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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看她的神态变化,廖沐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拳头,淡声说:“我没有生气。”

    “嘭嘭——”

    他不能完全信任王卉,怕她一不小心显露出什么端倪。况且既然能被王卉察觉,难保不被其他人发现端倪。

    抿了抿唇,庄柠重新走回到廖沐身前,这次没再直接抓他的衣袖,而是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衣角,轻轻地晃了晃:“哥哥你要回去了吗?”

    他不能进去!

    孟欢欢如梦初醒,飞快地朝王卉瞟了一眼,连忙把蛋糕盒子递过去:“卉卉生日快乐。”

    廖沐望着她,半晌,点头:“好。”

    廖沐只听得到沉闷的心跳声——

    庄柠微微抬了下眼,小心地观察他的脸色,小声地问:“哥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绕到他身前,习惯性的向他的胳膊抓去。

    这次她在商场门外与廖沐撞了个正着,想到前一次下来不小心听到的对话,孟欢欢当场变了脸色,反倒是廖沐神色如常的跟她打了招呼。

    “嘭——”

    王卉笑着道谢,在朋友们的祝福下许了愿。

    她咬了下唇,对廖沐说:“哥哥你等我两分钟,我跟王卉说一声,我先回去。”

    可是为什么刚才王卉回来时面色如常,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她不会震惊不会害怕吗?

    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庄柠有些失落。还说不生气,肯定是气到不行了,否则他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冷淡过。

    王卉的名字对于此刻的廖沐而言,堪比紧箍咒。他犯的错,他的秘密,他的不堪,都因为这个名字而无所遁形。

    他霍然抬头,朝王卉望去。

    若有所思地望着眼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生,廖沐淡声说:“你先去吧。”

    他忍不住抬头往商场五楼看了一眼,是时候着手告别了。

    廖沐涩然开口:“我要走了,等会儿你跟廖尧一起走吧。”

    她心里也忽地窜起一股小小的无名之火,在火气的诱导下,她几乎是故意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跟他保持距离。

    切蛋糕时,庄柠站在王卉对面,第一块蛋糕放入盘中,王卉径直递给了庄柠。

    廖沐迟疑片刻,停下脚步。他的双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体两侧,小拇指很轻地蜷了一下。

    王卉摆摆手:“行吧,你早点吧。”

    她心里不禁有些委屈,这些事情暂且不论孰是孰非,即便是她错了,好好讲道理不行吗,非要用这么强硬冰冷的态度解决问题吗?

    庄柠瘪了瘪嘴,轻轻地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的,反正她也不是他的亲妹妹,前面十五年他对她已经够好够照顾了,以后换做是她主动一点也没关系。

    川流不息的车流在在这一刻定格,风也在这一刻凝滞,周遭的一切都停住了。

    分完蛋糕,生日聚会进入尾声,庄柠看到斜对面那桌的人陆续起身,没多一会儿只剩下她两个哥哥。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说了没多一会儿,廖沐便起身拉上外套拉链。

    他的眉头飞快地皱了一下,庄柠疑心自己看错了,可是当她定睛再看时,他又是满脸平静。

    她又望向廖沐,他正频频看着手机,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看着王卉逐渐远去的背影,廖沐心中涌出一丝苦涩。

    他千藏万藏,小心谨慎,终究还是被察觉了。

    滚烫的热血冲进大脑,他仿佛看到一扇黑色的大门在他面前打开,一群扭曲的魔鬼张牙舞爪地拖拽着他,叫嚣着要将他拖入地狱。

    看到王卉满含鄙夷的眼神,听着犹在耳边的嘲笑,廖沐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不管她是猜到还是纯粹诈他,他都不能让她宣扬,尤其是不能让庄柠知道!

    果然,在收银台付完款,他径直朝外走去。

    心中苦笑一下,庄柠认命地叹了口气。她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又想到她这个临时的家庭成员的身份。

    所以其实不是生气,也不是别的原因,他只是纯粹的不想跟她一起回家吗?

    果然啊。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更是一个失职的保护者。

    十有八九还在气她乱交朋友,气她不听话。

    猜到她可能会跟他一起走,廖沐早就准备好说辞。

    于是她扬起下巴,讨好似的对他笑了笑,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哄他:“对对对,你没有生气,我们也没有闹不愉快,所以不用和好啦,”顿了一下,她故意俏皮地对他眨眨眼睛,“因为我们一直都很好。”

    眼巴巴地看着他目不斜视的从他们这桌经过,庄柠心里猛地一突突,想都没想便追了过去。

    孟欢欢彻底迷茫了。

    王卉嗤笑,陡然提高音量:“我说得还不够清楚么,你喜欢庄柠,喜欢你的妹妹对不对?”

    庄柠的心头忽然涌现出一股怪异的感觉,似乎今天不跟紧了廖沐,以后她就很难再跟上他的脚步。

    趁着现在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趁着更大的过错没有发生,他必须停止这一切。

    可是……

    廖沐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她的手上,心里如同被针使劲刺了一下。可惜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默默接受,于他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本不该祈求更多。

    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处处对她包容忍让的哥哥了。

    “欢欢?”庄柠戳了戳孟欢欢的手臂,用眼神指了下她手中的蛋糕盒子,小声提醒,“快去呀。”

    “你……”廖沐涩然开口。

    他现在万分后悔,若知今日,他应当在一开始发现自己生出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时就悄然远离。

    廖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脚尖,听到她答应,非但没有欣慰,心头却反而像

    她果然读不懂他的情绪。或者说,他也不想让她读懂。

    他不能让她发现这一切,他必须要保守住这个秘密!

    廖沐身形微滞,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孟欢欢琢磨了一路,她听到的声音是王卉的,声源处站着她和廖沐。两人相对而站,全然一副对峙的姿势。

    她还记当年她刚上幼儿园时,因为害怕陌生的环境加上不想离家,她曾经无理取闹地摔坏过他最心爱的玩具,他都快气炸了,也只是干瞪了她几眼,连句重话都没有说过,之后该怎么跟她玩还是怎么玩,一点改变都没有。

    想清楚这一点,庄柠的眼光渐渐黯淡下去,十分听话地点了点头:“好的哥哥,我知道了。”

    王卉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下文,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她的耐心耗尽:“我的要求很简单,你退回到最初的位置。只要你能做到,我保证三缄其口。”

    庄柠心中越发委屈,连话都不想听她说,连抓都不想让她抓一下么!

    失落之感涌上心头,庄柠知道他说的是客观事实。还有半年就要高考,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格外珍贵,她不该浪费他的时间。

    再说廖沐,他为什么也这么淡定,被戳穿秘密难道不应该惊慌失措吗?

    不敢想象庄柠若是知道了他对她存着什么样的心思,会对她如何厌弃。

    廖沐忽然心酸得难以自已,这样的庄柠让他心疼,她不该这样低声下气的讨好别人。

    就这么气么!

    听到廖沐叫她,庄柠乖乖地停下脚步。

    然而,令庄柠没想到的是她一抓之下竟然抓空了,廖沐避开了她的手。

    -

态的心思么,你到底知不知道家人意味着什么?”

    他的拒绝意味何其明显,庄柠一听便知。

    王卉笑了一下,全然没了方才的凌厉,客气地说:“走吧学长,饭还没吃完呢,小柠柠要等急了。”

    他点了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声。

    廖沐是跟着孟欢欢前后脚回到火锅店的,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孟欢欢手里拿着一个蛋糕。

    这些变化都是因他而起,他所犯的错误必须由他终结。

    他只得硬下心肠,板着脸说:“时间很晚了,今天耽误太多时间,我得回家学习了。”

    是她听岔了吗?

    说完,生怕他给出肯定的答复似的,又抢着说:“对不起哥哥,是我错了,你说得对,和陌生人交流时我应该谨慎一些,不该随便添加别人好友,你别生气,我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

    庄柠扭头朝火锅店里望了一眼,不期然和王卉的眼神相撞,忽然有些愧疚。

    谁要是跟她说,那句话不是王卉说的,她肯定不信。

    “你再玩一会儿吧,你的同学们都还没走。”

    “柠柠!”

    被自己如此轻易就动摇所震惊,廖沐绷着唇,狠心地往旁边撤了些,是恰好能够将衣角从她手中抽离的距离。

    不!

    今天是王卉的生日,生日主角都没走,她现在走确实多少有些不合适。

    蛋糕迟了足足半个小时才送到,孟欢欢不得不又下了一趟楼。

    “哥哥!”庄柠连忙叫他。

    冬夜的寒风吹拂着他的脸颊,星星点点的雪片在他脸上融化。被无尽的冷意包裹着,心里的那些酸涩疼痛似乎麻痹了一些。

    没有等到他回身,也没有等到他开口,庄柠猜他生气了。

    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自打起精神,庄柠重新扬起笑脸:“我们走吧哥哥,我也该回家了。”

    她没有资格跟他闹脾气,即便是他不想让她读懂,她也不应当要求太多。否则日后若是她的身世揭秘,不但她无法自处,就连曾经的关心都会变成笑话。

    看着她急切又可怜的模样,廖沐心有些酸软,那块刚被他用钢筋混凝土掩盖的秘密之地又有所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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