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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当廖沐真的站在她的面前,满腔愤懑烟消云散。她只是很轻地叫了他一声哥哥,他也只是温和地对她笑了一笑。

    到了十一月上旬的一个周末,庄柠好不容易挤出一下午的时间,再次去到了两年前曾经给廖沐做杯子的手作工坊。

    他惊讶地扭头,瞪着她问:“你该不会是等廖沐的吧?”

    “想不到小沐还信这些。”庄琼好笑地说。

    第三天,庄柠依旧赶早去了高铁站,,依旧等到最后一班车到站,依旧没有等到廖沐。

    对于此,廖尧没有给出答案。庄柠猜测也许是他实验室任务繁忙,但是这个猜测很快就被穆蔚否定了,她告诉庄柠,廖沐暑假在淮远当地找了一份兼职实习。

    穆蔚拉着她的胳膊,让她转了几圈,有些不满意地说:“这才几个月没见呀,怎么都瘦成这样了。”

    等她再度空闲一些,已经临近十二月底。她刚开机,一个电话就直接打进来了。

    这一徘徊就徘徊了整整一个星期,她没有等来廖沐,只等到了廖尧。

    或者……在实习单位兼职?

    跟庄琼视频?

    他是在嫌弃她笨,觉得她凭自己的努力考不上好大学吗?

    让庄琼拍她?

    她怎么能这样想呢,他本来就不独属于她一个人。

    在心里默默帮她把没说完的话续上,庄柠很轻地抿了一下唇,笑了笑说:“他们家烧得瓷器很好看。”

    他不回宁湖,留在淮远做什么呢?

    漫无目的地街上逛了一段,庄柠去书店里买了两本书,一本作为廖尧的生日礼物,一本作为廖沐的。

    庄柠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而是难以置信地望着保健品盒子。

    廖沐身边已经有了为他织围巾的人,所以他现在应该正在跟那个人一起庆生吧?

    日子一天天的继续,到了廖沐生日前两天,庄柠特意没有联系他,把两三天一次的通讯机会留给了他的生日。

    因为知道他已经有交往女友的事实,庄柠自觉得没再如去年那般粘着他。正月那几天,他们像是刚分到一个班级的同学似的,客气的、礼貌的交流。

    第四天如此,第五天亦是如此。

    廖尧撇撇嘴,对于她的否认毫不在意,“不接我接谁,难不成……”

    庄柠好脾气地跟他解释,没想到他在对她进行一通长篇大论的教训之后,忽然说:“廖沐找不到你,差点请假回宁湖。”

    庄柠吸了吸鼻子,抿了抿唇,向上扬起唇角,给自己一个鼓励的笑。

    到了第六天,庄柠有些生气了,没有再去高铁站,而是在小区门口徘徊。

    直到正月初七,廖沐返校那天,忍了好几个月的庄柠终究还是没忍住,跟去了机场。

    “我回去找你?美得你!”廖尧没好气地说,“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打不通,廖沐以为你出事了,要请假回家看你。我好说歹说才劝住,后来让他跟老妈视频,让老妈拍到活生生的你,他才没继续折腾。”

    令她意外的是居然在手作工坊里遇到了陈悦轻。

    穆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她把一大盒补品递给庄柠:“听说这个补充精力脑力,柠柠你学累了就喝一支。”

    庄琼:“她不是瘦了,是抽条了,半年长了六七厘米,显得瘦。”

    然而,一直等到晚自修结束,她也没等到廖沐的回复。

    庄柠瞬间僵住。

    陈悦轻先看到了她,热情地叫她:“庄柠!”

    庄柠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反问:“你在说什么哥哥?你要回宁湖找我?”

    “打住!”庄柠果断打断他,“我不是来接你的。”

    廖沐也有……对吗?

    庄柠轻轻地叹了口气,不想再去纠结那些莫名的情绪,干脆将手机关机。

    见她神色怔然,庄柠偏了下头说:“你继续做吧,我随便逛逛。”

    他既然那么嫌弃她,她还是不要打扰他好了。

    不能让廖尧误会,他要是误会了,肯定会拿大喇叭炫耀得每个人都知道,她可不想这么丢脸。

    她的反应相当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廖尧突然抱着肚子猖狂大笑:“不是吧不是吧,你连他不回宁湖过暑假都不知道?”

    在他生日当天,庄柠一早便发送了祝福。那天为了能够及时回复廖沐的消息,她甚至偷偷把手机带去学校。

    她紧紧抿着双唇,不动声色地把盒子推远了些,同时打消了回复廖沐消息的念头。

    她真的不知道。

    庄柠刚想推脱,庄琼就笑着打趣穆蔚:“你瞧瞧你,儿子们高考的时候都没这么上心,到女儿快高考了,连补品都准备上了,回头让小沐知道,该吃醋了。”

    陈悦轻撇了下嘴抱怨:“杯子呗,还不都是甄天祁,说最近天冷,他室友们的女朋友都在给他们织围巾,想让我也给他织一条。还说就连廖沐也……”她忽然停顿一下,偷偷看了庄柠一眼,发现她神色如常,便又继续说,“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就琢磨着做个杯子糊弄他。”

    庄柠与穆蔚也许久未见,她们一个忙学业一个忙生意,很难凑到时间。

    他们早就说好了,以后要各自过自己的人生,要各自走各自路。所有的一切早在他高考结束的那一天就跟她说清楚了,他并没有欺骗她,是她放不下,是她走不出回忆。

,直到淮远到宁湖最后一趟高铁到站庄柠都没有等到廖沐。

    把头靠在公交车的车窗上,庄柠知道她是在自欺欺人。

    平时两人联系不多,因为庄柠不愿意听廖尧废话,所以从不主动联系他。想必是他打电话过来没找到她,所以气了。

    穆蔚嫌弃地应和:“谁说不是呢,我都跟他说了,这种东西肯定是骗人的,不然人人都喝,人人都能考上淮大,还不乱套了。”

    之后的许多天,学校突然安排了模考,庄柠忙于学业,便把手机没有开机的事情忘在脑后。

    毫无意外的,她不发送消息,廖沐也未曾主动联系她。

    庄柠只是简单的在店里逛了一圈就跟陈悦轻道别,她今天原本也是想做一件手工小物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廖沐。去年因为冷战,她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给廖沐说,更不要说送生日礼物了。今年她原想着补偿廖沐,亲手制作礼物,可是听完陈悦轻的话,她觉得没必要了。

    他在实验室忙碌吧?

    廖尧的声音依旧是那么中气十足,即便隔着手机,庄柠都能感受到他暴躁的情绪。

    廖沐?回宁湖?

    廖沐要回宁湖找她已经让她很惊奇了,他竟然还离谱到视频……

    她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他呢,她终究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对他来说还不如廖尧亲近。他对她付出的已

    过了许久,敲门声惊醒了庄柠,她连忙开门。

    远远看到廖尧拖着行李箱龇牙咧嘴冲她大笑,庄柠不想让他误以为她是专程等他的,于是扭头就走。

    庄柠不自在地扭开头。

    庄柠撸起衣袖,握住自己的手腕给穆蔚展示:“你看三婶,跟以前一样。”

    转眼到了年关,果然不出庄柠所料,廖沐又是在除夕当天才返回家中。与去年不同,庄柠没有在他家门外等待。

    庄柠揉了揉耳朵,打开来电提醒,果然看到十多个未接电话,其中只有一个是廖尧打来的,其他都来自于廖沐。

    庄柠只能被动地接受现实,一如既往的两三天联系一次廖沐。偶尔聊起实习的事情,廖沐总是草草带过,庄柠心中疑惑,却也没有精力深究。繁重的课业在前,她还是选择老老实实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

    循声看去,只见她站在一个瓷器制作台前,双手糊满了陶泥。庄柠笑着走过去:“你在做什么瓷器?”

    “嗐,我拿有时间研究这些东西,还不都是沐……”话说到一半,穆蔚忽然意识到说漏嘴了,连忙顿住。

    这次回家廖沐拎了行李箱,装了满满一箱宁湖特产。看着他托运行李的背影,庄柠心中忽然有些酸涩,恍惚有种廖沐不再属于她一个人的错觉。

    对上庄琼了然的眼神和庄柠茫然的神色,穆蔚干脆直接说道:“还不都是沐沐买的,他让我过来看看柠柠,顺道给柠柠带过来。他说他们寝室有个室友之前精力一直一般,就是靠喝这个补剂维持,才撑过高考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庄柠连两三天一次的问候也没再维持了。

    两人虽然在同一所学校读书,但是两个班级之间隔着两个楼层,两人几乎很少见面。

    “你一声不吭地消失这么多天是什么意思?”

    陈悦轻忽然想起,她跟庄柠初次见面就是在这里,那时候庄柠也正在捏一件瓷器。后来她和甄天祁还在餐厅偶遇了她和廖沐,如今……物是人非,她竟有些唏嘘。

    廖尧追上来,不害臊地说:“你也太夸张了吧,还跑楼下等哥,哥知道你想哥了——”

    她只是一个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妹妹,她不该要求事事有回应,不该要求他的生活里只有她。

    这些天微信联系时,她没聊相关话题,廖沐也从未主动提及,她从未想过廖沐不回来过暑假的可能性。

    她怔怔地望着通话记录,直到廖尧挂断电话,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她满心都想着要当面质问廖沐,是不是嫌弃她笨嫌弃她傻,是不是有了女朋友就嫌弃她这个妹妹。

    高三分外忙碌,庄柠的生活更是两点一线,连偶尔和朋友们吃饭逛街的时间都变少了。

    “柠柠快下来,你三婶来看你了。”庄琼说。

    如果不是和廖尧的通话记录尚未被覆盖,她都要怀疑廖尧所说廖沐急得要回宁湖找她,只是一场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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