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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雪,和我想找的那个味道有九分相似,但我闻到的那个味道比这香更寡淡生硬一些,所以像新雪,可能是我闻到那个味道时实在是过了太久,又掺杂了其他气味,早已变了吧。”晓流云叹了口气。

    亓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打了个哈欠,“我只是,想尽快破案,不想再有无辜之人被害。”

    掌柜把店里货架上的香一盒接着一盒地拿给晓流云,晓流云闻闻停停,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个时辰过去了,她的鼻子都要坏掉了,头一次发觉闻香好像还能折寿,也只闻过了不过五百种,还是没有任何那个香味的痕迹,她沮丧地趴在桌子上休息。

    晓流云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是白天那个官差。

    然后双指轻轻将刀刃拨向外侧,转身从容道:“这位道友,擦亮眼睛看清楚,雾漼山庄十七代掌门晓山青的亲传弟子晓流云。”

    “啊?那你还...”

    店里的掌柜是个中年男子,听了这个描述,满脸疑惑,额头的皱纹都拧巴起来,问道:“姑娘,您在跟我开玩笑吗?且不说‘初冬’还是‘深冬’,这‘雪’哪里有味道啊?”

    亓晗利落地收刀,躬身作揖,向晓流云赔不是。

    亓晗被晓流云一招反客为主说得有些惭愧,讪讪地说:“是...是我。那姑娘可有线索?”

    晓流云一瞬的紧张后冷静下来,听这语气,想来不是什么聪明人。

    大约过了半刻钟,香味越来越淡,逐渐变得更加清冷,像走在雪后的松林,寂静无声。

    亓晗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扶风”,没防备晓流云突然的靠近,愣了下,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脑海中原本正回放着面前人使用扶风的过程,亓晗还没研究明白,但对方指尖的冰凉触感像月光沉默无声,悄然流入自己的脑海,占据着亓晗的思绪。

    “掌柜的,你们这有没有什么香,闻起来像‘初冬的新雪’?”晓流云迈进门槛,走到柜台前,认真地问。

    “那你们店里一共有多少种香?可否给我闻闻?”晓流云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

    然后转身走向身后的一排柜子,拿起了最左边的一盒香,放到桌上,推给晓流云,“姑娘,试试这个。”

    “我们家是景京最大的香料铺,店里的香这少说也有几百上千种,你就算鼻子受得了,要想准确找出其中一种,也得闻上个几天几夜。”

    “不是尸臭,是一股淡淡的香。”晓流云像小动物般到处嗅了嗅,最终确定了这股香味正是死了的“柳正安”身上传出的,不过已经快散去了。

    “少爷不都是娇生惯养的么?”晓流云小声地纳闷道。

    左胸处有一空洞,往里看去,周围的器官也已经开始腐烂,心脏却不翼而飞。全身只这一处伤口,像是被尖锐的利爪直直戳进去,将死者的心脏一把掏了出来。

    亓晗手上的寒云再次收紧,刀刃逼近了晓流云的脖颈。

    晓流云忍住强烈的腐烂尸臭味,俯下身去,细细观察着这具尸体,亓晗紧捂住口鼻的手略带尴尬地放了下来。

    “成交!”想起这些日子里辛苦奔波却所获无几,这人突然出现说要帮忙,先不论动机好坏,总是多了个帮手,亓晗几乎没犹豫一口答应了下来。

    亓晗面颊晕着淡淡的绯色,幸而夜色朦胧,谁也没看清。

    “这下信了?”晓流云转身走向屋内的一把椅子,随意地吹了吹灰,落了座。

    “啊,你说什么?”

    “初冬的新雪。”晓流云莫名觉得事情有了转机。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晓流云贴近尸体的鼻尖灵敏地动了动。

    晓流云一出来就看到亓晗抱着刀,站在路边打瞌睡。

    亓晗不得不将信将疑地跟上。

    二人一路边走边谈,先去了义庄。

    晓流云看着桌上鼓鼓囊囊的荷包,心想,有钱真好。

    “什么样的修道之人半夜会修来这深山老林的旧狐狸窝?就算你不是狐妖,怕也是心怀鬼胎图谋不轨之人!”

    “是,但是...”

    “那...这个你总认识吧!”

    “这,狐妖一般都是由伏妖司...”

    “还是你接着自己查?”晓流云挑眉,打断了他。

    这时,从店内的一排排柜子深处走出一个模样精致的年轻女子,体型瘦削,步履平缓,身着月白锦缎长袄,袖口一对灵鸟刺绣环绕,头发全部束上去,发髻端正利索,一支木兰镶玉银簪嵌在其中,举手投足间,温婉清冽,气质脱俗。

    那掌柜上下打量着晓流云,看这姑娘一身素衣薄裙,不像是有钱的主,犹豫起来。

    眼前的“柳正安”死状奇异,和义庄里其他尸体的冷白不同,它浑身枯瘦干瘪,像被风干过,却腐烂得很快,果真是被吸干了元气,仅剩的皮肉呈深褐色紧紧包裹着骨头,眼珠完全凸出眼眶,瞳仁扩散,黑白界限模糊,好像风一吹就会掉下来。嘴大张着,生前一定是经受了某种极其恐怖的事。

    亓晗一下惊醒,和晓流云双双抬头看了过去。

    “没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温软又清冽的香气从香炉中飘出来,比刚刚晓流云从盒中闻到的香气要更加淡雅一些,过了不一会,吴老板便将香炉熄灭了,并示意晓流云再耐心等一下。

    两人到了景京最大的吴记香料铺,这里的香料种类数不胜数,亓晗实在不知道晓流云能怎么查出那股所谓的香味的来源。

    吴老板温和一笑,“姑娘这形容,倒是很别致。”

    “不如,我帮你查案,我保证五日之内定让此案水落石出,但事成之后,你得把狐妖交给我。www.cuirao.me”晓流云看向亓晗。

    “姑娘,现在这味道,如何?”

    亓晗看穿了掌柜的心思,虽然不确定晓流云是否有真本事,但她自上而下表现出来的自信好像可以让自己先暂且相信她,于是从腰间解下钱袋子,扔到桌面上,“她要什么便给她,有任何需要,我付钱。”

    “这么大的尸臭味需要贴这么近闻吗?”亓晗觉得每次开口都是煎熬。

    这小白脸,看着冷冰冰,还怪好捏的。

    晓流云右手食指与中指在身侧轻捏了个心诀,下一瞬便直直站在了亓晗的面前,两人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掌柜见了这女子,连忙起身拱手,“东家。”

    “这位姑娘,刚刚,多有冒犯,抱歉。在下舟山派亓晗,现任景京衙门的捕快。敢问姑娘,为何半夜至此?”亓晗心中的怀疑仍未全然打消。

    见亓晗一瞬僵在原地,她抬手轻轻捏了下亓晗的脸。

    亓晗在一旁的椅子上拄着刀不小心睡着了,头一晃一晃的。

    雾漼山庄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与江湖相交甚少,流传于修真界最出名的传说便是“扶风”真法,据说使用者可在瞬息之间贴近对手,将其一击毙命。

    吴老板向掌柜点头示意,然后看向晓流云,“这位姑娘,可否再描述一下你想要的香?”

    晓流云拿起这枚温润清透的玉盒,上面刻着“雪未销”三个字,打开盒子,轻轻嗅了嗅,清幽的梅花香味扑鼻而来,配着淡淡的晚香玉,柔软而清雅,好似一片雪花慢慢凝结,缓缓飘落,点点梅花盛放枝头,凛风袭来,梅香涌动。

    吴老板笑了笑,取出一粒香丸,放入旁边的微微燃着的香炉中,“姑娘暂且等一会,一刻钟之后,再下定论也不迟。”

    “狐妖,终于让我抓住你了!”青年男子得意的声音从晓流云身后传来。www.suyan.me

    “不确定。”晓流云干脆地回答。

    好凉,但是怎么有点燥热。

    “这半个月,已经出现五名死者了,前四名都已经被家人接走下葬了,这是两天前的受害人,名叫柳正安,也是柳家村的,明天他的家人大概也会来给他收尸。仵作已经对这五名死者验过尸了,书吏也做好了相应的记录,记录我看过了,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亓晗给晓流云做完简要的介绍,就被屋里的尸臭味逼退到门口。

    “我确定,所以我们得去趟香料铺。”晓流云话音刚落,便转身出了门。

    晓流云在屋内来回踱步,四处嗅嗅,这香味越来越...越来越和死者身上的气味相像,但似乎略有不同。

    “香味?怎么可能?这具尸体验尸的时候就已经发臭了,仵作也没闻出有别的味道。”亓晗觉得晓流云是在装腔作势,故弄玄虚。

    晓流云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交叉于胸前,背对那男子嫌弃地说:“修道之人,可以不辨是非妄下论断么?”

    自己的刀刃近在咫尺,她却依然敢擦着刀锋直接使用扶风,此人这样自信从容,实力不容小觑,不宜和她起正面冲突。

    掌柜来来回回,累得出了一身汗,瘫坐在椅子上说:“不行了,姑娘,你真确定那香味是我们家的吗?”

    “不会的,如果是我们家这款香,即使混杂了其

    “但你们不是景京最大的香料铺吗?”晓流云微笑着看向掌柜。

    晓流云闲闲地开口道:“当然是查案啊。我下山历练路过景京,听说此地有狐妖害人,便想捉个狐妖来做狐悬仪。结果听说,这案子半个月了,官府也没给个说法,百姓日日惶恐,你不会就是那个负责查案的吧?”

    亓晗听了这话越发觉得他找的帮手好像不太靠谱。

    晓流云走过去,拍了拍亓晗的肩,“喂,你这是半夜起床,还是一宿没睡啊?查案用不用这么刻苦啊。”

    “这是梅香?太浓了,不是我要找的新雪。”晓流云摇了摇头。

    掌柜瞥见亓晗的衣着和腰间的刀,撇了撇嘴,转身去拿香了。

    “是‘扶风’?”他确认道。

    翌日一早,福顺客栈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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