】崔湄是京城出了名的娇蛮小姐,她家世显赫,父兄疼爱,性子恣意张扬。人人皆知她自幼便心悦谢家的大公子谢无虞,可谢家是清流门第,谢无虞更是生得清风霁月,雅正端方,自是瞧不上娇蛮跋扈的女娇娘。崔湄赠画,他置之不理,崔湄送玉,他冷眼相拒。最后,在崔湄得知他意欲向他人提亲之时,再按捺不住,软磨硬泡求了当今圣上,得来一道圣旨,命谢崔两家结亲。*谢无羁与谢无虞是双生子,一人从军,一人习文,谢无羁不忍见兄长受人胁迫,主动提议为兄长解忧,代其成婚。“我久居边关,无心情爱,她娇生惯养,日后定受不住独守空房,届时主动和离,便再好不过了。”新婚当夜,谢无羁喝得微醺,一眼瞧见红烛明灭下宜喜宜嗔的明媚少女,本以为她粗俗放浪,谁料她在瞧见自己后,长睫微垂,羞怯莞尔。十七岁的少年将军一时怔愣,耳尖泛起一层淡淡薄红。*崔湄觉得夫君得了怪病。有时待她极好,一片赤忱,有时又冷淡疏离,仿佛变了个人。直至崔家倾颓,少年将军不远万里奔赴回京,擅自闯宫,不顾陛下盛怒,将跪了三日的她抱回府上时,她才知道自己被这两兄弟骗了。她丢下一纸和离书离家而去,不知所踪,兄弟二人一个暗喜,一个慌了。待谢无羁寻到她时,兄长正握

    刚要比一比石阶的高度,好自己撑身上岸,谁知面前的男子忽然蹲下.身来,双手自她的腋窝下穿过,宛若抱孩童一般地将她自池水中一把托举上岸,放在了他的面前。

    他无暇细看,只命人搁下后退去,阖了门,简单同她交代道:“我还有正事,你待在这里,好生洗一个澡,再把衣裳换了。没有紧要之事,不要出这间房门,知道了吗?”

    别让她站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崔湄今日是去亲迎那位远道而来的周家表妹,在穿着之上,本就力求一个端庄温婉,穿得是一件颜色颇为淡雅的龙绡。

    只是不能让兄长知晓,也不能让她瞧出破绽。

    懂不懂非礼勿视。

    崔湄生得并不纤细,皮肉骨骼却长得恰到好处,清丽端庄的色彩与她朦胧可见的窈窕身段映衬着,不仅削弱了那份与欲望挂钩的妖娆美艳,还为她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纯真。

    可为时已晚,薄滑的衣料生生自他指间擦身而过。

    只听“扑通”一声。

    她有些愧疚,不敢再求他捞自己上去,慢吞吞往前挪了一步。

    他在遇见自己之前,竟还开了一间房吗?

    谢峥没理她,把外衫兜头丢在了她的身上,牢牢罩住,而后搭腰弯身,小臂绕在她的膝后,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跌下来之前,她虽已蔽了呼吸,可冷水自四面八方灌入耳鼻的滋味仍是不好受。

    谢峥下意识蹙眉垂首,目光落向刚自荷花池中站起来的女子,而后俊朗的眉目越拧越深。

    就这样吧。

    她紧闭着双眼四处扑腾,终于摸到了一旁的石阶,借力跌跌撞撞地自池中站了起来。

    反正外衫都破了。

    做错了事,就要及时道歉补偿,这一向是她的人生准则之一。

    如果它不曾湿透的话。

    池水稍显混浊,夹杂着些微的鱼腥和水草气息。

    什么捉奸,捉什么奸?

    缎子般的乌发淅淅沥沥地淌着水,水珠描摹出她的精致五官,这样一副犹如美人出浴般的景象,实在惹人遐思。

    如今是白日,尚未至夜间,花楼前的人并不多,但已有三两人驻足。

    他打开房门,将崔湄放下来,花娘很快送来了放衣裳的干净托盘,上面贴心地覆了层用以遮掩的红布。

    先是她身前隆起的弹软在他身上挤压过来,紧接着,俏丽的脸蛋一整个贴在了他的胸膛前,给他的衣襟染上了水红的口脂印子,连鼻骨也狠狠撞上了他的胸腔。

    于是她仅在那短短一瞬,尽力歪了身子,侧摔进了一旁的荷花池水中。

    如今见面的时辰就快要到了,他来不及让她换身干净衣裳,再送回府中,更不能就这样湿漉漉地将她抱去街上任人观瞻,最好的法子,便是为她再开一间雅室,待正事办完后,与他一同回府。

    “你……你平日里一向玩得这么花吗?”

    浸在水中的崔湄尚无暇顾及自己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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