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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响起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廖沐终于还是放弃了说点什么的打算,他收回视线,闷闷地交代:“我去给你买早饭,你好好休息。”

    “咔哒——”

    庄柠话还没说完,廖沐便听到电话那端有人打趣——

    庄柠说:“出发了呀,我十二点就上车了。”

    他的视线又落在书架前的地毯上,上个暑假,庄柠盘腿坐在地毯上看漫画,陪他学习。

    廖沐脚步快,出门没几步就赶上了先一步出门的廖尧。

    可惜桂花树的树冠挡住了大部分衣衫,只能看到些颜色却看不清具体款式。

    廖沐点了点头,张了张口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麻烦把张老师家的地址发我一下。”

    这么巧?

    廖沐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一个老爷爷拄着拐杖慢悠悠的从隔壁单元楼入口走出来,走走停停,最后坐在花坛边上。

不回过神来,他从她手中将小拇指抽回来,把保温杯放在她的床头,轻声说:“没事。我就是过来给你送橙子汽水。”

    再也控制不住,脑海里疾风骤雨似的掠过越来越多庄柠的身影。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他听到了庄柠雀跃的声音——

    “喂,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带手机了呀?”

    对,他需要劳逸结合!

    班委会加课代表才十多个人,准备全班同学的食材会不会太累了?

    不是不差这两天,是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跟庄柠分开,他需要时刻确定她不会离开这个家,不会不认他这个哥哥。

    福利院!

    说话间,两人来到张记包子铺。

    “可不是么,”廖尧把微信对话页面递到他面前,“你瞧瞧,有这样当妈的吗,大半夜让儿子照顾好女儿,还指定让我给她买张记小笼包。”

    穆蔚摆了摆手:“算了,来不及了,妈妈这两天要出差,你自己在家好好吃饭啊。”

    一连串的问题接二连三在廖沐脑海里冒了出来,他越想越是懊悔。其实他应该答应她的邀请,就算遇到张老师,最多也只是被他训斥几句而已。

    他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掏出手机拨打庄柠的电话。

    “谁啊这么粘人,真是你哥哥吗?”

    家里只剩廖沐一个人,他在餐桌前坐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吃了吐司,和往常一样去到书房,开始一天的学习计划。

    穆蔚摇了摇头,把杯子里剩余一点橙子汽水一饮而尽,嫌弃地抱怨:“真酸,我还以为你做的多好呢,也不知道柠柠怎么忍得了。”

    沉默两秒,廖沐接走吐司:“嗯。”

    廖沐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状似不经意地问:“二婶出差了?怎么走得这么急?”

    “以后……不要再欺负她了……”廖沐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有点干涩。

    半天没听到廖沐的声音,廖尧懒洋洋的朝他大哥望去,发现他眉头紧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昨天在学校不还好好的么?”/p>

    廖沐勉强扯起唇角笑了一下,问:“你想吃什么,我下楼去买。”

    看着廖沐的脸色沉了下来,廖尧不满地嘟囔:“你什么意思,搞得好像我天天欺负她一样。”

    是思源的校服吗?

    廖尧双手插在裤兜里,抖着腿,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我哪儿知道啊,你来之前我还给她打电话来着,根本不接。”

    “是在郊区的家里吗?”

    忽的,他的余光不经意地瞥到桂花树下一角灰橙相间的运动外套。之后,他目光就像长了腿脚似的,径直黏在树下那抹运动外套上。

    他麻木地做完一套又一套的模拟题,丝毫不敢停顿,一旦有片刻的走神,庄柠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二婶一定是去福利院了!

    书房的窗子正对着单元楼入口,从这里看下去,正好可以将附近几幢的进出情况看个大概。

    脑海中的问题越来越多,廖沐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廖沐的嗓子有些干,停了几秒才开口:“你出发了吗?”

    “行吧,”廖尧点头,嘴欠地说,“瞅瞅你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知道的是柠柠参加班级聚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柠柠再也不回来了。”

    “哦。”庄柠瞥了一眼黑色保温杯,做乖巧状,“哥哥你放心吧,就两天而已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哦。”

    意识到这一点,他便不再犹豫,径直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你在张老师家补习数学吗?”

    穆蔚把袋子里仅剩的一片吐司递向廖沐,哼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少打听,好好上你的学就行了。”

    待他跑到桂花树下,穿着灰橙相间运动服的人已经走了,他便又往小区外面追。

    “对,我明天过去,想请教张老师一些问题。”

    “哟,你压力还大啊,”廖尧难以置信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拍着自己的胸脯说,“既然你都说压力大了,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下次考差一点,给你点喘息的机会。”

    这是廖沐最苦恼的问题,他想不到解决方案,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倾尽一切对庄柠好,把所有不利于她留在家里的因素都清除。

    廖沐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太累了。”

    二婶前脚刚走,他妈妈后脚也要走,难不成两人是说好的?

    廖沐扯了下唇角,没说话。

    想到这里,他不再迟疑,抓起手机快步跑下楼。

    他到家时穆蔚正坐在餐厅吃早饭,看见他回来,穆蔚没好气地说:“出门也不知道带手机,指望你带个早饭都指望不上,还好家里有昨天没吃完的吐司。”

    热腾腾的小笼包出炉,两人拎着三笼小笼包一同回家。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向旁边撇去,一个月前,庄柠就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和他一起做功课。

    “放心吧哥哥——”

    出差?

    庄琼的消息是凌晨三点发送的,廖尧是早上七点半回复的,之后庄琼又交代她要离开几天。

    “几点开始?”

    两人并肩而行,沉默不言。

    他的视线又落在书房门框上,无数次,庄柠小心翼翼地打开书房门,探着小脑袋喊他休息,喊他去她家吃饭……

    抱怨完,也不管廖沐高不高兴,拢了拢大衣就出门了。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他撂下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廖沐的耳膜被最后几个字震得嗡嗡作响,根本没听清庄柠后面的话。

    他从冰箱里取了一盒冰牛奶,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去哪里,你一个人吗?”

    况且他有分寸,少学一天两天对于他的影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适当的放松反而有助于提高学习效率。

    “嗯,”廖沐一怔,旋即意识到是自己看错了,想多了,不由无声地苦笑,“玩得开心,有事打我电话。”

    最后几个字如针一般刺进廖沐心窝,他独自在楼下站了半晌,待到心情平复些,才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老实点头的儿子,穆蔚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听话了,她多么希望有人能跟她拌拌嘴,增加一些生活中的乐趣。

    仓惶地结束通话,他像战败者一样落荒而逃,把自己锁在书房里。

    走出单元楼,廖尧心虚地觑了觑廖沐,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喂,你不会真生气了吧,我早上不是故意闹柠柠的,就是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谁知道她那么弱,撞一下就晕了。”

    走到廖尧家楼下时廖沐忽然停下脚步:“我就不上去了,你帮我跟柠柠带句话,让她注意安全。”

    这个时间庄柠走了吗?

    马路上车辆来来往往,行人络绎不绝,可是哪里有半分他熟悉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他完成作业,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本周末老师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都不算多,以他平常的速度,两三个小时足够完成,可是今天却多花了将近一倍的时间。

    去老师家她会不会不习惯?

    点完单,廖沐忽然想到今天家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看到庄琼,于是问:“二婶呢?今天不在家吗?”

    如果对她不好,她走了怎么办?

    廖沐愣住。

    那么二婶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跟福利院的人说不要家访了,还是干脆办手续把庄柠送回去?

    他活动着酸痛的肩膀,不自觉地走到窗前。

    一个小朋友蹦蹦跳跳,牵着一只比熊从对面那幢楼跑出来,比熊跑小朋友就跑,比熊停小朋友就停,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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