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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沐走到家门口时,看到的就是庄柠坐在地上垂头打瞌睡的模样,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猫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小猫可以在屋里等,而她只能在屋外等待。

    庄柠走了好一会儿神,最后点开了微信,翻到廖沐的聊天对话框上。

    他好像又长高了,也瘦了一些,单薄的黑色大衣罩在他的身上,将他衬得跟楼下的路灯杆子似的。他的眉眼没有变化,只是眉宇间仿佛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愁,连带着他的整个眼眸都深邃了许多。与他对视,仿佛沉溺在无尽的深潭中,让人无法自拔。

    也许是刚睡醒的关系,她的嗓音格外柔软,甜甜的,像小猫的咕噜声似的。

    犹豫良久,庄柠还是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

    重要的话不如当面说,反正没几天就放寒假了,等他回家,她第一时间找他说清楚。

    他不敢用力,怕眼前的她只是梦中的幻想,他只是把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很轻很轻地用侧脸蹭她的发顶。

    她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猛地往廖沐方向跨出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他。

    廖沐停在了她一步之外,垂眸望着她:“你……”

    “柠柠你怎么不说话啊,你看到廖沐了还是怎么回事,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找你。”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眼看他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庄柠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得加快。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明明是认识了十六年的人,她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紧张?

    他站在走廊上,隔着四五米的距离贪婪地凝望着她。

    当天晚上,庄柠终于拨打了那个在号码簿里躺了大半年,却从来没有联系过的联系人。

    挂断电话,庄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哥哥,欢迎回家!”

    得知庄柠打电话的意图,廖尧没好气地说:“想知道你自己问他啊,问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他。”

    他的心忽然有点酸涩,明明做好了面对她的准备,可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胸中的思念连带着那些不可言说的情绪一股脑全冒了出来。

    庄柠定定地望着他,紧张地攥紧手机,不小心碰到了扬声键,便听到庄琼的声音骤然响起——

    难道他看出了她的异常?

    “哥哥……”

    倒不是庄柠故意回避廖尧,只是因为廖尧十句话里至少有一半都会提到廖沐。庄柠不愿想起廖沐,因为每次想到他心里就会无限惆怅,所以便减少了与廖尧的联络。

    廖沐为她打架住院了?

    口袋里手机震动的动静把庄柠震醒了,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停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然而,令庄柠没想到的是,她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月。

    庄柠猛然回过神来,想对她笑了一笑,可是无论怎么努力,唇角都扬不上去。

    “嗞嗞——”

    轻轻地“嗯”了一声,廖沐拎着手提袋朝庄柠走去。

    “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廖尧不悦地说。

    不知不觉,庄柠已经在廖沐家门外等了五个小时,她不再激动地跑去电梯间,心中的期盼仿佛被一次次失望磨平了。盘膝坐在廖沐家门外,她忽然有点困,忍不住打起瞌睡。

    庄柠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天的画面,从巷子里走出来时,廖沐的步伐似乎有点慢……后来他好像还主动让某个学长陪他去医院……

    那一瞬,他忘记了身份,忘记了时间和距离本应带来的生疏,轻轻地回拥着她。

    兄妹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呢?他也是为了她好,希望她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才会说出那一番话的。况且她又不是他的亲妹妹,她有什么理由责怪一个真心为她着想的人呢?

    他忽然意识到,一旦如他所愿那么做了,这七个月以来的克制和压抑都会前功尽弃,他没办法再坦然迎接没有她的下个学期。

    七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的回忆、他们的联系……他们之间的所有都定格在了高考结束的那一天。

    上一条消息是高考前两天她发的,祝他考试顺利。

    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廖尧顿时没辙了,只能如实相告:“都是以讹传讹,那天廖沐就去吴铮那里包扎了伤口,第二天就正常上学了,估计是那群被打的人面子上挂不住才造谣的。”

    听到她的声音,廖沐胸中那些他自以为已经达到极限的思念顷刻之间尽数炸开,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紧紧拥抱她。

    天幕一层一层暗了下来,庄柠靠在廖沐的肩头,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她扬起脸,亲昵地用脸颊蹭他的脖颈,撒娇道:“哥哥,我们和好吧。”

    庄柠眨眨眼睛,连忙把按在胸口的手撤下。

    “嗯。”廖沐很轻地回应一声,出于他的本能,更出自他的本心。

    庄柠一早吃过早饭,就借口找朋友玩溜出门。她藏匿在廖沐家楼下的花坛边,等穆蔚和廖飞广都已出门,才溜到了廖沐家门外。

    知道廖沐没有因她而住院,她本来是应该安心的,可是因为一晚上的时间频频听人提及廖沐,胸中的思念就像雨后的春笋一般,飞速生长。

    庄柠猛然回神,关闭扬声,把手机拿到耳侧轻声说:“妈妈别着急,我看……遇到廖沐哥哥了,我们马上回去。”

    两人又闲聊几句,便挂断电话。

    廖尧刚到学校那几天,时常给庄柠打电话,她接了一两回后,就以学习为由拒接。后来廖尧便不再给她打了,新手机号码还是庄琼告诉她的。

    廖沐住院了?

    感受到他的回抱,庄柠心里的不踏实总算减轻了些许,她仗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小心地试探廖沐的心意:“哥哥你有没有想我?”

    期间,每听到一次电梯间的响声,她都会激动地跑过去,只可惜每一次都没有等到廖沐回来。

    “喂,妈妈。”接通电话,庄柠小声地喊。

    在他家门外来回踱步,庄柠几乎每隔一分钟就看一次手机。

    “哥哥我好想你。”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他身上草木香气,庄柠觉得还不够,又把手臂收得紧了些。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来,庄柠听到那个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声音,心中忽然一暖。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毛茸茸的发顶就剐蹭着他的侧脸,他能感觉到她的温度,能感觉到她的心跳,能感觉到她就在他身旁。

    “哥哥!”倏地从地上蹿起来,庄柠轻呼。

    廖沐是除夕当天回来的,在他到家之前,家人们只知道他今日回来,并不知道他具体几点回家,甚至都不知道他坐高铁还是飞机。

    几步之外,站着她的哥哥,站着她思念已久的亲人。她忽然有点怯懦,想好的台词全数忘记,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

    不敢靠近,怕惊扰她。不愿远离,怕失去她。

    听到动静,庄柠迟钝地眨了眨眼睛,随即猛然抬头。

    然而,他只迈出一步,就堪堪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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