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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树皮”,没发现有什么稀奇的,除了这“树皮”是属于哪种树的,她辨不出来,这一点对于熟知花草树木的她来说,有些奇异。

    宛芍接过“树皮”,小男孩又说:“这是一个神仙送给我的,真的。他说,这是一件宝贝,如果遇到有缘人,就会发生变化。”

    她跪坐在地,让小男孩尽量平躺在怀里。

    “没事。”宛芍却只是本能地眉头蹙了那么一下,就挡开娘亲的手,自己卷了卷衣服,将秽物盖住。

    莲花仙子那一掌太狠了,这孩子的五脏六腑都被震裂了。

    娘亲也含着眼泪笑道:“是啊,从前我们家还没没落时,这孩子遇到仙人,得了这东西,成日里当宝贝捧着,我们娘俩落魄成流民时,他也不肯扔了,想来是真的宝贝吧。只是我等凡夫俗子约摸注定入不了它的眼,但姑娘是仙女,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终于儿子睁眼,娘亲如释重负,喜极而泣:“阿胜……”

    他临睡前,小手死死拽着宛芍的衣服,像是怕极了她抛弃他。

    “我是修行之人。”宛芍说。

    绵绵细雨打在额上,雨势似乎大了些,宛芍对小男孩的娘亲道:“我们先去亭下吧,我给他治伤。”

    娘亲也发觉到这一点,忙摸孩子的额头,又焦急道:“阿胜他这几天都在发热,昨天夜里才将将退烧,这会儿怎么又……”

    随着宛芍的真气源源不断在小男孩的五脏六腑周转,渐渐地,他苍白的面色红起来一些,四肢的知觉也都回来了。

    娘亲本在一旁急得不行,这会儿却也渐渐摸到头绪了,不禁问:“姑娘,你、你是神仙吧?”

    小男孩又说:“姐姐,你真的好好……她们见到我们就觉得脏,把我们当洪水猛兽,只有你……还把我们当人……”

    发高热了!她一惊。

    “姐姐,我想要吃的东西……你有……吃的东西……吗……”小男孩这时虚弱地唤道。

    小男孩将手伸进自己的领口,摸索一阵,拿出了一块像是树皮的东西,递给宛芍,“姐姐,这个,你……一定要拿着。”

    娘亲赶忙照做。

    “姐姐,这个宝贝放在我这里有一年多了,也没有任何的变化,我应该不是它的有缘人。你救了我,我把它送给你,说不定,姐姐就是那个有缘人呢。”

    宛芍持续为他输送真气。

    显然是莲花仙子的致命攻击,引发了小男孩没完全康复的疾病。

    说到这里他忽然身体一阵应激,胸口一突,没忍住呕吐,秽物全吐到宛芍腰间。

    听这母子俩的言谈,确实像是殷实人家落魄了的,宛芍不免为他们可惜。

    宛芍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递给娘亲,对她道:“您去把帕子打湿,先敷在他额头上吧。”

    她不是她们,她从这些流民褴褛的衣衫、皮包骨的身形和狼狈的面目中,感受到一种心酸;而她们,只觉得臭不可闻。

    “姐姐在帮你治伤呢,别说话啊。”宛芍低语。

    “您别担心,他受到些冲击,休息一下便能好转。”宛芍安慰道。

    她收下“树皮”,同他们告别。

    不论有意无意,都不该这般自私。

    娘亲被吓了一跳,只觉得儿子唐突仙女,脸都白了,赶忙就要用手替宛芍清理秽物。

    宛芍察觉到不对,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

    直到小男孩悠悠醒转。

    “孩子!我的孩子……他怎么样?”娘亲焦急地问。

    其间宛芍治好了他,她本可以就此离去,却因为同理心,无法对小男孩患得患失的依赖坐视不理。

    他的娘亲一直在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又希望儿子能多睡会儿,又不愿宛芍被牵绊在这里。

    他揪着宛芍的衣服嗫嚅:“姐姐,姐姐……你不会离开我吧……不要抛弃我,姐姐……”

    而小男孩也在呕吐后,意识完全模糊,睡过去了。

    小男孩不禁眼中闪烁出泪花:“姐姐,谢谢你,谢谢……”

    她忽然跪着后行了两步,朝着宛芍重重地磕头,“对不起,我们也是活不下去了,才冒犯姑娘你们,对不起、对不起……请您救救我儿子,救救他吧!”

    “您起来。”宛芍只轻轻说。

    以她一片花瓣所蕴含的法力,变成馒头后,也能像普通馒头一样作为实打实的食物。

    不远处就是望江亭,亭下无人。宛芍横抱着小男孩,来到亭下。

    “嗯,我有,你先别说话,先休息一下。”宛芍温柔地笑了笑,“你听话让姐姐给你治伤,等会儿姐姐就给你吃的。”

    然而,他瞳孔却有些涣散,额头上泌出好多汗。

去了,这里只剩宛芍。

    “给,答应给你的吃的,拿着吧。”宛芍把馒头放到小男孩的手里。

    娘亲哭道:“您的心肠真好,我、我们……”

    “我该走了。”宛芍用手势制止了娘亲继续磕头的行为,正要起身,却又被小男孩抓住袖角。

    “姐姐,你先别慌走……我、我要送你一样东西……”

    “就、就一口……一口就好,我不多要。”他又小心翼翼地补充。

    宛芍只能靠持续灌入真气,来救回他的命。

    心中是有些感到齿冷的,这世道不易,妖仙要修炼、要遭劫,人类百兽要挣扎着求生,都有落拓的时候,莲花仙子她们竟是一点同理心都没有。

    小男孩这一睡,就是一个时辰。

    甚至对这么小的孩子下了死手,还头也不回地跑了。

    宛芍却将一手背到身后,以灵力将自己真身的一片花瓣,变化成两个馒头。

    “不会的,你安心。”宛芍道。

    小男孩的意识越发开始模糊,伤虽好了,却烧得思绪飞散。

    该进城了。

    娘亲不肯,又磕了几个头,见宛芍面色平静地盯着她的儿子,她才又小心地回到原位。

    小男孩的眼睛渐渐亮了:“谢谢姐姐……姐姐,你、你往我背后送进来的是什么啊……好温暖、好舒服……”

    宛芍一讶,没想到一个人间的小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从宛芍怀里把小男孩抱回来,向着宛芍激动地磕头,“谢谢仙女,谢谢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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