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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跟你说这个？”程奶奶嗔他一眼，“我是怕你整天捣鼓这些将来找不着对象。www.qingcui.me”
赵尽欢头朝地，屁股朝上，像只癞蛤蟆似的趴了几秒，一股钻心的疼痛朝她袭来。痛得说不了话，也动不了身，如同被海浪拍在沙滩上濒临死亡的鱼。
但愿他不要听见。
小路两旁枝繁叶茂，纤细的马尾松针叶落在他头顶。赵尽欢犹豫了片刻，伸出手去摘它。她的不着痕迹令他一无所觉，在她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侧身，突然脚底打滑，以扑倒之势往下摔。程逸兴反应迅速，连忙去扶她，但还是来不及，人重重地砸在了台阶上。
程逸兴耐着性子应下，“奶奶，我有数的。”
过了一会，等看望的人都走了，赵尽欢才推开门进去。
程逸兴摇了摇头，有种朽木不可雕的挫败感。
C市倒春寒，接连下了几天雨。www.feiwu.me教室外的走廊人来人往，沾了水的鞋子东一脚西一脚，踩得整条过道又脏又滑。前几日，张望娟在走廊上摔了一跤，手骨折，现在9、10两个班的数学课由张辰代上。
客厅的灯“啪嗒”亮起，“呀，程程回来了。”
程逸兴接过，问：“您怎么不去？”
程逸兴放下螺丝刀，捏着鼻子一口气把姜汤灌了进去，笑道：“奶奶，我学习也不错。”
同一天晚上，程逸兴骑单车回家。路上风大，他穿得单薄，单手撑伞单手握把，速度飞快。进了家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还是蹲下，说：“别浪费时间了，照你这速度天黑都下不了山。”
慧能把慧安扯到一边，朝旁边的人欠身说：“小程见笑了，这条路人少，往这里下山就行。”
“当然。”小师父把抽签筒给赵尽欢，教她说：“摇晃摇晃，掉一来的第一根作数。”
兜里装着大师给他奶奶的紫檀葫芦，说是能保什么什么，他向来不信这些，压根没仔细听。
赵尽欢咬咬牙，想要站起来。然而她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要稍稍动那么一下就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那，行吧。”赵尽欢搓搓手，没怎么当回事，“可以测感情吗？”
程奶奶拉下脸，“怎么不需要？你看看这么冷的天就穿一件衣服，我给你煮点姜汤，别感冒了。还有，明天更冷，多穿两件。”
很快，她就知道木棍的好处了。山路陡，一个人走都够呛，何况背着人。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中间短暂休息过几次，但直到走到山脚，他愣是没喊一声累，也没嫌她一句。
“没什么。”他不欲多说，心里有些烦躁。慧能大师给他的紫檀葫芦不见了，想必是着急扶她的时候从兜里掉了出去。程逸兴
程逸兴看她这样子，很好笑，但这时候笑分明是幸灾乐祸。他憋住笑意，挽起袖子蹲下，把她扶起来。
灵山寺向来人多，到了节假日更不必说。赵尽欢随着大部队往正殿缓慢移动，她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前不久才嘲笑过钱多多封建迷信，没想到这么快封建迷信的人成了她自己。
寺庙建在山顶，殿前香炉内香火不断，烟雾缭绕。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均供奉神像，善男信女举香叩拜。
“哦，是。”
慧安不服，“忍耐待时不就是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他一口气憋着也不知道说了多少个一直等，等到气没了，小声道：“反正就是上签，我没有乱说。”
程奶奶端着姜汤来到程逸兴房间。他刚洗完澡，头发吹得半干半湿，肉眼可见的没耐心。桌上摆着一堆细小繁琐的电脑零件，主机外壳躺在地上，他正埋头修理，神情严肃。程奶奶见状，免不了要念叨，边念叨边拿来吹风机，“呼呼”直吹，“你说你除了这些硬邦邦的东西，还有一件上心的事没有？”
程逸兴见她“伤势惨重”，这下也笑不出来了，弯腰半蹲，说：“上来吧，背你下去。”
程家祖上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是程逸兴的父亲程知海有出息，和林悠一起白手起家，创办公司，生活才有了好转。程奶奶辛苦大半辈子，习惯改不过来，不喜欢城里的生活，她宁可住在乡下，自由、方便，出门跟谁都能唠两句。
慧能把慧安提溜走了，她追上去，正听见慧能教训慧安，“第二签，苏秦不第，此卦鲸鱼未变之象，凡事忍耐待时也。意家宅不安、求财欠利、婚姻难，是下签。你不可与人乱说。”
幸好这段路还算平坦，否则小命都能摔没了。
“关节疼，爬不动山。”离开前，她嘱咐道：“你小小年纪，不穿衣服不吹头发，老了就得跟我这样，一下雨哪都疼。”
慧能摸摸他的头，不置一词。
程逸兴也很客气，“多谢。”转头看见赵尽欢手里捧着抽签筒呆愣愣的立着，忍不住提醒道：“你这筒不还了？”
山谷空荡，只听得到她自己的回音。赵尽欢有些害怕，好在脑子没摔坏，知道打电话找人来救她。那头电话刚接通，程逸兴带着一根粗壮的木棍回来了。她急忙把电话掐断，指着木棍老乡见老乡般泪眼朦胧，“给我的吗？谢谢你。”
“慧能师兄。”小慧安吐吐舌头，跑到师兄身边，“我没胡闹，我在替施主测运势。”
“什么丢了？”赵尽欢担心地问。
“我住这儿，正在学习运势，不要钱。”
张望娟不肯，她说：“带了一学期，每个学生什么样我最清楚，好歹带完这半年。”
剩下一室沉默。
赵尽欢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她没有问如何解释，从他紧张的样子来看，怕都不是好签吧。
赵尽欢走得很小心，每当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高度紧张。
程逸兴摸了摸鼻子说：“奶奶，我已经十七了，不需要照顾，你在这里吃好玩好就行。”
“程逸兴。”她试着喊了一声。
赵尽欢握香作揖。以前听人家说，女香客握香要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她一一照做，一拜是为张望娟早日康复；二拜愿她同桌能恢复如初，好让她早日脱离苦海；三拜——赵尽欢想了一下，没什么着急想实现的了，那就愿他一生平安顺遂。
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一直等呢？
这个年纪的孩子哪听得了唠叨，口头上应得快，“行行行。”转眼依旧我行我素。
赵尽欢龇牙，“啊？这……不太好吧？”
把香插到炉中，赵尽欢回头一看，大殿口被游客围得水泄不通。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好在她知道另外一条小路，只是这条路十分陡峭，虽然铺了石阶，走起来依然很吃力。
小师父眼疾手快，弯腰，在她视线落下来之前将竹签握紧，慌忙说：“都是上签。”
赵尽欢四处张望，怎么都觉得眼前的人很诡异，“你怎么在这？”
“……”
那要木棍干嘛呢？难道嫌弃她重吗？可她清楚自己的状况，没再矫情，双手绕过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少年的背宽阔紧实，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萦绕在她鼻间。
刚才程逸兴去捡木棍的时候，就给这俩人打了电话，让他们带她去医院。他把赵尽欢放下，说：“你们先走，我回去找一下东西。”
程逸兴也不强求，直起身说：“OK，那你自己走，我先下去了。”他说完，果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下走。
隔了两天是清明节，太阳拨开云层，气温一下子回暖。灵山寺是C市一大旅游景点，这片山川层峦叠嶂，山间郁郁葱葱，翠竹松柏林立。赵尽欢起了个大早，爬到半山腰依然能听见鸟鸣阵阵，沿路都是修剪过的青草香，山顶云烟袅袅，一派生机勃勃。
“慧安，你又在胡闹。”
小路在僧舍附近，远离大殿，游客稀少。赵尽欢走着走着，被人敲了一下后背。她回头，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师父拿着一个抽签筒，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说：“施主要不要抽一根？”
山脚下，魏小宇和钱多多等人望穿秋水，终于盼到了他们。钱多多手舞足蹈，如释重负，“老天，你们总算下来了。我苦命的欢欢，你还好吗？”
近段时间，程知海和林悠忙得焦头烂额。城市新贵，根基不深，筹备公司上市哪哪都碰钉子，忙活了几个月丝毫不见成效。一来二去，俩人干脆住在公司。雇佣多年的家政阿姨因为媳妇生孩子辞职了，只好拜托老人来照顾程逸兴。
赵尽欢一使劲，同时掉下来三根。
俩人回头，女施主面上笑嘻嘻的，眼眶却泛着红。
“师父，你的签筒。”
赵尽欢心跳如紧锣密鼓，不受控制地敲打起来。
男生头发短，再吹几下全干了。程奶奶收起吹风机，说：“放假你替我去灵山寺烧柱香，顺便把这封信交给慧能大师，千万别搞丢了。”
她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膝盖摔得稀巴烂，两只手臂磕到粗糙坚硬的石头，擦破了皮肤，血迹斑斑。赵尽欢撇过头不去看伤势，早知如此，烧香的时候应该给自己许一个平平安安。
张辰为人幽默风趣，课堂轻松。赵尽欢这个月座位移到了靠窗的一侧，靠门那侧黑板上的字反光，看不清，她索性不看了，对着窗口的合欢树发呆。嫩叶湿漉漉的，苍翠欲滴。
这样的男生，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她想起那天下了晚自习，她去医院看她，在病房外听见年级主任和另外几个老师谈话，大致意思是建议张望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班主任先由英语老师来当。
下山的路，赵尽欢是和程逸兴一起走的。山路小，俩人一前一后下台阶。程逸兴走在前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天还没亮就被他奶奶催着起来，又应付了那个大师半天，人困得不行。
程逸兴一愣，脱了鞋子迎上去，“奶奶，您怎么来了？”
] “谁跟你说这个？”程奶奶嗔他一眼，“我是怕你整天捣鼓这些将来找不着对象。www.qingcui.me”
赵尽欢头朝地，屁股朝上，像只癞蛤蟆似的趴了几秒，一股钻心的疼痛朝她袭来。痛得说不了话，也动不了身，如同被海浪拍在沙滩上濒临死亡的鱼。
但愿他不要听见。
小路两旁枝繁叶茂，纤细的马尾松针叶落在他头顶。赵尽欢犹豫了片刻，伸出手去摘它。她的不着痕迹令他一无所觉，在她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侧身，突然脚底打滑，以扑倒之势往下摔。程逸兴反应迅速，连忙去扶她，但还是来不及，人重重地砸在了台阶上。
程逸兴耐着性子应下，“奶奶，我有数的。”
过了一会，等看望的人都走了，赵尽欢才推开门进去。
程逸兴摇了摇头，有种朽木不可雕的挫败感。
C市倒春寒，接连下了几天雨。www.feiwu.me教室外的走廊人来人往，沾了水的鞋子东一脚西一脚，踩得整条过道又脏又滑。前几日，张望娟在走廊上摔了一跤，手骨折，现在9、10两个班的数学课由张辰代上。
客厅的灯“啪嗒”亮起，“呀，程程回来了。”
程逸兴接过，问：“您怎么不去？”
程逸兴放下螺丝刀，捏着鼻子一口气把姜汤灌了进去，笑道：“奶奶，我学习也不错。”
同一天晚上，程逸兴骑单车回家。路上风大，他穿得单薄，单手撑伞单手握把，速度飞快。进了家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还是蹲下，说：“别浪费时间了，照你这速度天黑都下不了山。”
慧能把慧安扯到一边，朝旁边的人欠身说：“小程见笑了，这条路人少，往这里下山就行。”
“当然。”小师父把抽签筒给赵尽欢，教她说：“摇晃摇晃，掉一来的第一根作数。”
兜里装着大师给他奶奶的紫檀葫芦，说是能保什么什么，他向来不信这些，压根没仔细听。
赵尽欢咬咬牙，想要站起来。然而她的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要稍稍动那么一下就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那，行吧。”赵尽欢搓搓手，没怎么当回事，“可以测感情吗？”
程奶奶拉下脸，“怎么不需要？你看看这么冷的天就穿一件衣服，我给你煮点姜汤，别感冒了。还有，明天更冷，多穿两件。”
很快，她就知道木棍的好处了。山路陡，一个人走都够呛，何况背着人。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中间短暂休息过几次，但直到走到山脚，他愣是没喊一声累，也没嫌她一句。
“没什么。”他不欲多说，心里有些烦躁。慧能大师给他的紫檀葫芦不见了，想必是着急扶她的时候从兜里掉了出去。程逸兴
程逸兴看她这样子，很好笑，但这时候笑分明是幸灾乐祸。他憋住笑意，挽起袖子蹲下，把她扶起来。
灵山寺向来人多，到了节假日更不必说。赵尽欢随着大部队往正殿缓慢移动，她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前不久才嘲笑过钱多多封建迷信，没想到这么快封建迷信的人成了她自己。
寺庙建在山顶，殿前香炉内香火不断，烟雾缭绕。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均供奉神像，善男信女举香叩拜。
“哦，是。”
慧安不服，“忍耐待时不就是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他一口气憋着也不知道说了多少个一直等，等到气没了，小声道：“反正就是上签，我没有乱说。”
程奶奶端着姜汤来到程逸兴房间。他刚洗完澡，头发吹得半干半湿，肉眼可见的没耐心。桌上摆着一堆细小繁琐的电脑零件，主机外壳躺在地上，他正埋头修理，神情严肃。程奶奶见状，免不了要念叨，边念叨边拿来吹风机，“呼呼”直吹，“你说你除了这些硬邦邦的东西，还有一件上心的事没有？”
程逸兴见她“伤势惨重”，这下也笑不出来了，弯腰半蹲，说：“上来吧，背你下去。”
程家祖上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是程逸兴的父亲程知海有出息，和林悠一起白手起家，创办公司，生活才有了好转。程奶奶辛苦大半辈子，习惯改不过来，不喜欢城里的生活，她宁可住在乡下，自由、方便，出门跟谁都能唠两句。
慧能把慧安提溜走了，她追上去，正听见慧能教训慧安，“第二签，苏秦不第，此卦鲸鱼未变之象，凡事忍耐待时也。意家宅不安、求财欠利、婚姻难，是下签。你不可与人乱说。”
幸好这段路还算平坦，否则小命都能摔没了。
“关节疼，爬不动山。”离开前，她嘱咐道：“你小小年纪，不穿衣服不吹头发，老了就得跟我这样，一下雨哪都疼。”
慧能摸摸他的头，不置一词。
程逸兴也很客气，“多谢。”转头看见赵尽欢手里捧着抽签筒呆愣愣的立着，忍不住提醒道：“你这筒不还了？”
山谷空荡，只听得到她自己的回音。赵尽欢有些害怕，好在脑子没摔坏，知道打电话找人来救她。那头电话刚接通，程逸兴带着一根粗壮的木棍回来了。她急忙把电话掐断，指着木棍老乡见老乡般泪眼朦胧，“给我的吗？谢谢你。”
“慧能师兄。”小慧安吐吐舌头，跑到师兄身边，“我没胡闹，我在替施主测运势。”
“什么丢了？”赵尽欢担心地问。
“我住这儿，正在学习运势，不要钱。”
张望娟不肯，她说：“带了一学期，每个学生什么样我最清楚，好歹带完这半年。”
剩下一室沉默。
赵尽欢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她没有问如何解释，从他紧张的样子来看，怕都不是好签吧。
赵尽欢走得很小心，每当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高度紧张。
程逸兴摸了摸鼻子说：“奶奶，我已经十七了，不需要照顾，你在这里吃好玩好就行。”
“程逸兴。”她试着喊了一声。
赵尽欢握香作揖。以前听人家说，女香客握香要右手在上，左手在下，她一一照做，一拜是为张望娟早日康复；二拜愿她同桌能恢复如初，好让她早日脱离苦海；三拜——赵尽欢想了一下，没什么着急想实现的了，那就愿他一生平安顺遂。
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一直等呢？
这个年纪的孩子哪听得了唠叨，口头上应得快，“行行行。”转眼依旧我行我素。
赵尽欢龇牙，“啊？这……不太好吧？”
把香插到炉中，赵尽欢回头一看，大殿口被游客围得水泄不通。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好在她知道另外一条小路，只是这条路十分陡峭，虽然铺了石阶，走起来依然很吃力。
小师父眼疾手快，弯腰，在她视线落下来之前将竹签握紧，慌忙说：“都是上签。”
赵尽欢四处张望，怎么都觉得眼前的人很诡异，“你怎么在这？”
“……”
那要木棍干嘛呢？难道嫌弃她重吗？可她清楚自己的状况，没再矫情，双手绕过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少年的背宽阔紧实，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萦绕在她鼻间。
刚才程逸兴去捡木棍的时候，就给这俩人打了电话，让他们带她去医院。他把赵尽欢放下，说：“你们先走，我回去找一下东西。”
程逸兴也不强求，直起身说：“OK，那你自己走，我先下去了。”他说完，果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下走。
隔了两天是清明节，太阳拨开云层，气温一下子回暖。灵山寺是C市一大旅游景点，这片山川层峦叠嶂，山间郁郁葱葱，翠竹松柏林立。赵尽欢起了个大早，爬到半山腰依然能听见鸟鸣阵阵，沿路都是修剪过的青草香，山顶云烟袅袅，一派生机勃勃。
“慧安，你又在胡闹。”
小路在僧舍附近，远离大殿，游客稀少。赵尽欢走着走着，被人敲了一下后背。她回头，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师父拿着一个抽签筒，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说：“施主要不要抽一根？”
山脚下，魏小宇和钱多多等人望穿秋水，终于盼到了他们。钱多多手舞足蹈，如释重负，“老天，你们总算下来了。我苦命的欢欢，你还好吗？”
近段时间，程知海和林悠忙得焦头烂额。城市新贵，根基不深，筹备公司上市哪哪都碰钉子，忙活了几个月丝毫不见成效。一来二去，俩人干脆住在公司。雇佣多年的家政阿姨因为媳妇生孩子辞职了，只好拜托老人来照顾程逸兴。
赵尽欢一使劲，同时掉下来三根。
俩人回头，女施主面上笑嘻嘻的，眼眶却泛着红。
“师父，你的签筒。”
赵尽欢心跳如紧锣密鼓，不受控制地敲打起来。
男生头发短，再吹几下全干了。程奶奶收起吹风机，说：“放假你替我去灵山寺烧柱香，顺便把这封信交给慧能大师，千万别搞丢了。”
她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膝盖摔得稀巴烂，两只手臂磕到粗糙坚硬的石头，擦破了皮肤，血迹斑斑。赵尽欢撇过头不去看伤势，早知如此，烧香的时候应该给自己许一个平平安安。
张辰为人幽默风趣，课堂轻松。赵尽欢这个月座位移到了靠窗的一侧，靠门那侧黑板上的字反光，看不清，她索性不看了，对着窗口的合欢树发呆。嫩叶湿漉漉的，苍翠欲滴。
这样的男生，怎么能让人不喜欢？
她想起那天下了晚自习，她去医院看她，在病房外听见年级主任和另外几个老师谈话，大致意思是建议张望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班主任先由英语老师来当。
下山的路，赵尽欢是和程逸兴一起走的。山路小，俩人一前一后下台阶。程逸兴走在前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天还没亮就被他奶奶催着起来，又应付了那个大师半天，人困得不行。
程逸兴一愣，脱了鞋子迎上去，“奶奶，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